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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醉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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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皇上邊輕擁著姚楚汐,而她在他的懷裏,只覺得感動。

他所做的一切都考慮過她的想法,什麽事對她好,什麽事對她不利,還有什麽事會讓她傷心,皇上分析的很透徹,也都照辦了。

姚楚汐不得不服氣,又覺得心裏甜滋滋的,比吃了桂花蜜糖還甜。

時間過的極快,只一眨眼就到了宮人出宮的日子。

聽說後苑也有幾個宮人出去,姚楚汐早早起了床,用過早膳後搬了個四腳凳坐在廊下,註視著院門前忙忙碌碌的宮人。

“他們何時出宮?”姚楚汐問。

“今兒下午就出去了。”韓尚宮答。

姚楚汐點點頭“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當差了。”

東宮中也很忙,宮人要收拾行李,還要在最後一天中當好差,不然臨走再犯了錯可就不值了。

幾乎東宮每個嬪妃的宮中都走了幾個宮人,甚至掌事大宮女都走了好幾個。

就說向合苑許婕妤手下的素紅,跟著許婕妤不長不短三年多,現在正是好時候,怎的還偏要出宮不可呢?

外頭有人猜測是許婕妤苛待宮人,就好比上次醉酒的事,明明素紅是好心勸阻,換來的卻是許婕妤的打罵。

這種人是不會有貼心宮人的,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在人數定好的前一天夜裏,素紅叩響了凝壽宮的宮門,與德妃說了想出宮的事。

素紅走了,那這掌事宮女總是要有人頂上來的,於是許婕妤看中了同為雲煙閣出來的素青。

“素青啊!”許婕妤在廊下喚著“你過來一下。”

這熟悉的聲音惹的素青心中一顫,只覺得可怕。

她也是準備出宮的,畢竟自家主子什麽樣她與素紅最是了解,說不上殘暴卻也說不上聰明,連自己貼心宮女的話都不肯聽上兩句的人,能有什麽好前途?

與其在宮中熬完餘生,說不定以後哪日自家主子惹了禍事還會連帶著她們一齊處死或囚禁,倒不如出宮去。

可素青實在出不得宮。

德妃掌管宮務以來雖月例銀子都給足了她們,但架不住許婕妤苛刻啊,每次那些銀子一經她手就會少下一半不止,真正到素青手上的也就是那一點兒。

像素紅在宮外,起碼有個母家,有家中親人可以倚靠,但素青就是因為沒有了親人沒有了家才進宮為婢的,眼下讓她出宮,一沒倚靠二沒銀錢,她連活都活不下來。

聽見自家主子喚自己,素青慌忙的幫素紅系緊了包袱“小主叫我了,你先自己收拾吧,等會兒再來幫你。”

素紅眼中帶著淚,三年下來她與自家主子沒多少感情,卻與這同為人婢的姑娘感情極好。見素青要出去,她握緊了素青的手。

“要不你同我一起出宮吧,德妃娘娘寬厚,你好生求求她,她應該會同意的!”

素青搖搖頭“不行的...”

“你不用擔心,出了宮你就住在我家,咱倆一起出去討活計做,再讓我娘找媒婆子好生說一門親事,我娘人最是良善,不會不管的。”

素青笑的僵硬,心裏卻是暖了一瞬,同樣握住了她的手“怎麽好意思長住你家中呢?等我再熬個三年,多攢些銀錢,到時候再出宮去,也好給你娘一些貼補,別氣我白住你家就是。”

“可你怎麽能再等三年呢?”素紅的話還沒問完,許婕妤的聲音再次響起,素青只有忙不疊的出了門。

“素青啊...”許婕妤將素青領到了殿裏,從袖子中摸索出了一個荷包“我平時待你如何?”

“小主待奴婢很好...”素青不敢盯著自家主子,當然也不敢看那荷包,就慌亂的瞅著別處。

許婕妤笑了笑“你瞧,你都說我待你好,可不能像那素紅一樣,一點兒主仆情分都不顧了,這會兒非嚷嚷要出宮,傳出門兒去還以為我苛待了她不是?”

“是...”素青嘟囔著,聲音像小貓一般。

許婕妤抓過她的手將荷包放在了她的手心“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算是給你一些貼補,也好讓你收了心,好好在向合苑當差。”

素青慌忙的撤了手,跪在地上道“小主厚愛奴婢了,奴婢不敢!”

許婕妤又笑了笑,作勢要扶她起身“你可比那素紅強的多,這些酒當是你主子我賞的,有何不敢收?”

“無功不受祿,小主,奴婢不敢當...”

許婕妤板起了臉“這掌事宮女的位置可不是誰想當就當的,肩上得扛起來,要不是看在我進宮起你就在身邊伺候的份上,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想做這個掌事宮女?”

“奴婢...”

“別說廢話了,領了這些下去忙吧。”

素青只得拿著那燙手的荷包出了殿裏。

這荷包的意思是不是要買斷她這個人?還是單純的拉攏人心?

不可否認的是,許婕妤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可無論怎麽樣,再過三年素青就要出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不願改變這個想法,於是她又跑回了素紅的屋子。

“這是什麽?”素紅接了荷包打開了,發現裏頭除了一些碎銀子,還有兩只鐲子和兩顆滾玉珠子。

這對於許婕妤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的東西,對於素紅素青她們,卻是辛辛苦苦忙活上半年也換不回來的。

“這是小主賞的。”素青眼神堅定的看著素紅道“她的意思我明白,可我不願受她的擺弄,所以這荷包你先幫著收下,等我出工那天,記得到宮門口接我。”

“素青...”

眾人離了皇宮以後,只覺得宮裏空了許多。

雖然很多新人頂上了他們以前的位置,但看著不熟悉的面孔,眾人的心裏還是有變化的。

讓人費解的是,無論東西兩宮還是後苑,基本每一處都有宮人走掉,要說沒人走的地方,除了太和殿,就只有映雪閣。

韓尚宮笑瞇瞇道“都是小主為人寬厚結下的善緣,只要是存著善心進來的,都不願出咱們映雪閣!”

說這話時姚楚汐不在,只是韓尚宮與落霞落雪一塊兒在西殿做活。

年太醫之前與韓尚宮旁敲側擊的提起過,自家主子可能懷了雙生胎,這可讓韓尚宮一時慌了手腳,不知是男是女就無法準備衣裳物件。

可哪裏有那麽準的人,只一掐脈就算得出男女?

從古到今那些生了孩子的哪一個不是男女被雙份兒的?韓尚宮也照做起來,東西都備了四份兒。

“怎的做這麽多?”落雪不明白的問。

第一百六十二: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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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落雪的問題被落霞輕易擋過去,韓尚宮並未多說什麽,只露出了一種‘你遲早會知道的’笑容。

太醫誤判還是挺常見的,萬一不是雙生胎,那到時候說出去的話就是吐出去的釘子,可是會受傷的。

一間陋室中灰塵很大,嗆的人不敢喘氣,只能死死的閉著嘴。

躺在曾經陳家廢後躺過的床,慶妃只覺得後悔。

那時她還得意洋洋,以為陳家廢後倒臺了,她就有了希望,二皇子承安也有了希望,並且安全的多。卻不想有朝一日,她也能被關到這裏來。

幾個宮人進進出出,慶妃沒擡頭也沒說話,就這麽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棚頂。

“娘娘,小段公公來傳二皇子的消息了。”悅楊在一旁說。

這話讓慶妃的眼眸忽的收緊,過了一會兒微微側頭看她,聲音沙啞道“承安?可是承安要救我出去了?”

悅楊面色沈重的搖搖頭,生生斷了慶妃的希望。

不過有承安在一天,她就不會死,慶妃心裏清楚,她沒像陳家廢後那樣做了那麽多的錯事,頂天也就是囚禁了她,既然皇上不做主殺她,那她就有機會翻身。

不過她更擔心二皇子,怕她的兒子在這個虎狼窩裏不安全,怕有歹人趁機下黑手傷他。

以至於聽見開門聲時,慶妃忙從床上爬起,連鞋子都沒穿就走到了門邊,扶著門框問“可是小段公公來了?”

段奎進殿裏時先是清了清嗓子,聽裏屋慶妃問他話,便回答道“奴才段奎給慶妃娘娘請安。”

這一句話令慶妃自嘲的笑了笑,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穿好了鞋子,扶著悅楊走了出去。

宮女烹了去年的舊茶進來,味道不是很好,但隱儷閣中只有這個,喝不得別的,出於禮節,還是給段奎倒了一杯。

“如今本宮喝不得什麽龍井毛尖兒了,還請小段公公別嫌棄。”

段奎嘿嘿一笑,只將那茶杯握在手中,並沒有喝。

“聽說小段公公今兒來是有承安的事與本宮說?”

段奎點點頭“二皇子年歲不小了,皇上準備給他找兩個伴讀,但這事就由不得娘娘您做主了,第二件事是二皇子交由德妃娘娘養著,前段時間心情不大好,可如今已經轉變了很多,吃喝玩樂都正常,認的字也比之前多了不少,還有第三件事...”

在聽見二皇子吃喝一切正常時,慶妃的嘴臉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是從心底散發出的,只覺得自己的兒子安全快樂才是最重要,可當她又想起德妃時,心臟卻猛地一縮,那種感覺是不甘,是擔憂,還有悔恨。

“第三件事是二皇子已經記在了德妃娘娘名下,於內於外都與娘娘您沒有關系了,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有相見的那天,若是您心存僥幸,奴才還是勸您打消那念頭。”

聽完這話慶妃緩緩轉過頭看他,良久,又將頭轉了回去,好像要說些什麽,可好一會兒也沒吐出一個字,千言萬語都變成了一聲嘆息。

段奎見她不說話,倒是想不起了自己還要說什麽,又坐了一會兒才道“皇上說免了您一切罪責,不想讓二皇子受世人詬病,只有一點是您這輩子都無法出隱儷閣一步,吃喝榮華照舊。”

“姚美人生了吧?”慶妃擡起頭,眼神渾濁的看向段奎“生的是個皇子,還是個公主啊?”

這麽驢唇不對馬嘴的話,看似毫無關聯,實際上卻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如果姚楚汐生的是個公主,那她就算是與二皇子脫離了母子關系,到底也不會屈著她,等二皇子登基之日,她也算得上是半個太後,還有出來的那天。

可姚楚汐若生了個皇子,那她的念想就斷了一半,說不定連她的承安都要在隱儷閣外受苦楚。

“姚美人不過才短短幾個月,哪裏能生的那麽快?”段奎問“娘娘生二皇子時也曾十月懷胎,怎的才幾年,就想不起來了?”

慶妃笑了,聲音不壓抑,反而有些爽朗,但仔細聽著又覺得悲哀。

“皇上體恤您思念二皇子辛苦,讓您誠心禮佛為二皇子祈禱,如果您表現的各心合意,奴才還會有帶消息來的那天。”

慶妃扶著桌面起身,又慢悠悠的跪下叩首“謝皇上恩典!”

都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了,她所有的倚靠都沒有用了,就好比二皇子,再重要也拗不過皇上想懲罰她的那顆心,還有她母家盧家,要是她母家有那個臉面救她出來,她又怎麽可能被關了這麽久?

一點一點消失殆盡的希望,跟隨著段奎出門,那外頭光亮最後慢慢只變成一點點,隨著兩扇門關上,像是隔絕了她與塵世。

直到這時候她才真正體會到了陳家廢後住在這兒時的心情,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悔恨起來。

悔恨歸悔恨,她唯一覺得沒做錯的事就是下手害姚楚汐,因為她只一心想要自己兒子登上皇位,其他的手段也好,生命也罷,都是不值一提的。

而距離甚遠的映雪閣,姚楚汐猛的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小主?”落雨問“可是冷著了?”

擡頭看看頭頂的藍天和陽光,只覺得暖暖的,沒有半分冷意。

“沒冷。”姚楚汐說。

她從廊下的四腳凳上站起,一手托著肚子小心翼翼的走,落雨連忙跟上扶著。

轉眼肚子又大了好些,沐浴時姚楚汐仔細看過,只覺得肚皮上一圈一圈的紋路,醜的很,與她以前的楊柳小腰簡直是無一點想象。

心中突然有一絲酸澀,倒不是因為這妊娠紋,只是覺得腹中有一個與她一條血脈的生命,一時間恍惚了好多。

算算日子半年以前,她還能走能跳,時不時的還能吃上些不忌口的東西喝上兩杯酒,可肚子裏揣了這麽個東西,是幹什麽什麽幹不得,吃什麽什麽吃不得。

姚楚汐小心翼翼的撫著肚子,手勁特意放輕放緩,像是生怕碰疼他一樣。

“這得有幾斤啊?”姚楚汐聽起來像是在問旁人,可實際上她卻是在問自己。

落霜和落霞正服侍著她沐浴,聽見這話相視一眼,全都笑了。

心想‘莫不是自家主子饞懵了?要不怎麽總是問孩子幾斤的話?總不見得要吃了他吧?’

這種容易殺頭的話想想也就罷了,她們都把嘴閉的嚴嚴的,沒透出一絲出去。

姚楚汐又問了一句“眼下這才六七個月就這麽大了,真要是生出來不得抱不住?”

“小主您瞎想什麽呢?”落霜耐心的回答“您這肚子裏可不單單是龍子,還有您的肉,保護龍子的胎盤,總之好些東西在裏頭呢,得保證龍子平安降生才是啊!”

落霞在一旁說“不過咱小主這肚子,好像確實比旁的有孕之人肚子要大啊。”

這話一出姚楚汐又有些擔心起來。

“怕什麽?龍子大說明健康,說不定啊,還是一對雙生胎呢!”落霜邊說邊笑。

“凈打趣我!”姚楚汐並沒像她想的那般好,只當是孩子身體健康,旁的也就不在乎了。

早起的時候聽說盧家人又進了宮。

“多這麽長時間了,盧家人怎的還折騰?”落雨嘴裏不悅道“自家女兒害了人,他們還有理了?”

韓尚宮在一旁做著針線活,接話道“方才聽丁公公說起,好像是盧家夫人進宮的,還領了個姑娘。”

姚楚汐一聽見姑娘這兩個字打了個激靈“姑娘?”

韓尚宮點點頭“是姑娘,聽說年歲剛十六,是盧夫人表妹的女兒,她表妹的官人也在朝為官,不過是個小官職,聽說那姑娘還是個病美人,嬌嬌弱弱的,早先應該進宮的,只是因為身子原因推遲了兩年,眼下正好送進來的。”

“那怎麽不由她母親送,要盧家夫人送算怎麽回事?”落雨這話問的一針見血。

還能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盧夫人正想方設法的想把自家女兒救出來,卻苦於沒有在皇上身邊吹枕頭風的。

這表妹的女兒此時撞了進來,不正合了她的心意?

女子強悍無人喜,這是全天下都明白的事,還是柔柔弱弱的可憐相惹人憐。盧夫人就是做這個打算,想著自己把那姑娘送進宮去,一朝得了寵那自己不也跟著沾光?到時候吹些實實在在的枕頭風到皇上身邊,自己這邊再多說和說和,那自家女兒不就救出來了?

這盧夫人還惦記著讓上天保佑她,只得自家女兒再擱那隱儷閣委屈些時日了。

當聽見姑娘這兩個字時,姚楚汐心中便有了這麽個想法?

不知是不是月份越來越大的緣故,她只覺得心慌害怕,之前覺得自己絕不會吃醋,可現在不同了,她心中很緊張,緊張到聽見這種詞匯都怕,怕他離開,怕他不疼愛自己與孩子。

這可能是一個女子做母親的本性吧。

晌午的時候,她吩咐丁周出去把這事調查明白。

第一百六十三: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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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打探的事交給丁周正適合,只幾柱香的的功夫便趕了回來。

“那姑娘是從七品宣德郎的嫡次女,母家姓趙,父親趙敏重在朝上說不上幾句話,幾年下來也沒熬出什麽名堂,估計這次是想靠自家女兒。”

趙敏重的女兒有才情有相貌,要真是說差在哪塊兒,那只能是家世了,所以由盧夫人送進宮,這樣兩邊都雙贏,既不讓女兒吃家世差的虧,又能幫著盧夫人救她家女兒。

可仔細看看,後苑裏頭的有幾個是家世頂尖兒好的?進了後苑誰還在意你家世不家世了?

莫不是...

丁周繼續說“看樣子那趙姑娘是應該一進宮就入住東宮的,不必往咱們後苑來這一趟。”

這就是了,既然要讓她徹底得寵,那就得讓她遠離姚楚汐,不然皇上難得來後苑一趟,不去她的住處反倒是去了映雪閣,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趙姑娘是家中二姑娘,名為趙鴛兒,前幾年身子不太好,這幾年聽說是調理妥當了,家中大姐姐名趙華兒,嫁給了朝中武將。”

姚楚汐仔細的聽著生怕有那些遺漏,可是幾句話聽下來卻是一點也沒明白,感覺白聽了一通。

這說到底都是皇上的事,她管不得,也吃不得醋。

那她為何還要打聽呢?連她自己都想不通,這麽一溜十三招下來,結果卻是兩手空空,既沒贏也沒輸,反倒是給自己緊張半天。

皇上究竟會不會留她呢?姚楚汐想應該是會的,畢竟人家是前幾年就應該進宮的,按理說是與她同一年,礙於身子原因所以晚了幾年,既然早有進宮這麽一說,那便是皇上也輕易推不得。

看來是要留她了。

姚楚汐以為自己會吃醋,可這麽一想開,反倒覺得沒什麽醋可吃了。

果然,用晚膳前就來了消息,說封趙鴛兒為趙婕妤,賜延慶宮給她居住。

不知為什麽,在聽見延慶宮時,姚楚汐有一瞬間聯想到了慶妃。

韓尚宮也點頭說“看來皇上這是在變著法兒的警告盧家,別做過了火。”

可這事真是盧家所為嗎?趙家起碼也有一半的不對,再者說,盧弘剛正不阿,就連自家女兒都沒有多包庇,不像是會想出這種損主意的人。

那就是盧夫人與她表妹的主意了。

聽說過找自家親戚進宮固寵的,卻沒聽說過找自家親戚進宮救人的。

“今兒皇上應該會歇在延慶宮吧?”姚楚汐覺得食之無味,端著茶碗一小勺一小勺的喝著湯。

“誰說朕要歇在那兒?”段奎掀開簾子,皇上邊說邊走了進來。

姚楚汐一時間慌了神,手中的茶碗中喝光了茶,就這麽摔在了桌面上,好在高度不高,並沒摔壞。

“您怎麽來了?”

“怕你吃醋。”皇上並沒多掩飾,開門見山道。

這一句話惹的姚楚汐紅了臉,轉圈打量了一眼在屋裏的宮人,只覺得更不好意思了,嘴硬道“誰說臣妾吃醋了?趙婕妤初次進宮怕是緊張的很,您倒不如去看看她去。”

要是放在往常,姚楚汐是斷斷說不出這些話的,可如今不僅說了出來,還都說進了皇上的心裏,說的他開懷大笑。

“您笑什麽?”姚楚汐還不覺得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招人喜歡。

“朕想讓你吃回醋可當真是費勁啊!”皇上沒多做解釋,攬過了姚楚汐坐在矮榻上,瞧著菜色笑了笑“你這兒的膳食合朕的胃口,去那延慶宮做何?”

姚楚汐輕輕搓著手,心裏那一小點兒不痛快早就隨著皇上的來臨煙消雲散了。

“這是袁總管新做的燕窩盞,虧得您來了,不然臣妾怕是要喝不下了。”姚楚汐求助般的把那半盞燕窩推到了皇上面前。

而皇上完全沒嫌棄,看都沒看便吃了起來,而且還越吃越香。

“您今兒可見到趙婕妤了?”姚楚汐試探著問。

“見著了。”皇上頭也不擡,伸手夾菜說。

“趙婕妤生的可漂亮吧?”

皇上頓了頓,神情凝重的擡頭看她。

這一眼,讓姚楚汐忽的有些心虛。

接著,皇上大笑起來“你還說沒吃醋?”

本來方才已經沒有了醋意,可姚楚汐就是想問個清楚,也省得皇上不在時心裏像打鼓一般。

卻沒想到他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

晚上就寢時姚楚汐睡的很安穩,不知怎的,可能是皇上的做法令她心安,打翻的醋壇子就像是時光倒流又歸回原樣了一樣。

皇上此刻正睡著覺,胸口跟隨著呼吸高低起伏,姚楚汐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尖,又馬上像觸了電般收了回來,好一會兒見皇上沒動靜,她就又窩在了皇上的懷裏,閉著眼睛沈沈睡去。

第二天皇上沒早朝,特意說要陪著姚楚汐出去走走。

用過早膳後眾人就開始收拾了。由韓尚宮挑的一身柳黃色的雲霞織錦寬擺裙給姚楚汐穿上,再穿一件比柳黃色再淺一些的黃色宮裝,沒有繡線和花樣,只是些顏色寡淡的暗花,但與裙上華麗雅致的花樣正相稱。

不然兩者都花裏花哨的,看著眼暈,或兩者都清新寡淡,看著又沒了精神。

今兒怎麽說也是要出映雪閣的,不能像平常一樣隨心所欲,起碼得有個妃嬪的樣子,於是由落雨嫻熟的將她頭發挽成了百合鬢,戴上一只海棠盼春的花鈿,再佩戴一只樣式清新還輕巧不沈重的海棠釵子,看起來姚楚汐整個人都好像有活力了起來,完全不像有孕之人。

眾人本以為是去禦花園走走,卻不想皇上叫來了禦輾。

旁人是沒那個殊榮坐禦輾的,但姚楚汐已經是坐過幾次的人了,可以忽略不計。

大部分時去禦花園她都喜歡走,可這次看樣子是坐著禦輾去。

走了一會兒,她瞧出了不對,這哪裏是去禦花園的路?

“蕓婧她們幾個在太和殿,朕方才命人把承安也接去了,一會兒你好生與他們說說話兒,午膳在凝壽宮用,到了晚上直接歇在太和殿吧。”

中間姚楚汐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好了解她,知道什麽適合她什麽她喜歡做,處處考慮她,今天不上朝看來是準備陪她一天的。

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姚楚汐心中悄悄的問‘莫不是昨兒個吃醋的事?他是在補償我?’

堂堂天子哪裏有補償人的一說?姚楚汐打消了這個念頭。

看來今兒這身行頭是穿戴對了的,不然到東宮走一趟,給皇上丟了臉面可如何是好?

禦輾走了一會兒,停下來時姚楚汐掀開了擋簾道“皇上,到了。”

皇上嗯了一聲,隨後攜了她的手“下去吧。”

一陣子沒來太和殿,姚楚汐只覺得和之前一樣,哪裏都沒變。

殿裏蕓婧公主和蕓媱公主正在玩,段奎從門外進來一手領著個二皇子一手領著個蕓媗公主,看起來都是從凝壽宮接來的。

之前蕓婧公主與姚楚汐有過‘筷子’的交情,也算是有些感情,這一見面就先是行了禮“兒臣給姚娘娘請安!”

姚楚汐一見到他們便心生親切,扶起了蕓婧公主“蕓婧快起來。”

剩下幾個公主和皇子也都一一行了禮。

“他們常日在深宮無聊,想著把他們帶出來透透氣。”皇上無所謂道“你陪他們一會兒,朕要批些折子。”

這姚楚汐才想起,昨日皇上到映雪閣後一直到現在都沒碰折子,看來是無法陪伴他們了。

蕓媱公主剛到會說話的年紀,與姚楚汐倒是沒什麽情分,畢竟連見都沒見過幾次,何況蕓媱公主的母親是林婕妤,她能整日在公主耳邊灌輸些什麽?這不用腦子想姚楚汐都知道。

她向蕓媱公主伸出手,可公主卻往後縮了縮,看起來有點兒怕她。

“沒事的。”姚楚汐縮回了手,拿起了方才蕓媱公主玩的竹子玩具。

那竹子被特定的水泡過,所以相對軟了些,姚楚汐就把他們捏成各種形狀,蕓媱公主看的認真。

“這是小鳥。”姚楚汐解釋說“就是天上經常飛的那個,蕓媱可見過?”

公主點點頭。

“這是魚兒,就是水裏游的,蕓媱可見過?”

她又點點頭。

皇上正批著折子,雖視線在龍案上,可心思卻不在這兒,而是豎著耳朵聽姚楚汐說話。

不時的勾勾嘴角笑一笑。

此刻的她就像是個孩子,與幾個孩子打成一片,彼此間都沒了隔閡和害怕。

蕓媱公主還捏了一個不成樣子的‘花兒’讓姚楚汐猜,這算是徹底難倒了她,想了許久也沒看出模樣來。

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蕓媱公主年紀小,手還小的很又沒力氣,只捏出了一個她想象中的花兒,卻實在不像。

倒是二皇子一眼看了出來,給姚楚汐解釋說“這是花兒,這是花瓣,這是葉子...”

姚楚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過那不像花的花改了改,這才像了一些。

第一百六十四: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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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正好時,蕓媗公主卻挪到了姚楚汐身側,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肚子看。

“蕓媗看什麽呢?”皇上出聲問。

若是他不問,怕是姚楚汐還一心撲在玩具上。

“父皇,真有一個小孩子在姚娘娘肚子裏嗎?”

這問題也惹來了二皇子等人的興趣,也湊過來看。

此情此景倒是讓姚楚汐有些應付不過來,只得笑道“等再過幾個月,那小孩子就能出來與你們作伴了。”

“真的?”二皇子擡起頭,在聽見小孩子會出來時眼神中仿佛冒著光“那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這...我也不清楚啊...”姚楚汐喃喃道。

“小孩子那麽大,伸腿伸腳的不會把肚皮撐破嗎?”蕓婧也湊過來問。

這可真是讓姚楚汐一個腦袋兩個大。

“等到姚娘娘生產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皇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伸手抱起了蕓媱公主“凝壽宮已經擺好了午膳,去晚了該涼了。”

姚楚汐哦了句,起身一手拉著二皇子一手拉著蕓婧公主,而皇上除了抱著蕓媱公主,左手還領著個蕓媗公主。

這景象可不常見。

甚至可以說頭一次這樣,就連太和殿中的宮人都睜大了眼睛。

太和殿離凝壽宮不遠,幾人一齊走了過去,並沒傳禦輾和轎輾。

“臣妾給皇上請安!”德妃看樣子已經在宮門前等候多時了。

姚楚汐也向德妃請安。

“進去說。”皇上把懷裏的蕓媱公主遞給了宮女書槐,眾人一齊往大殿裏走。

穿過青石磚鋪就的寬敞院落,一路邁上兩節臺階便到了殿前,本進進出出正忙碌著的宮人此刻也都停下了腳步,乖巧的站立在一旁垂下頭。

殿內有種淡淡的香氣,若有似無的,不像是熏香那種雍容卻不受聞的味道,也不像是花兒綻放時的幽香,更像是一圓盤的水果擺在箱頭,在就寢前深深吸一口,瞬時一股清新自然的果香便撲鼻而來。

今天的午膳好像比映雪閣的還豐盛了不少,姚楚汐想可能是此刻大小主子好幾位,所以袁紹佞才多做了好些菜品。

頂大一盆魚頭湯在中間,湯面上零零星星的飄著些香菜末,旁邊是一盤熱騰騰的紅燒肉和紅梅珠香,還有一盤香噴噴的蒸肉和煎餃。

餃子是蝦仁餡的,兩側被煎的金黃,個別地方還發棕色,看樣子就知味道不錯。

素菜只有三盤,一盤涼拌花菜一盤青瓜白玉菇,還有一盞素燴湯。

離姚楚汐的位置近一些的是一盤炸魚,這魚在方氏上次進宮時姚楚汐就吃過,先腌制入味再下油鍋炸,吃起來口感嬌嫩,香味撲鼻。

蕓媱公主牙還沒長的太全,吃不得那種脆硬的吃食,所以靠近她的是一盤軟爛的豬蹄。

看樣子今兒這午膳擺的很有講究,應該是德妃特意如此的。

蕓婧公主已經會用筷子了,姚楚汐留意看了看,她手指間的兩只銀筷拿的很穩當,夾菜吃菜都不耽誤。

這邊侍膳太監給幾個小主子都伺候好後便退了下去,皇上給姚楚汐盛了一碗魚湯,又給德妃盛了一碗。

“本宮這可是借了妹妹的光了。”德妃淺笑著說。

皇上並沒說什麽,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又夾了一只煎餃到碟子裏。

秉承用膳不說話的規矩,幾人都沒出聲,蕓媱公主吃的慢,是最後一個用完的,待她用好後便來宮人將吃食撤了下去。

“娘娘的凝壽宮可真是好看。”用過膳後幾個孩子依舊在玩,而姚楚汐與德妃則是坐在了椅子上說起了話。

一段時日不見,姚楚汐覺得德妃越發的神采奕奕了,好像有了精神。

往前想,德妃一直都是美的,她美的華貴大方,像只嬌滴滴的大朵芍藥花,可芍藥花美雖美,卻實在太正式了一些,如今看來,她更像是一多含苞待放的半開月季,滿是精神和朝氣。

可能是二皇子如今也到了凝壽宮的緣故,讓德妃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晚上閉眼早上睜眼都可以見到這兩個孩子,能不心情好嗎?

聽說德妃待這兩個孩子極好,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這東宮的宮殿都是一個樣兒,說不上哪個好看哪個不好看。”德妃淡淡一笑“等妹妹誕下龍嗣以後,也是要搬進這大宮殿來住的,到時候好生修繕一番,必不會比凝壽宮差。”

“嬪妾不敢與娘娘想比。”姚楚汐微微頷首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搬進東宮,但她唯一知道的事是無論生下的還是是男是女,都不可能在映雪閣住了,所以搬與不搬本就不取決於她,只是看她何時生子,何時也就搬了。

皇上去了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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