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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吉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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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喜愛有加,這下來了一只貓,他也不敢就這麽收下了,讓臣妾問問您。”

“你是昭惜宮的主子,這種事問你就成了,不必過問朕的意見。”

“怎麽可以呢,臣妾雖是這兒的主子,但這兒是您賜予臣妾的,必然要先問您一句。”

“蔣六他伺候你伺候的認真,也沒做什麽錯事,那貓就當是嘉獎他的了,只要不耽誤你的生活和承宖蕓姝,那朕就許他。”

落霞聽了這話,連忙跑出去告知了蔣六此事。

“咱給它取個名?”蔣六眼睛都好像冒了光,從昨天給它洗完澡後就一直摟在懷裏,就差帶著它出門伺候了。

“皇上還說了,那貓興許是林婕妤生前養的,你就不怕它以前有名字?”

“這有什麽怕的?老主人沒了,它到了新主人這兒,可不得有個新名字?”

“那叫它什麽?”

蔣六怔怔的看著那貓好一會兒“叫它小六吧,以後咱倆就是兄弟!”

小六擡起頭也看他,聽見這名字後叫了一聲。

“小六?你喜歡這名字?”

小六又叫了一聲。

落霞在一旁看著這一對‘兄弟’,像是在看兩個傻子,不過還是笑了笑,從蔣六的屋子裏退了出來。

她深知蔣六年歲不大,正是向往自由的時候,身邊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生命轉來轉去,也能消磨他一些煩躁,讓他更安穩一些。

初雪過後,方氏又進了一趟宮。

與她上一次進宮的心境不同,上一次她聽說女兒早產的事,嚇的腿腳都沒了力氣,要不是有馬車駕著,只怕她是走不到宮門口的。

進映雪閣前她鎮定了好一會兒,生怕因為自己的慌張讓女兒更緊張,兩盞茶下肚汗也算是消了些,這才敢進門。

這次進宮,她確實歡喜雀躍的。女兒晉升為順容,又生有一男一女,自家官人又在西邊戰事上立了功,足夠讓方氏有底氣挺直了身板往裏走了。

她新做了幾身衣裳,料子有皇上賞的,有自家女兒送的,還有幾匹是自家官人給買的,不過自家官人的眼光不是太好,買的不是黛藍就是墨灰,跟宮裏賜的那些根本沒法兒比。

最後她挑了身兒棕紅色的料子,上頭只繡了些暗花,華貴又不張揚,穿給她這身份的人正合適。

姚楚汐早早的起了身,自己梳洗好後還給三皇子與蕓姝公主換了身新衣裳。

丁周與蔣六特意到藺華門處接的方氏,因為是初次到昭惜宮,所以方氏四處看了許久。

這東宮與後苑可真不一樣,宮道兩旁刷滿紅漆的宮墻好像把天都網住了一樣,細看顏色一點都沒有修繕補塗的痕跡,若不是什麽特別好的漆料,怕是斷斷行不成這樣的。

宮裏的富貴可真是難以想象。

後苑的院子全小門小戶的,就算有幾個像映雪閣一樣大的,那跟東宮的宮苑比起來也是不夠看的了。

相比於映雪閣,這次從藺華門到昭惜宮,方氏覺得近多了。

再見到方氏時,姚楚汐嘴角的笑容久久未散去。

“母親可勞累了?來時馬車還順暢嗎?”

“街上沒太多的人。”方氏握住了自家女兒的手,慢步往殿中挪著“這次是皇上召我進來,特意叫了宮中的公公出宮相迎,街上的人看見了躲還躲不及呢。”

“皇上安排的都是周全的。”姚楚汐淡笑著“母親請。”

乳母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孩子守在門旁,一進門就讓方氏笑了個滿懷。

“哎呦,快看看我外孫兒!”方氏從乳娘懷裏接過了三皇子,轉頭又看到了蕓姝公主“哎呦我外孫女,長個兒了都!”

兩個孩子一樣的可愛,讓方氏都看不過來了。

“承宖胖乎了不少,蕓姝好像長高了不少,你看這臉蛋,都胖嘟嘟的。”方氏輕輕悠著三皇子,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姚楚汐也在一旁跟著笑“母親您剛進宮,先歇歇吧,看孩子不急這一時。”

方氏擺擺手“無妨無妨,為了見著他倆啊,我這是吃不下睡不著的,趕緊讓我稀罕稀罕。”

姚楚汐有些無奈...這以前母親進宮都是看望自己的,可這有了孩子以後眼裏卻沒有她這個做女兒的了...

所謂隔輩親隔輩親,姚楚汐可算是領教了什麽叫隔輩親。

三皇子和蕓姝公主像是認出了方氏一樣,三皇子還擡著小手要摸方氏的臉,而方氏也感受到了,低下頭任他撫摸。

“三皇子方才吃手來著,您別讓他摸您。”姚楚汐阻攔道。

方氏臉上還是滿臉笑容,一點也沒因為姚楚汐方才的話而嫌棄“小孩子怕什麽的?”

這更是讓姚楚汐無奈了。

到了用午膳的時辰,方氏總算撒開了兩個孩子,老老實實坐在放桌旁用起了午膳。

“你可知道沒,皇上給你父親升官了!”

“什麽?”姚楚汐有些吃驚,還以為是聽錯了,又問了一句“父親升官了?”

這話不能是假的,母親沒必要扯謊逗她這事,而升官定是皇上同意的,那這事的真假便用不著細問了。

方氏又說“從正五品升為了從四品,比原先有出息測不少,這就足夠你父親樂呵的了,捧著新朝服在家裏樂的像個傻孩子,恨不得拿板子供起來,要不是每天早上都得穿啊,真容易供起來!”

姚楚汐回想了一下父親的模樣,又回想了一下穿著朝服和拿著朝服傻笑的父親的樣子,原本看著他挺嚴肅的,可要真是傻笑起來,那也是很可愛的。

“父親這也算是圓了理想了,一肚子才華有了用武之地。”

“這倒是真的,不過我也擔心很多事,怕他晉升的太厲害,紮了別人的眼,擋了別人的路,樹大必招風,到時候可就不妙了...”

“我也怕這事...”姚楚汐有些面露苦色“如今我平安誕下龍鳳胎的事已經礙了很多人的路,加上父親在朝中大出風頭,怕是很多人都要坐不住了。”

“我沒少勸你父親,說話做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接人待物都要琢磨一陣子,也不知他在朝中究竟如何,我也沒好細問,想來你說他是會聽的。”

姚楚汐點點頭“等母親出宮時我寫封信您給我稍一下。”

昭惜宮不像映雪閣那樣小,方氏也不用與韓尚宮住在同一屋中,落雨幾個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房間。

第二百零四: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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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雪隨著方氏入宮接踵而來,像是正好趕上了熱鬧。

聽說了白婧雪被關進大牢的事,方氏還有些不相信。

“她那個表哥來了,叫什麽...吳泓澈吧。”姚楚汐與方氏說著“聽這名字倒像是個富家公子哥兒,像是白婧雪提過的風流倜儻,可我聽皇上說那吳泓澈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一兩句話就給他哆哆嗦嗦的嚇著的不成了樣子。”

“這種人別說我了,怕是無論如何你也看不上他的。”方氏笑了笑“只看一眼便能分辨出事情真假來,也就白婧雪她自欺欺人吧。”

“母親說的是。”

“也可惜了白婧雪那孩子,小時候看著她還挺好的,誰知她長大了能這幅模樣。”

“母親可有所不知,她一直是這樣的,不過是小時隱藏的好,你們沒發現,我也沒說罷了。”

方氏點點頭,略顯惆悵的說“看人的確不能只看表面啊,還好咱皇上是個識人懂理的明君,這也是你的福氣。”

第二場雪很大,從亮天開始一直下到了快入夜,最開始是星星點點的雪花,後來就變成了鵝毛大雪,天氣也冷的出奇。

按理說這個月份很少有下雪的時候,更何況如此大的雪了。

宮人都忙忙碌碌,趁著雪小一些的空當甩開膀子收拾著落下的雪。那雪厚實的像是一塊磚一樣,踩起來很厚實,踩起來還有咯吱咯吱的響聲,不過收拾它們可確實不省力,沒一會兒宮道兩旁堆著的鏟子撮子掃帚上全堆滿了雪,光清理它們就夠費力了,更別說那些一直沒停過的雪了。

要說在這冬季最堅強的,怕就是落梅園中的梅花樹和各處依舊站的直立的竹子了,傲雪淩霜般屹立著,完全沒將那厚厚的雪當回事。

可有些脆弱的植物卻始終牽扯著姚楚汐的心。院中央養著缸蓮的幾口缸中早就沒了挺立著的蓮花,昭惜宮的宮人拿了厚實的蓋子給缸口蓋了上,裏頭養著的魚也被轉移到了別處。

這種能蓋住的還好,可池塘中和花壇中的花兒草兒可就不妙了,花枝脆弱,沒等明年再開一茬就被雪給壓斷了花枝。

韌性強的修竹還好些,可並不是其他的樹木也不怕壓。

這冰天雪地的,昭惜宮夏天新栽的兩棵梅子樹,因為太柔弱了,加上天冷樹枝都被凍脆了,也被雪給壓斷了幾枝。

宮裏都成了這個樣子,何況外頭了?

“我進宮前你父親就說可能會遇見大雪天,沒成想進宮沒到兩天就下了這麽大的雪,他這嘴可真是神奇。”方氏望著四棱格子窗喃喃道“我不在你父親身邊,也不知道他日子過的如何,這麽大的雪天,他得一心忙於政事,家中如何怕是無法分心管的。”

“母親您可真厲害,父親如此一個有才學的人到你這兒都得低頭,畢竟沒有你,整個姚家也沒有今天。”姚楚汐打趣著說。

方氏聽出了話裏的玩笑意思,借著這話也打趣著“那可不是,我這一進宮啊,怕是他連吃什麽穿什麽都發愁呢。”

雪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聽丁周說的新消息是德妃又病了。

她好好的怎麽可能病了呢?無獨有偶,之前慶妃要倒臺前和陳家廢後要倒臺前,也都曾稱病關緊了宮門。

莫不是皇上要下手了?

姚楚汐尋思著,八成是如此。

西邊的戰事以勝利告終,皇上眼下也沒什麽可忙的了,白婧雪遠房表哥的事也收拾的漂亮,若說還有什麽火燒眉毛的,也就是德妃的事和舒鶯公主的事了。

姚楚汐也為舒鶯公主揪心,可揪心無用,她不可能去代替她遭那份兒罪,只能祈禱她的病得以康覆。

這次德妃的病來的突然,宮中很多人都沒料想到。

先是陳家廢後,接著是慶妃,什麽羅美人白采女這種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也就算了,生有蕓媱公主的林婕妤也死了,就連德妃眼下也稱病不出宮了,這讓眾人都心慌的厲害。

可就算再怕,也沒擋住她們躍躍欲試那顆好奇的心。

皇上先是出其不意的搜查了齊太醫當值的地方,果然搜出了不少的西域草藥,有的看一眼就可知它是做什麽的,有的卻連年太醫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太醫都沒見過。

接著,那些皇上派的人又挾持著齊太醫回了他家府上,東搜西搜又是好些藥材,其中還夾了張使人氣血兩虛病癥的藥方,與藥材藏在了正廳的畫像後面。

先前齊太醫咬死不承認,只說皇上沒證據亂抓人,還說研究西域藥材是太醫應盡之責,他還沒邀功領賞呢,憑什麽抓他。

後來段奎見他時不時的總看向那畫像,樣子明顯心虛的不行,額頭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著,若沒做虧心事絕對不會如此。

最重要的是,在註意到段奎的目光後,齊太醫還特意回避了那畫像,轉頭對著兩個盆栽看的認真。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然,畫像後頭有一部分是空的,裝了一個一丈高兩丈寬的木匣子,撬了鎖才抓住了這真正的證據。

藥草和藥方,加上齊太醫,人贓並獲。

當天他就被送進了掖庭局。

到了那種地方,只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皇上沒找過德妃詢問,也沒派人特意通知過她,甚至宮裏的人都不知此事,可德妃她卻格外敏感,第二天就稱病關上了宮門。

齊太醫是受她指派,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她抵賴不得。

春鶯青鵲被搬進了屋裏養,倒也算為殿中添了一抹綠意。

姚楚汐沒與自家母親說這些糟心事,也省著讓她跟著操心。

剛餵完三皇子的奶,落雨就在外頭催著說“小主,趙婕妤和姜昭儀她們來了。”

姚楚汐怔了怔“她們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還有別人,高順儀和許婕妤也來了。”

“知道了。”

姚楚汐簡單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類似正裝的外衫,不管她在昭惜宮中如何隨意,見了外人總是要像個樣的。

所以她特意挑了一件孔雀綠的雪溪韶華長裙,頭上零散著插著一只步搖和兩只發釵,發釵固定在腦後,將披散著的頭發都盤了起來。

而當見到外面那幾個時,姚楚汐心裏笑了笑。她們也都是有備而來的啊。

許婕妤一身淺青,姜昭儀一身水藍,趙婕妤一身淺黃,只有高順儀還穿著一身老氣橫秋的黛藍色。

這麽看來她有兩種選擇,一是不願與姜昭儀等人為伍,覺得穿戴上學旁人也學不像,自己平時的打扮就算不錯了。二是她怕醜陋,平時雖打扮的不年輕明艷,卻是最適合她的,要真是學人家的小家子氣,平平淡淡的,那真不適合她,反倒惹皇上更厭煩,還得出一身笑話。

幾人這次來沒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如此穿著打扮像極了姚順容,那究竟是姚順容耐看些,還是自己順眼些呢?

許婕妤是不自量力的那種人。她長相不出眾,身材不出挑,才情更是空空如也,身上一點優點也讓人挑不出,外頭人都悄悄笑話著,說她是失寵最快的一個,皇上定是都沒正眼看過她。

的確如此,宮裏別說是美如群花的妃嬪了,就好生尋幾個樣貌好的宮女與她在一起還比她強幾分呢。雖然她算不得醜,但是與其他好看的人比起來,她根本連襯托的綠葉都算不得。

姜昭儀倒是宮裏的老人兒了,算是與林婕妤她們那一撥的,在長相中,她也算的上拔尖了。

尤其是她的身高體型,就好比那隨風飄動的柳樹枝,又纖細又高挑。

這也是她最占優勢的一點。

可她穿上這身水藍色,不知為什麽讓人覺得她很不精神,像是受氣了一樣蔫蔫的,水藍色顯的她就好像是一根長面條,清湯寡水的,只一眼就失去了再多看一眼的欲望。

看來真不是人挑衣裳,而是衣裳挑人。

趙婕妤穿這身還耐看些,畢竟她鮮嫩,還是個大姑娘,歲數與姚楚汐雖差不了多少,但怎麽說姚楚汐也是個生養過的,這方面的確不比她。

而且她長相不賴,體型也不錯,是可以與姚楚汐和姜昭儀化為一等的。

只是所有人都在納悶的是,為什麽趙婕妤進宮這麽久了,皇上從未召過她伴駕?

莫不是姚楚汐在皇上那吹了什麽枕頭風?撒了嬌使了狐媚子的法子?那也不對,怎麽說男人也更偏愛新歡一些,若真對趙婕妤有意思,還能顧得上她姚楚汐怎麽說什麽鬧?

只能說是趙婕妤確確實實沒讓皇上相中。

幾人本來是仗著各自的自信想來與姚楚汐明爭暗鬥一番的,可當看見她那一身吸引眼神的孔雀綠後,都暗暗的失了顏色,像是深秋的草葉子,迅速枯萎失去了顏色。

要說為什麽?大紅大紫本是她們常穿的顏色,先前以為這姚順容不過是面上清冷了些,穿上那些‘俗色’不會漂亮。

第二百零五: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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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宴上那一身薔薇裝便已經算得上艷麗了,可誰也沒想到的是,她穿上如此俗綠的衣裳竟也美的不可方物。

雖然幾人嘴上誰也不說,但是她們心中有數,全都郁悶的不行,又都不能擡屁股走人。

“姚姐姐這一身可真漂亮,當真是人美穿什麽都適合。”趙婕妤說。

趙鴛兒自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可她的道行還淺的多呢,和宮裏的老油條比起來還差得遠,以為自己先說這句就會先入為主的給旁人留下個懂事和沒學姚楚汐的印象。

可她這話說的不對,話不對,時機也不對,說這話的人和聽這話的人都不對。

如此說,不就是證明了幾人都故意模仿她來著?

趙鴛兒像是想到了這點,閉緊了嘴巴不敢說話。

眾人都覺得尷尬,連帶著姚楚汐都覺得不自在,好在點心上的及時,姚楚汐連忙說著“姐妹們先用著點心墊墊肚子,說話也不急這一時。”

“是是是。”許婕妤打岔說“早聽說妹妹這兒的茶點師傅手藝高超,這會兒終於能來見識一下了,可得趁著熱乎氣兒。”

話音剛落,她伸手拿了塊紅棗糕。

姚順容這一身好看得體不假,又沒有過分的張揚,還沒有像她們一樣故意為之的感覺,很是自然,也很是好看。

相反她們,就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用枷鎖狠狠的圈了上,跑不掉錚不開,心裏還念叨著是姚順容所為,可事實上究竟是如何,她們心裏明鏡一般。

就像是這點心,其實誰想吃哪種純取決於心情,跟它們的表現和心計無關,外在漂亮也不是唯一的原因,畢竟不好吃的東西再漂亮,你不喜歡也不會再吃第二口。

皇上的寵愛也是如此,喜歡誰重要的是看內在如何,很多人差就差在了這兒。

許婕妤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想通了,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好像打姚楚汐得寵到如今,並沒有特意欺負過她什麽,像最開始在雲煙閣,那時候許婕妤仗著被皇上傳召幾次伴駕,沒少對姚楚汐冷眼嘲諷。可如今姚楚汐得寵,並沒像許婕妤那般張揚,待人接物都和和氣氣的,動不動就以笑示人,和她在同處沒有一點兒壓迫的感覺。

這可能也是皇上喜歡她的地方。

果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都有跡可循。

方氏因為不便出門,到時候見了姜昭儀等人是行禮還是不行禮呢?她還怕給女兒丟臉面,所以選擇了在殿裏陪三皇子和蕓姝公主。

外頭冷的厲害,可殿裏卻暖如春天,兩個孩子都醒著,睜著大眼睛沖著方氏傻樂。

而方氏也同樣笑著,不時拍拍這個,親親那個,什麽換戒子布,什麽穿衣裳,都是她親自來,有她在乳娘都輕松了不少。

殿中正忙碌著,姚楚汐還得與眾人客套,沒人留意丁周不太妙的神情。他從廊下急匆匆的進了正殿,沒敢細看方氏,只與韓尚宮使了眼色。

“怎麽了?”韓尚宮拿著帕子擦了擦手,披上薄鬥篷出了門。

外頭的冷風一下子吹的她膝蓋疼,一陣接著一陣的。

“慶妃沒了。”丁周邊說邊四處看著“沒幾個人知道這事,隱儷閣悄著聲兒說的,皇上已經下令下葬了,還停留都沒停留。”

“怎的這麽快?”韓尚宮聽見這消息面露難色“前次太醫的意思不是說還能將養一陣嗎?怎的說沒就沒了?”

“誰知道啊?聽伺候她的宮女說,不過半天的功夫,她是又吐又暈,話都說不清楚了,還大喘氣,就急急忙忙去傳太醫,可這太醫還沒到呢,就這麽沒挺過來。”

“命數如此,看來老天讓她三更死,註定活不到五更,當初太醫一語成讖,沒成想來的如此快啊!只可惜了二皇子,生母是罪人之身又剛病逝,養母現在看出來也不怎麽樣,怕是也撫養不了他多久了。”韓尚宮看向遠方落滿了雪的宮墻,白茫茫一片的墻頭下面的墻色是朱紅色。就像是在悼念慶妃生前的富貴榮華,就如那亮眼的朱紅色,而墻頂的白色卻像是她如今的處境,人都死了,卻沒人願意多留她一天。

聽說皇上的心情也是沈重的。

慶妃她說到底沒犯下什麽大錯出來,做過的錯事都還有彌補的餘地,只不過這囚禁並沒令她改好,而是將她推進了深淵,讓她更憎恨、更埋怨。

在這種心情下,誰的生活能好呢?她得這種病也是早就應該料到的。

不僅僅是因為她生有二皇子,更是因為她陪伴皇上多年,這一點讓皇上在她死後心裏也難受了一陣子,雖沒令他聲淚俱下的大哭一陣,但從他吃不下不願說話的神情不難看出,他也是被這事影響了的。

姚楚汐是在趙婕妤等人走後才知道這事的,就如皇上的神情差不多,姚楚汐也有些難過。

但她的難過大多數是沖著二皇子。

他年歲小,本就背負著罪婦之子這麽一個身份,現在那個‘罪婦’還死掉了,他大概就是最令人覺得可悲的了。

那生母都死了,德妃無論如何也應該帶二皇子祭拜一番吧?姚楚汐這一陣子一直讓丁周留意打探,直到慶妃頭七那天凝壽宮才將二皇子放了出來。

德妃是一同跟著出來的。

她穿著一身青色,發鬢上的首飾也不如之前那般華麗富貴了,只短短的兩只青玉簪子,額間用青玉做了點綴,雙耳上墜著的耳環也比往常戴的要低調。

與這匹配的,是德妃的臉色。

不知是因為慶妃的原因,還是生了病還沒好的原因,又或者是衣裳太素凈發飾太雅淡,總之她的臉色非常不好,病殃殃的沒精氣神兒。

蕓媗公主也跟著一塊去了,三人就露了一面,二皇子磕了頭就被乳娘抱下去了,而蕓媗公主則是停留了會兒,後來被德妃帶回了凝壽宮。

等皇上來時,三人正要往回走。

姚楚汐是陪伴著皇上一同來的,可這面打面的見著了,她竟有些心虛的覺得自己好像比德妃還打扮的華麗?

相比與德妃的一身青色,姚楚汐則穿了一身淡紅色的外服,裙子是祥雲芙蓉裙,一紅一白正襯得姚楚汐的皮膚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

剛生過孩子的人都比德妃的氣色要好。

德妃見了姚楚汐也楞了一下,先是與皇上請過安後就與姚楚汐說“姚妹妹恢覆的可是不錯呢。”

本以為皇上這次會自己來,沒成想他還帶著姚楚汐一同來的,這妥實不像皇上的作風。

二皇子還認得姚楚汐,不過蕓媗公主就差了些,幾人見了禮後就分開了。

分開前二皇子還滿是稚氣的問了姚楚汐一句“姚娘娘,您這腹中的小寶寶當真生出來了嗎?”

姚楚汐微笑著低身,撫摸著二皇子的小臉“姚娘娘給你生了個弟弟,又生了個妹妹,等你什麽時候得空了,到昭惜宮來玩兒,好不好?”

二皇子回頭看了看德妃,又轉過頭面露難色“兒臣倒是挺想去姚娘娘那兒的...”

“承安!姚娘娘現在剛生產,還得恢覆著身子,你去了打擾到她怎麽辦?”

話音剛落,她也聽出了自己話裏的不對,語氣確實強硬了些。

“等姚娘娘的身子緩和些了,本宮帶你去昭惜宮看望弟弟妹妹,成嗎?”

二皇子這才露出了微笑,轉頭對姚楚汐說“兒臣過一陣去找姚娘娘,您等兒臣,兒臣會給弟弟妹妹帶玩具的!”

看二皇子如今的模樣,像是不知死去的人是自己的母妃一樣。

也不知德妃是怎麽勸的他,怎麽與他說的。

皇上從靈位那走近,拉起姚楚汐的手“怎麽了,手如此的涼?”

姚楚汐微微緩過了神,可依舊看著二皇子離去的背影“臣妾覺得二皇子好可憐。”

“朕也這麽覺得。”

姚楚汐貼近皇上的肩,聲音不大的問“德妃娘娘方才語氣很強硬,臣妾聽著心裏不大舒坦,就這麽把二皇子和蕓媗公主交與她撫養,真的沒事嗎?”

德妃的所作所為不僅皇上知道,姚楚汐也是知道七八分的。

“無妨。”皇上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朕以她稱病為由,吩咐太醫天天去給她看病,太醫回來稟告朕說皇子公主身體康健,並沒有不妥的地方,再說現在德妃能勉強撐住的原因,就是承安和蕓媗,她不敢。”

姚楚汐心裏還是發慌,但最後也沒說什麽。

慶妃的牌位不算太大,孤零零的立在那兒,兩邊的白蠟風燭草露,更為這個場景抹上了悲涼的一筆。

姚楚汐不忍多看,由皇上領著下了臺階,到太和殿用了晚膳。

今天的風不算小,不過倒是不大冷,穿著能遮風的衣裳就暖和不少。

晚膳像是也應著慶妃的結局,上了一道煎豆腐和冬瓜湯,葷菜不多,素的倒是不少。

可姚楚汐的胃口不怎麽樣。

第二百零六: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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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也知道了慶妃死掉的事,覺得倒是沒什麽可悲的,唯一令她心疼的就是二皇子。

他年歲還那麽小,眼下不知道生母發生了什麽,以後呢?等他再大些不就明白了?

雖然外頭都隨著慶妃的死變的壓抑,但昭惜宮內卻因為三皇子和蕓姝公主惹出了不少歡笑。

皇上也來了。

“掖庭局的老劉在齊太醫身上查出了些端倪。”

他沒避諱方氏,卻也沒說的太清楚明白。

姚楚汐也聽的有些糊塗,但想著不讓母親擔心,終是沒問出來下句。

而方氏,她正滿心滿眼的都是兩個孩子,暫且顧不上別的什麽。

這次方氏沒呆多久,只住了幾天,不像往常會住上個小半月。不過姚楚汐的意思是,方氏是可以常常入宮的,什麽時候想她與孩子了,遞張請見折子就成。

這母女倆都不大喜歡給皇上找麻煩,像姚楚汐,就算心中思念也不與皇上說,以免他處理政事時分心煩亂。而方氏,從來都是皇上下旨請她進宮她才進,沒有主動遞折子的時候。

最有禮數的也不過如此吧。

方氏出宮時正趕上了一個好天兒,艷陽高照的,還沒有冷風,前幾天的雪已經被清掃的差不多了,稍微穿戴厚實些在暖轎中便不會冷著。

“到家了記得來封信進宮。”姚楚汐依依不舍的拉著自家母親的手“天要徹底冷了,您與父親可仔細著身子。”

方氏點點頭“好孩子,回去吧,外頭涼,你身子還沒恢覆好呢,這時候著了涼可遭罪呢!”

“母親慢走。”

落雨繞過轎輾旁,塞給為首的一個小公公模樣的太監一個不大的荷包“還請公公為我們夫人仔細著,回頭姚順容請幾位喝茶。”

那小公公也是個聰明的,與落雨推就兩下,最後掂了掂那荷包的分量,揣進了口袋裏“姑娘放心,皇上吩咐的事咱們不會馬虎,何況姚夫人是咱順容的母親,誰那麽大膽不小心?姑娘就把心揣在肚子裏吧!”

這話說的漂亮,更是讓那小太監心安理得的揣了荷包,落雨還特意說了句“有小公公的話那自然是好的。”

這也算是變著法兒的讓他保證了下來。

雪天路滑,宮裏還好,誰知道外頭是什麽樣?萬一走到有冰有雪的地方磕了絆了的,到時候如何?實在是姚楚汐不得不小心。

皇上體恤方氏歲數不小了,從昭惜宮步行到外頭怪費勁的,便吩咐了轎輾到昭惜宮門前接。

“快回去吧!”方氏揚了揚手,隨後將簾子撩下來,轎子緩緩擡起。

落雨扶著自家主子回了殿內。

韓尚宮正守著炭盆做針線,見主子回來問了句“方夫人回去了?”

姚楚汐嗯了一聲,解開了脖領處的繩結,落雨在身後順勢穩穩的接住啦!那鬥篷。

“今兒來接咱夫人的那小公公是小段公公的心腹,他辦事小主放心便是。”韓尚宮說著話,將絲線撚了撚,準備穿進針孔裏。

可是穿了幾下都沒能成功。

落雪在一旁有些坐不住了“韓尚宮您可拿來吧,我這眼神還比不上您了?放心吧!”

韓尚宮笑了笑“這眼神當真是不濟了!”

說著話,她將手中的針和絲線都遞與了落雪。

“外頭倒是不冷,只是不知宮外是什麽情形,怎麽說宮墻都高的厲害,沒冷風也是正常,就怕凍壞了母親。”姚楚汐手中捧著手爐,有些坐立不安“落雨,方才母親走前可給她手爐裏添炭了?”

“小主放心,落霜已經給添好了。”

實在不是姚楚汐瞎擔心。平時方氏出宮進宮時都是天氣暖和的時候,哪裏遇見過大雪天?雖然不下雪了,但冬天出門有多遭罪也不必多說,冷著凍著若不算是大事,那磕了碰了總算是大事吧?

也許是做了母親的原因,姚楚汐很理解方氏懷她生她教養她的辛苦,所以現在也格外擔心母親。

像小時母親擔心自己一樣。

午膳做的是面湯,裏面放了些打散的雞蛋,還有鮑魚絲、青瓜絲、蘑菇丁,味道鮮香濃郁,讓人只聞一下就有想吃的沖動。

落雨以為自家主子還會像前幾次一樣,踏踏實實的用膳,可姚楚汐哪裏吃的下去?她就守在正殿內,等著送母親出宮的那些人回來,給她個準確的消息。

“小主先用膳吧,這面湯涼了可不好吃。”落雨勸說道“方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會保佑她平平安安到家的!”

姚楚汐看了看落雨,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面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面湯很香,溫熱溫熱的,好像只聞一下就打開了她所有的毛孔,香氣都沁在了裏頭。

攪得她肚子都叫了兩聲。

擔心無用,該用膳還是要用的。

落雨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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