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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醉酒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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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龍鳳胎,所以才出此下策。

沒錯,就是因為她一心承寵,竟然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手,就算吃了解藥,可帶來的傷害卻讓人無法忽視。

那是她的女兒啊!

林婕妤又掉了兩滴眼淚。皇上說女兒會癡傻,會神志不清,會時好時壞,那是什麽意思?

永遠?還是一陣子?

不可否認的是,因為她,蕓媱這一輩子都可能毀了!

琪兒撿了茶杯下去,想著給自家主子再添一壺新茶來,可卻被主子給攔住了。

“小主,您?”

“琪兒,景兒,你們先下去,我什麽也吃不下,也什麽都不想喝,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黑夜中,林婕妤緩緩擡頭,淩亂的發鬢和慘白的臉,讓景兒和琪兒二人不寒而栗。

兩人連忙應是,忙不疊的出了門去。

聚寧宮的宮人都不能隨便出來走動,除了她們兩個貼身伺候的,剩下一幹人等不當差時都得悶在自己房間裏。

平時偌大的院子,熱熱鬧鬧的,此時卻是冷冷清清。平時都點著的燈籠,現在也才點了兩三個,火光根本映不到院子裏所有的地方。

殿內屋內也都是黑的,一片漆黑,讓兩人坐在臺階上坐的膽戰心驚,可她們能去哪裏?主子的地方給趕了出來,自己的房間沒有燭火,被人看管著還不能去旁人的房間。

可與其守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她們覺得還不如坐在這臺階上,萬一皇上想處置她們,或想調誰詢問,那也不至於嚇她們一跳。起碼坐在院子中,身邊的一切都感覺的清晰。

以前她們聽說過,先帝時候有個嬪妃犯了大罪,還沒等那嬪妃定下來如何處罰時,先帝就下令將那宮苑中的宮人全調去了掖庭局審問,後來死的死受罪的受罪,那嬪妃後來也沒活下來。

聽說是打入了冷宮,沒幾年就觸墻自盡了。

晚間的風不小,吹的兩人顫顫巍巍的,可誰也沒敢多嘴說一句,就這麽互相安靜的坐在臺階上。

正尋思著那撞墻嬪妃的事,殿中就傳出了悶物撞墻的聲音,只有一聲,不算太大,很不明顯,若不是坐在正殿門前根本聽不見。

可也是這麽小的聲音,此刻就像是寺廟整天撞的鐘一樣,令二人響震失色,怔了怔後連忙沖進了殿中。

屋中雖沒點燈,但月光還算明亮,兩人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殿中只有主子一個人,那倒地的人影是誰,兩人不言而喻。

可誰也沒有膽量上前一步,全都手腳冰涼一動不敢動,尤其是琪兒,顫顫巍巍間癱在了地上,牙齒都在打著顫。

過了好一會兒,外頭的風隨著開著的門卷進了殿內,吹的墻上的字畫刷刷作響,也敲醒了兩人。

“快...快去找人!”景兒哆嗦著,忙扶起了琪兒“咱們一塊兒去,快去找人!”

看守大門的太監先前聽兩人的說辭還沒信,可看她們實在是急切,嚇的都沒了人樣,也就信了七八分,提著燈籠與兩人一同進了正殿。

皇上正批著折子,潘振安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盞茶到桌面上,聲音極輕的說“皇上,聚寧宮來人說,林婕妤...沒了...”

手中的毛筆停在了半空中,皇上慢慢擡起頭“你說什麽?”

“回皇上,方才看守聚寧宮的小太監來報說林婕妤觸墻而死,先是支走了手下的宮女,接著換了身衣裳,這才自戕的。”

“屍體現在在何處?”皇上的情緒沒什麽大的波瀾,接著在紙上拿著筆忙碌。

“奴才這也不清楚您是打算如何處理林婕妤,所以特來詢問。”

“畢竟她是蕓媱的母妃,剝奪她死後哀榮不大好,既然她生前喜歡富貴,那死後也留她個體面吧,好好操辦著,昭惜宮那邊就不用特意說了。”

“是,皇上。”

皇上寫了兩個字,又擡起頭看潘振安“你可知林婕妤這次自戕是為了什麽?”

一句話將潘振安問住了,支支吾吾回答“這個,奴才還未尋思...”

“無論怎麽說蕓媱都是她的親女兒,害了自己的女兒,她能活的安生?與其被朕狠狠處罰,倒不如自己了斷,還能換來蕓媱安穩的一生。”

確實,她若不死,皇上會處罰她不說,蕓媱公主也始終沒有安穩的那一天,誰能收養一個智力不全神經兮兮的公主?就算能得到皇上的一些疼愛,但上頭畢竟有個林婕妤,誰接了蕓媱公主這燙手的山芋誰不多尋思尋思?而且蕓媱公主這病現在還看不出來什麽,等大了到了開蒙學規矩的時候,不一眼就瞧出與旁的孩子不一樣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病有一天能治好,也絕不會像旁的公主一樣。

所以林婕妤這一死,就會有人放心的領養蕓媱公主,不用在意林婕妤折騰事,也不用在意皇上會礙著林婕妤而不待見這孩子。

可將蕓媱送去哪呢?皇上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人來。

先前以為高順儀老實巴交規規矩矩的,不像是個爭寵的人,這他才擡舉了她的位分,後又做主將蕓媗公主送去碧景軒,可後來她的所作所為妥實讓皇上心生厭煩,為了保護蕓媗,只好將她接走。

後宮中嬪妃多,總有一個能養孩子的吧?可皇上這麽一細細推想下來,卻連個適合的都找不著。

姜昭儀膝下無子女,也算合適,可她的性格能養別人的孩子嗎?只怕也是存了私心的,也是為了爭皇上給的那份寵。

許婕妤呢?皇上覺得她也算合適,向合苑地界兒大,養孩子正正好,可她心思不純,起碼皇上是這麽覺得的,若是真領養了蕓媱怕也是存了爭寵的心的。

謝美人也勉強可以,因為她院子裏已經有了蕓婧公主,這姐妹倆也算是能做個伴,還會養孩子還有經驗,可皇上還是覺得不妥。

兩個孩子,一個親生一個非親生,她那個性子能多對誰好些皇上不用認真猜都能猜出來。

何婕妤就更不用提了,性子要強驕橫跋扈,還一心爭寵一心想晉升,這個樣子皇上更不可能將蕓媱交給她了。

東宮還有誰?常春苑的佟修儀?雲寧宮的劉昭容?延慶宮的趙婕妤?還是謹仁閣的鞠婕妤和蕭充儀?

趙婕妤不可能,她一個新進宮的,又是盧家派進宮的眼線,沒有她撫養孩子的道理。佟修儀和劉昭容到是不錯,鞠婕妤和蕭充儀也算可以,尤其鞠婕妤以前還懷過一個孩子,也算是愛屋及烏,對蕓媱也能疼愛一些。

想到這兒,皇上靈光乍現。鞠婕妤和蕭充儀與姚楚汐的關系都不錯,平時也沒少幫忙和談心,算得上是密友了,由她倆養著蕓媱,平時還能常去昭惜宮坐一坐,也不是一件壞事。

最主要的是,謹仁閣位置寬敞,兩人同養一個都能彼此監督著,誰也不敢心生爭寵。

第一百九十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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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時,皇上將這事到昭惜宮與姚楚汐商量了一下,姚楚汐也覺得可以,便將蕓媱公主送去了謹仁閣。

後宮中一時間都知道了林婕妤自戕的事。

要說這好好的妃嬪,膝下還有個受寵的公主,怎麽能好端端的去死呢?

有人猜測說是林婕妤做了什麽錯事,還有人猜測說是林婕妤礙了姚順容的路,被除掉的。

這話說的很無理取鬧,畢竟在宮裏隨隨便便殺一個人是不容易的,更何況還要將林婕妤偽裝成自殺呢,可不是姚楚汐可以掌控的了的。

這林婕妤一死,全都齊齊的想著蕓媱公主的歸屬。雖然她只是個公主,但皇上不是只喜皇子,對待公主的疼愛也不少,若要是領養了蕓媱公主,那以後與皇上見面的次數不就多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誰也不知蕓媱公主生病發燒燒壞了頭的事,只以為她還是正常的,便都摩拳擦掌想爭上一爭。

可皇上卻沒同她們商量過一句半句,直接將蕓媱公主送去了謹仁閣。

高順儀以為這次皇上還會將蕓媱公主送去凝壽宮撫養,再不濟也是送去昭惜宮,像別的不受寵的嬪妃那兒,根本就沒可能。

可鞠婕妤和蕭充儀就像是雲霧中殺出的兩匹黑馬,半路截了她們的胡。

這讓眾人都猝不及防。從得知林婕妤自戕到蕓媱公主送去謹仁閣撫養,不過一個早上的時間。

這其中何婕妤不同,她是從昨天夜裏就知道了聚寧宮的事。

夜裏無心睡眠,她的心中都充斥著對姚楚汐的怨恨,又聽說皇上近日一直帶著蕓媱公主,走哪帶到哪,更是不打一處來,以為是那林婕妤使了什麽不幹凈的手段,想借著蕓媱公主覆寵。

白天她時時要被人發量著,可到了熄燈後,寢殿中除了她空無一人,這時候她心中的妒意才被真正放大。

她輕輕起了床披上了衣衫,叫醒了守夜的如迎,點上燈籠到院子中悄悄的散心。

這是她進宮這麽多年,自打失寵後幾乎每夜都做的事。

長夜漫漫,她時常失眠夢魘,以前還能與皇上撒撒嬌,用些手段把他就在永祥宮,可自打有了姚楚汐以後,皇上便沒再與她同住過永祥宮。

就連曾經的陳家廢後都沒有如此逼她,如此搶奪了本是屬於她的寵愛。

她覺得皇上以前待她是好的,可卻說不清楚究竟哪裏好,兩人房事不多,每次來了也就是睡了一夜,去太和殿伴駕時也很少行房事,以至於她一直都沒有一個屬於她的孩子。

雖然平時的位分沒少晉,山珍海味沒少吃,好的物件首飾沒少得,可何婕妤的內心深處滿是空虛,想讓皇上多陪一陪她。

可姚楚汐出現後,一切戛然而止。

也就是因為這個,那日在禦花園涼亭中初見她時,何婕妤會瞬間燃起滿腔的妒火,攛掇著林婕妤一起諷刺姚楚汐。

以前的何婕妤習慣打扮的耀眼,想著除了當時的皇後便只有她最得寵,所以到哪都要掐一掐尖兒,遇見誰都要出一出風頭。

本身她生的就嬌小美貌,男子對這種女子最沒法子,所以何婕妤就利用著自己這個特點,到處惹人與她不和。

還以為皇上會一直寵愛她,想到這兒她也算是後悔。

外頭守夜的太監匆匆跑進來,裏頭出去人給開了門。

聚寧宮距離永祥宮不遠,所以聚寧宮中跑出去的太監被永祥宮中的太監註意到了,仔細詢問才知道,原來是林婕妤自戕了。

聽了這話,何婕妤的腿一下軟了下來,由如迎扶著到了宮門口,正巧碰上皇上下令說好生安葬了林婕妤,也就親眼看著她的靈柩從眼前走過。

景兒和琪兒也跟在兩側,哭的臉色都變了,上氣不接下氣的,那景象惹的何婕妤差點吐了出來。

那一覺她睡的很沈,卻並不踏實,完全是被嚇的‘暈’了過去,夢中也全是林婕妤的臉。

以至於清早起來她烏青著眼圈,連用膳的胃口都沒有。

平時經常能見到的人,活蹦亂跳的,怎麽說死就死了?何婕妤嚇的接連喝了兩杯茶壓驚,又扯著如迎的手道“一會兒把匣子底下的佛經翻出來,能抄多少算多少,快去!”

她平時是最不信奉什麽六道輪回慈悲為懷的了,可親眼看見那樣的震撼,也容不得她信或不信,連忙抱起佛腳來。

如寒又得了新消息回來,說蕓媱公主沒了生母,定是要找人撫養的,想著自家主子失了寵愛,此時不正是撫養蕓媱公主的好時候嗎?到時候皇上會常來不說,說不定還能借機懷上個一男半女的,若是命好像姚順容一樣一舉生下兩個孩子,那當真是大好事啊!

可這消息卻將何婕妤嚇的要命。

“那林婕妤才剛死!你能不能咒我一點好?蕓媱公主才那麽大點兒,正是不堪鬼魂糾纏的時候,說不定林婕妤會給她托夢什麽的,你不怕我還怕呢!”何婕妤臉色非常不好,很明顯便能看出來,林婕妤自戕的事嚇的她不輕“到時候伺候蕓媱公主好還成,要是有一丁點對不住她,那林婕妤的鬼魂不得找我來?誰愛攬去誰攬去,反正我是不管她!”

如迎和如寒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清楚為什麽何婕妤要如此懼怕林婕妤。

只有何婕妤自己知道。

最先進宮的那幾批人中,先先後後的都生了,從慶妃到皇後,再到林婕妤大了肚子,就連謝美人一個宮女出身的都能生下一位公主來,何婕妤如何不眼熱?

表面上看林婕妤柔弱的不行,說話做事皆是荏弱,本不該讓旁人對她有什麽防備心。可她卻仗著肚子中揣著龍種,三番五次的找何婕妤說話,言語中滿是不屑和瞧不起,意思是她馬上就要為皇上誕下皇嗣了,興許就是個皇子,再不成公主也可以,惹的何婕妤沒少生悶氣。

所以何婕妤一咬牙,在她快生產之前來找她的時候在她的水杯沿上加了點料,讓她平白鬧了好幾天的肚子。

她不敢做的過火,怕到時候林婕妤和龍子出點什麽事,到時候就是變成鬼能放過她?不可能!所以思來想去,只有令她鬧肚子的藥最保險。

蕓媱公主也算是平安降生。

生產那天看起來她毫不在乎,其實比誰都關註聚寧宮的情況,生怕她出點什麽事情。好在母女都平安,也讓她松了口氣。

以前聽人說,人死後會看清這一輩子都有誰下過黑手害自己,還能看清這輩子對自己最好的人是誰。何婕妤不知這話的真假,但她不能不怕。

最後一場雨過後,天氣當真是冷了下來,都有些下霜了,昭惜宮院子裏的那幾棵槐樹被霜打的都沒了精神氣兒,花兒也都謝了大半,其餘盛開著的也都是蔫的,靜靜的等著枯萎。

院子後頭的池塘已經凍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因為冰不厚重,所以也不結實,蔣六只帶著小太監兩三腳就踹碎了那些冰,晌午太陽升起後,池塘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

午膳過後,姚楚汐註視著落雨落雪,將三皇子和蕓姝公主的戒子布換掉,然後又穿上了軟綿料子的新衣裳。

他們主仆幾個,準備去謹仁閣走一趟。蕓媱公主已經在那住了兩天了,也不知習不習慣。

暖轎被緩緩擡起,落雨與姚楚汐一同坐在裏頭,一個抱著三皇子,一個抱著蕓姝公主。轎中還預備好了食幾,食幾上擺了不少的點心。

相比於蕓姝公主的安靜,三皇子簡直稱得上鬧的‘猖狂’,落雨手中好幾個小型的玩具逗他樂兒,可他獨獨對窗子擋簾上垂下的幾縷流蘇感興趣。

伸出手抓還抓不到,氣的三皇子差點哭了出來,落雨連忙安慰著,又將他抱的高了些,好能抓住那些流蘇。

可誰能想到他力氣還不小,扯的那流蘇連著擋簾都橫了過來,外頭的風看準時機吹進了幾縷,嚇的落雨趕忙放下簾子。

姚楚汐看見這場景笑吟吟的望著三皇子,像是看一只逗樂的猴子。

抓不到流蘇惹的三皇子又生了氣,咿咿呀呀的擡著手,落雨說話他又聽不懂,就在那擡著胳膊。

昭惜宮離謹仁閣不算遠,可能也因為如此,三皇子竟然...半擡著胳膊睡著了...

一直到進了謹仁閣的正殿都沒醒。

蕓媱公主還不大清楚母妃自戕的事,很少問起來林婕妤,鞠婕妤和蕭充儀自然不會主動與她說起此事,這些天她過的也算安穩。

早在皇上將蕓媱公主送到這兒的時候她們就已經喜出望外了,準備了好些衣裳玩具,還以為公主會在這兒呆不習慣,或者說思念林婕妤,可幾天下來她們相處的還算和睦,就更開心了。

第一百九十九: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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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這次來害帶了不少東西,有帶給鞠婕妤的,有帶給蕭充儀的,還有幾樣給蕓媱公主的。

昭惜宮現在可以說是什麽都不缺樣樣也齊全,姚楚汐便搜羅了一些她們用得上的,給拿來了。

乳娘帶著三皇子與蕓姝公主,蕓媱公主喜歡這兩個弟妹,就與乳娘一起到旁邊玩去了。

“我知道,皇上將蕓媱送來定是有妹妹在其中才如此的,若是沒有你,怕是無論如何皇上也不會考慮我們的。”蕭充儀說。

她現在可是真的變了,與以前一點也不像了,事事為姚楚汐著想不說,從上次舒鶯公主在年宴過後與姚楚汐動手就能看出,若是沒有她的攔架,怕是累死鞠婕妤也攬不住舒鶯公主。

俗話說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姚楚汐不覺得自己給了什麽恩惠,也並沒想過怎麽讓她們湧泉相報,可她們卻對自己妥實不錯,也算是結了兩個善緣。

就說把蕓媱公主送來的事,不用皇上多說姚楚汐心裏明鏡一樣,定是考慮了她的原因。

人與群分,姚楚汐平日裏跟其他妃嬪沒什麽交情,也就她們二位走動的多些,所以這兩人也應該不會有什麽壞心思。

不過打這事後,外頭人的傳言又換了一個版本。

有說姚楚汐使計固寵的,借機害死了林婕妤,又在皇上面前吹枕邊風,讓自己的兩位好友撫養蕓媱公主。

可這說法很快就不攻自破了。姚順容膝下一兒一女,放眼看去整個皇宮誰有她這般?就算是同樣一兒一女在身旁的德妃都及不過,畢竟她那兩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那有什麽可固寵的呢?按理說固寵都應該是在你快失寵時,或者有孕待產的階段,怕旁人搶了寵愛才如此,可姚順容已經生了孩子了,皇上又天天去昭惜宮,無論是看她還是看皇子公主,總是要經常見面的,聖眷正濃的時候,有什麽好固寵的?

馬上又出現了一種說法,說是鞠婕妤和蕭充儀去昭惜宮求了姚楚汐,那哭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好說歹說姚楚汐這才跟皇上吹了吹枕邊風,而皇上又一向疼愛姚楚汐,這才將蕓媱公主送去了謹仁閣。

可說這話的人真是一點腦子都不過。皇上疼愛子女這是滿宮人都清楚的事,可能因為旁人的一句兩句話而將蕓媱公主隨隨便便的塞給了別人?不用多想都知道。

謠言一時半會的散不掉,只能等別的事蓋過這事,守得雲開才能見月明。

宮女端了一盞茶來,給三位一人倒了一杯。

“這是妹妹那兒的花茶,前些日子昭惜宮剛送來的。”鞠婕妤說道“雖是經常喝,但每次喝味道都不同,越喝越喜歡。”

“既然兩位姐姐喜歡,那隨意拿就是了,只要捎來一聲妹妹就差人給送來。”

“那怎麽好意思呢?”鞠婕妤淡笑著。

自打蕓媱公主來了以後,兩人常常這麽淡笑著,心中一直是喜上眉梢的。

姚楚汐眼看著蕓媱公主從旁邊小跑著過來,左手牽著鞠婕妤,右手牽著蕭充儀,往三皇子和蕓姝公主那兒走。

其樂融融。

姚楚汐也有些感觸,蕓媱公主又回過頭,聲音稚嫩道“兒臣請姚娘娘也過來。”

為什麽她要將三位都請去呢?原來是三皇子睡醒了,正伸手抓著一個不太大的撥浪鼓。

那是給蕓媱公主準備的禮物。

也是她最愛玩的。

可見到弟弟妹妹以後,她卻將這最喜歡的小玩具主動遞與他們玩,不爭不搶也不眼紅,還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

回到昭惜宮時天已經快黑下來了,進殿時姚楚汐註意到了門前守著的潘振安。

“潘公公,可是皇上來了?”

潘振安答應了一聲“給姚順容請安,皇上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姚楚汐答應一聲,等著落雨掀簾子再進殿。

潘振安又說“囑咐姚順容一聲,西邊戰事不算太平,皇上有些不大開心,您小心應對。”

只點了點頭,姚楚汐並沒多說什麽,落雨和潘振安一左一右掀了簾子迎她進門。

“皇上可用了晚膳了?”姚楚汐進殿就問。

“沒呢,想著來你這兒吃點兒好的。”皇上伸出了手,姚楚汐將左手輕輕搭上,順勢坐了下。

“落雨,去安排蔣六傳膳,今天有些涼,要一道冬瓜幹貝湯,再要一道豆腐盞,一道珍珠團子,一道什錦湯,其餘的讓袁總管看著準備。”

她說的幾道都是簡單易做還清淡不油膩的吃食。按理說皇上吃的都應該是好的,可此時不同往日,他正是煩心的時候,吃那些油膩的鮑參翅肚不是添累贅嗎?

再加上天氣漸涼,又剛下過雨,喝些暖和的吃些清淡的比較舒坦。

潘振安在門外聽著這些,心裏也放松了一點。

這一陣子把他忙的都是手腳並用焦頭爛額的,更別說一國之君皇上了,龍案上整天堆積如山的折子,常常熬的他半宿半宿不睡,加上舒鶯公主和德妃的事,不可打草驚蛇只能偷偷的查,也是讓皇上夜以繼日的不歇。

因為得伺候著皇上,所以潘振安也點燈熬油的陪著皇上熬,時不時奉杯茶、給皇上錘捏錘捏肩膀,也算是伺候的認真。

只是每天晚上就寢時,不知皇上睡的如何,反正潘振安是身心交瘁,把段奎從被窩裏扯了出來,伺候他這個做師傅的洗了個熱水腳又錘捏錘捏才睡。

偶爾段奎也留下來伺候皇上,可皇上處理政事時不願眼前晃悠太多人,沒來由的覺得煩躁,所以段奎一般只在殿外伺候,夜深了就先行回房間睡覺。

要說主仆二人都舒坦的時候,就是來昭惜宮了。

皇上也解乏,潘振安這個做奴才的也能松口氣,不然整天愁腸百結的,伺候不好皇上,還把自己個兒的身子搭裏了。

沒一會兒司膳房的人就送來了晚膳,湯湯水水普通的菜品擺了差不多一桌子,沒有幾道葷的,只有一盞魚泥羹做的鮮香不膩人,還有一道蒸肉,拋除了葷油,清淡的很,香菜撒了一小把,這樣蒸出的蒸肉清香怡人,完全沒了肉的蒸膩味。

落雨伺候主子伺候久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她也能差不多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來。

方才姚楚汐要的那幾道菜品全以清淡為主,零星帶一些肉也是不膩口的那種,再細細一想方才潘振安在門口時說的話,落雨找到蔣六時便多提了一句“告訴袁總管,別做膩人的大魚大肉。”

“聽說你今兒去了謹仁閣。”皇上邊夾菜邊說“蕓媱可住的習慣?鞠婕妤和蕭充儀是哪個和她住的?”

在聚寧宮由林婕妤帶著她時很少與她同住,就算是偶爾那次數也少的很。

“才住了兩天,前天在蕭姐姐屋裏住的,昨天是在鞠姐姐屋裏住的,兩人商量著,主要是看蕓媱公主想住哪。”

這也是害利全都有的。利是蕓媱公主能換一種生活方式,這樣慢慢的病情會轉好也不一定。害是鞠婕妤與蕭充儀時候久了容易心生嫌隙,到時候面上不好看,還容易牽連蕓媱公主。

姚楚汐又說“兩位姐姐與臣妾說了不少,想著蕓媱公主是千金貴體,不是她們能據為己有的,只好生照顧著,像是自己的親女兒一般看待,也請您放心,什麽時候想公主了可以隨時去謹仁閣見她,不想的話她們也可以把公主送過去。”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擔心皇上覺得她們為了爭寵才養了蕓媱公主,也算是澄清了這個還未出現的誤會。

“這兩位與你交情不錯,不然朕也是斷斷不敢放心的,也辛苦你常常去謹仁閣看望蕓媱吧,等朕這邊忙完了,你再好生歇著!”

姚楚汐擁上了皇上的胳膊,聲音不大的說“臣妾不辛苦,能為您分擔一些是臣妾的福氣,您不必掛懷,只求您照顧好身子,補藥按時按晌的用,要不臣妾擔心您累著。”

這話說的很聰明,不聲不響的就將潘振安給她的期許實現了。既安慰了皇上,又讓他照顧好身子,以後潘振安再請皇上喝補藥而遭到拒絕時,就大可以與提姚順容。

本來用過晚膳後皇上是打算回太和殿的,可姚楚汐三言兩語就將他留了下來,規定了他批折子的時間,過了時辰就催他休息。

這一夜,潘振安睡的非常好,可能是因為方才段奎給他洗了洗腳,又按了按肩上和脖頸上的穴位,也可能是因為這一夜沒什麽大事,所以睡的格外安穩。

姚楚汐這陣子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就寢前皇上躺在她的腿上,伺候著他按了按頭。如果不是年太醫說姚順容身體內的餘毒已經被清的差不多了,生產的虛虧也補的差不多了,皇上是萬萬不敢讓姚楚汐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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