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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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正庭披星戴月地趕回家,等不及換衣服拖鞋就風塵仆仆地朝臥室裏沖。

“蓉蓉呢?”他邊走邊問小言。

“魚小姐已經睡了。”小言緊跟其步伐。

此時倆人已來到了臥室門口,蕭正庭沒再往裏走,回頭沖小言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言久跟蕭正庭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意,便鞠了個躬離開了。

蕭正庭輕輕推開房門,裏面並非烏漆嘛黑,床腳的兩盞小燈亮著,這很符合魚蓉的習慣,她不喜歡太黑的環境,就連睡覺都要點著一兩盞燈。

均勻的呼吸聲緩緩地從屋裏傳出來,落在他耳朵裏,竟撫平些許他心中的疲憊和擔憂。

他在門口脫了外套和皮鞋才進屋,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邊,端詳起她的睡顏來。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大氣也不敢喘,滿眼的愛憐。

魚蓉睡得好好的突然睜開了眼睛,瞧了眼床邊的男人,伸手捉住了男人的大手:“你回來了。”

“嗯,蓉蓉,我回來了。”蕭正庭扶著她坐起來。

還沒坐穩,魚蓉就撲進了他的懷抱,像只受驚的小獸,在男人的懷抱裏尋找著慰藉。

在他跟前,她只是個小女人。

“你去哪了,為什麽這麽久才回來?”她躲在他的懷裏,使勁地吸著他身上的香氣。

他愛撫地摸著她的頭發,說:“我去查點事情。沒想到會這麽久,也沒給你回個信,是我疏忽了。”

“你是去調查天帝的事了?”

孟婆曾經對魚蓉說過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想破除這個詛咒,就得找到那個下咒之人。孟婆懂這個道理,蕭正庭更懂,這次出走就是去調查這件事的。

“沒錯,自從天帝和我一戰後就失蹤了。”

魚蓉詫異地擡起頭:“失蹤?怎麽會這樣?其實我一直都有疑問,當年我到底犯了什麽錯,竟惹得天帝要將我斬草除根?這些事,我都不怎麽記得了……”

面對女孩的幾番追問,蕭正庭竟支支吾吾起來,不肯說明。

魚蓉急了:“我求你快告訴我吧。我一直都想不起來所有的事,一直做噩夢,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蕭正庭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

顧不得舟車勞頓,蕭正庭又馬不停蹄地帶著魚蓉上了浮屠廟。小言作伴。

夜已深,浮屠廟的和尚們都睡下了,再說來之前也沒通知住持,所以沒人來迎接他們。

蕭正庭也無所謂,進門的時候還特地囑咐小言關掉車燈,盡量輕聲,以免打擾住持和和尚們休息。

又是浮屠廟。

不知為何,魚蓉覺得每次來這都有種神奇的感覺,這裏好像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著她似的。

停好車,三人輕手輕腳地朝後院走去。後院有個雜貨房,魚蓉從前在浮屠廟小住的時候見過,但從沒放在心上。

雜貨房的門上掛了個鐵打的大鎖,小言上前,掏出鑰匙把鎖打開,然後很遲疑地回頭看著蕭正庭:“蕭總,真要這麽做嗎?”

“打開。”蕭正庭一臉的不容置疑、斬釘截鐵。

小言領命,緩緩打開雜貨房的大門,三個人依次進入,進去後不久聽到身後砰的一聲響,原來是門又關上了。

魚蓉回頭看看大門,驚異地發現身後哪有什麽大門,身後連同她的周圍,全是漆黑一片。

這個場景和她的夢很是相似,她不喜歡黑,黑暗令她恐懼和無助。

她抓緊了蕭正庭的胳膊,蕭正庭感覺到了一陣陣的戰栗從她的小手傳到他身上。

“別怕。”他牽著她的手,一頭紮進了黑暗中。

不遠的前方有個樓梯,蕭正庭牽著魚蓉先下,小言殿後。

到了下面,首先映入魚蓉眼簾的竟是陰間使者們押著鬼魂上奈何橋,鬼魂一有不從,陰間使者輕則訓斥,重則打罵。

魚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說:“難道,這裏是……”

“沒錯,這裏是地府。”蕭正庭說。

遠處兩個陰間使者似乎聽到聲響,趕忙過來行禮:“拜見冥王!”

蕭正庭一揮手,倆人直起身子,但頭仍然低著,不敢擡起來直視冥王和冥王牽著的小姑娘。

蕭正庭打量他們一番,說:“你們是新晉的一級陰間使者?”

其中一個說:“承蒙冥王擡愛,下官兄弟倆一定盡心竭力為冥王辦事!”

蕭正庭:“好。那八十多名叛亂分子都去服役了?可有不滿?”

“回冥王,都去十八層服役了。除個別偶有怨言外,其他都真心改過,希望冥王能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要他們真心改過,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冥王英明。”

“本王頒布的十八條禁令實施的如何?”

“挺好。”

“是嗎?”蕭正庭笑笑,一揮手把這兩個陰間使者打發走,然後對小言說,“小言,你暫時留在地府吧,幫我盯著點。”

“是,屬下明白。”小言說罷轉身離開,跟蹤那兩個陰間使者去了。

不是蕭正庭多疑,答得這麽痛快,十有八九有問題。想唬弄他,還沒這麽容易。

他帶魚蓉來到自己的府邸宮殿,這一路上遇到的鬼魂和陰間使者就更多了。

瞎老頭不想投胎,在地府裏求了個一官半職,憑著自己會算命看相竟在地府裏擺起了算命攤,別說,這一天天的光顧他生意的還不少呢。

魚蓉他們從他攤前走過的時候,他忽然擡起頭來,朝著魚蓉鞠了個躬。

輪回道前人滿為患,擠滿了急著輪回轉世的鬼魂,魚蓉在裏面認出了那幾個孩子。

那些孩子本來排在隊伍的前面,不知怎的,兩個九級陰間使者就把他們趕到隊伍的最後面去了。

孩子們圍著陰間使者不滿地嘰嘰喳喳了起來:“為什麽把我們趕到最後?”

兩個陰間使者手裏各拿了一根金條,他們也不避嫌,向孩子們炫耀起來:“看見沒有,想要早點投胎就有點誠意嘛!”

“就是就是!這地府也和人間一樣,哪哪都要有這個,沒這個還真是寸步難行。”

在陰間使者說話的時候,有個人從隊伍的最後慢吞吞地走了上來,堂而皇之地排在了最前面,陰間使者卻當沒看見。

孩子們氣憤極了,但又無可奈何,一個個垂頭喪氣。

遠處的魚蓉盯著那個插隊的人看了許久,說:“咦,那個不是齊總嗎?他怎麽也來這了?”

蕭正庭說:“他是被三個子女氣死的。你不知道,他那三個子女,大女兒聯手外人掏空了公司的錢。二女兒和一個吸大煙的老外私奔。小兒子更不爭氣,不僅吸粉還販粉,在海關當場被抓,判了個死刑。”

“活該!”魚蓉憤憤地說,“在人間作惡還不夠,到了地府還欺負人!”

蕭正庭一個眼色,一個陰間使者立馬現身,正是配合著演了場反間計的阿翔。

因抓捕沈雲有功,蕭正庭破例提升他為一級陰間使者。他平時就隱身在蕭正庭身邊,話不多,安分守己。

“阿翔,好好處理這事。”

“是。”阿翔領命,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輪回道。

“走吧,阿翔會處理的。”蕭正庭牽著魚蓉繼續往前走。

越是往前走,一種陌生的熟悉感就越強烈地撲向魚蓉。

頭又開始痛了,斷斷續續的畫面轉瞬即逝,想抓卻抓不住,當真叫人抓耳撓腮。

當站在冥王宮殿前時,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畫面和這座宮殿慢慢地重合到了一塊,耳邊仿佛響起了清脆如鈴般的歡笑聲。

蕭正庭見她臉色很難看,便扶了她進宮殿。

她在蕭正庭處理公務的案前坐下了,這個位子,只有冥王才有資格坐,她一坐下來,腦海中的畫面就又湧了上來。這次,畫面是連續的。

她似乎看到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小女孩在殿裏快活地跑來跑去,手裏還提著一個厲鬼,厲鬼哭得淒厲,求她手下留情。

“風箏飛嘍!”小女孩把厲鬼往空中一拋,厲鬼當頭栽下,摔了個腦震蕩。

“你怎麽不飛?你飛啊!”小女孩叉著腰肢,埋怨厲鬼怎麽不像風箏那樣飛起來。

厲鬼奄奄一息地說:“小祖宗,我是鬼,不是風箏。”

“我不管,你叫你飛你就要飛!快起來飛!不然我就把你丟進油鍋裏炸!”小女孩奶兇奶兇的。

厲鬼一個哆嗦,它才不想進油鍋,就只好勉強著站起來試飛。飛了幾次都沒飛起來,小女孩有點不耐煩了。

“你真沒用,留著你又有何用……”小女孩一把拎起厲鬼,厲鬼在她手裏打了個寒戰,渾身發抖。

“放下。”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投下來的陰影將小女孩團團包圍。

小女孩擡起頭來,下垂的嘴角立刻向上翹起,彎起了個一個很好看的弧度。一雙大眼睛瞬間發光發亮。

她把厲鬼往自己身後一拋,抱住了冥王的大腿,奶聲奶氣地撒起嬌來。

可憐的厲鬼被拋出老遠,一不小心就來了幽冥之地,這輩子算是玩完了。

“哥哥你怎麽才來,蓉蓉很想哥哥。”

冥王本來還想訓斥幾聲的,可這麽一個小糯米團子朝著自己撒嬌,再鐵再冷的心都化了,捂暖了。

他抱起小女孩,故作嚴厲地說:“聽說你把地府攪得不得安寧,那些厲鬼見了你就逃。”

小女孩咯咯笑了,得意極了。

“字練了嗎?教你背的書背了嗎?背給我聽聽。”

小女孩笑不出來了,低下頭去剝起了指甲。

冥王搖搖頭,抱著小女孩來到書案後。

書案上擱著幾張紙,冥王臨走前吩咐小女孩練字來著,可這些紙上寫的都是什麽?橫七豎八,鬼畫符?看得冥王頭都疼了。

養娃真不容易,養一個不聽話的娃更是難上加難。

小女孩挺會看人眼色,見冥王的臉越來越難看,知道他要發火了,就趁他發火前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親。

冥王懵逼。

“哥哥別兇蓉蓉,蓉蓉一定乖乖練字讀書。”

冥王也拿她沒辦法,只好把她放在那張冥王專屬的椅子上,手把手地教她寫字。

一撇一捺,一豎一橫。

枯燥的方塊字因為他的存在而變活了,它們立了起來,手拉手地在紙上唱歌跳舞。

……

魚蓉顫抖著撫摸書案上的每一寸地方,當視線落到筆架上的一支開了花的毛筆,眼眶瞬間濕潤。

“你還留著啊。”

蕭正庭取下那支開花的毛筆,說:“你小時候很不安分,經常寫壞筆,這支是寫的最長久的一支筆了,所以我還留著。”

“我小時候就是在這寫字讀書的,可是還是一塌糊塗,你一定很生氣吧?”魚蓉哽咽著說。

蕭正庭笑笑:“不是生氣,是無奈。明明這麽聰明的一個娃,為什麽教了這麽多遍還是不會呢?我真的快懷疑人生懷疑你的智商了。”

魚蓉破涕為笑:“我是不喜歡讀書才故意這麽幹的。”

“我知道。”蕭正庭俯下身來,在女孩額頭印上一吻,說,“所以後來我也就不逼你了。既然你喜歡舞刀弄槍,驅魔捉鬼,那我就教你這個。”

魚蓉勾住他的脖子,深情一笑:“謝謝。”

從宮殿出來,倆人又來了幽冥之地。先去了那條鬼河,河中的厲鬼見到她都瑟瑟發抖,鉆在水裏不敢出來,以為她還像小時候那樣為了充饑就饑不擇食,逮著鬼就吃。

“我就是在這條河裏出生的,是什麽人把我丟在這的呢?”魚蓉惆悵起來。

想來那個把她丟在鬼河裏的親生父母,也非凡人吧。

對此蕭正庭也無正解,當年他查遍了生死簿上所有的記載,都沒找到關於魚蓉的只字片語。

她的來歷,終究成了一個謎。

風聲夾雜了幾聲重重的撞擊聲從遠方悠悠地飄來。

他們循著聲音,來到一個懸崖邊,這個地方,和她夢中的地方很像很像。

懸崖邊上,有幾個小孩子正在往下面扔石頭。

砰的一下,砰的又一下,石頭滾動的聲響突然刺激到了魚蓉,畫面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已經少女的她有天貪玩來到幽冥之地,聽到遠處有撞擊聲就循聲而去。

懸崖邊上,幾個小孩子正在把石頭往下面扔,她覺得他們是在胡鬧,就以大人的身份呵斥他們住手。

小孩們乖乖地聽話了,沒有反駁,也沒再丟石頭了。

就在她得意洋洋之時,一只鬼爪伸到了她腳邊,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往下拽。

她反應不暇,被拽下了懸崖,這時她才看得清清楚楚,原來那懸崖底下,趴滿了斷手斷腳、極為恐怖惡心的厲鬼。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冥王及時趕到救下了她,倆人穩穩落在了懸崖底,懸崖底下屍骨遍地、血水橫流。

冥王的雙腳一著地就燒了起來……

魚蓉閉了閉雙眼,低頭看著蕭正庭的雙腳,回想起在他家中看到他光著的、布滿傷疤的腳丫子,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你是為了救我才灼傷腳的。是不是很疼?”

蕭正庭風輕雲淡地說:“一點都不疼。我是冥王,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

他不會告訴她,那次的事故害他閉關休養了幾個月,差點保不住這雙腳。

“我真傻,為什麽不問緣由就去斥罵那些孩子呢?他們其實是在把那些爬上懸崖的厲鬼砸下去。”

蕭正庭說:“怪不得你,很多流放於此的陰間使者也會中這個圈套,這就是為什麽鮮少有人能從幽冥之地活著出來的其中一個原因。蓉蓉,你算個奇跡了,在鬼河幾天幾夜都沒死,我當時很震驚,正是因為好奇,我才留下了你。我很慶幸把你留下了,雖然道路坎坷,但我無怨無悔。”

魚蓉鼻子一酸,撲到蕭正庭懷裏:“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因為我愛你。”

魚蓉心窩一暖,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最近這段日子,她掉了太多的眼淚,她都不願相信這是她了。不過很快她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人都有多面性,彪悍邪性是她的一面,柔弱愛哭是她的另一面,把彪悍邪性的一面留給敵人,把柔弱愛哭的一面留給愛的人。

“對了,當年天帝和你打架的地方是在哪?帶我去看看吧。”

蕭正庭本不想帶她去那個地方,但拗不過她。

這是幽冥之地和天庭的分界處,蕭正庭就是在這和天帝大打出手,兩方的將士血流成河,反應到人間就是□□莫名增多,南北極冰川融化,大量的海豚鯨魚死亡,海嘯龍卷風頻發……

站在這個地方,耳邊似乎響起了隆隆的戰鼓聲。

天帝和冥王本是親兄弟,天帝掌管天庭,冥王掌管地府和人間,倆人互不幹涉,關系還算過得去。天帝年長,早已結婚,成家立業。可天帝和天後並沒有感情,倆人相敬如賓,婚後生活並不幸福。天帝不知在哪遇到的魚蓉,對她一見傾心,於是假借魚蓉來歷不明要冥王交出魚蓉。冥王自是不肯,寧可迎戰也不妥協。戰爭的最後是兩敗俱傷,上天懲罰了魚蓉,天帝也不知所蹤……

往事一幕幕地浮現,歷歷在目,不堪回首。

魚蓉說:“原來都是為了我,你們兄弟才會反目成仇。”

蕭正庭摟摟她的肩膀,說:“他太不講道理了,明明早有家室還覬覦你,這就不能忍了。”

“天帝會在哪呢?怎樣才能找到他解除我身上的詛咒呢?”

“我遍尋人間和地府都找不到,不過蓉蓉你別擔心,我有種預感,他馬上就會出現。”

“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魚蓉說,“每次重生,是不是你也跟著一起?”

“嗯。”蕭正庭答得斬釘截鐵。

“那你怎麽還記得我們的那些事?”

“一開始也不記得,以為是新的人生。不過我有個好習慣,喜歡記日記。我把每次重生後和你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下來,放在一個特別的地方,等到下次記憶蘇醒的時候再把日記找出來,一頁一頁地看,溫故知新。”

又說:“不過不是每次都能幸運地在遇上你之前蘇醒記憶。就說上一次吧,我在趕你走之後才全部想起來,可為時已晚,你對我怨恨已深,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你拼命地賺錢、出風頭,就是想證明給我看,離開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魚蓉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我有暗示過你,你不聽。我只能靠我在娛樂圈的影響力,盡可能多地為你介紹客戶,讓你過得好一點。”

“什麽?”魚蓉自嘲地笑了,“我以為是我有本事呢,原來是這樣。”

“本王教出來的徒弟怎麽會沒本事呢?蓉蓉,你別妄自菲薄。”

“那這次你又是什麽時候想起來所有的事的?”

“打了你一掌以後,記憶指引我回到地府,找到了那本筆記本,看完筆記本,就想起了所有的事。”

魚蓉說:“我也想看。”

“好。”

倆人手牽著手、絲毫不避嫌地回去了。會來事的陰間使者上來送祝福,趁機跟冥王討好處,古板的老陰間使者一個勁地搖頭嘆氣,擔心當年的戰爭又要重演。

輪到輪回的鬼魂們先不輪回了,想喝完冥王的喜酒再輪回,人生也沒遺憾了。生前犯了大錯被判下油鍋的鬼魂趴在鍋子邊上,一邊看熱鬧一邊和同伴討論十八禁話題,殊不知它們的下半身已經被炸了個嘎嘣脆。

魚蓉天生靈耳,聽到了油鍋裏那些厲鬼的下*流話,皮糙肉厚的她居然臉紅了。

蕭正庭湊到她耳邊,悄聲說道:“要不今晚試試,看看誰更厲害?”

“去你的!”魚蓉大白眼一翻,擡起腳來狠狠地踩了蕭正庭一腳。

蕭正庭哇的慘叫,周圍的人和鬼無不捂嘴偷笑。

蕭正庭臉上掛不住,拉著媳婦的手趕緊走。

倆人路過奈何橋,魚蓉跑累了叫蕭正庭慢點走,還不忘拿剛才的事笑話他。

蕭正庭繃著一張冷臉,說:“我好歹是冥王,給我點面子行不行?”

“不行。你是別人的冥王,不是我的冥王。”魚蓉俏皮地說。

蕭正庭望著她眼裏的一汪清水,內心沖動如潮,捧起女孩的臉親了上去。

“那我是你的誰?”

“夫君、相公,老公,親愛的,哪個稱呼好你就挑哪個吧。”

魚蓉笑著邀功,一撇頭,雙眼定在了奈何橋上。

奈何橋上,幾個陰間使者正在對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拳打腳踢,那女鬼轉過頭來和魚蓉對上了眼。

魚蓉打了個激靈:“小溪!”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小夥伴們對冥王養娃的日常感不感興趣,反應熱烈的話有考慮寫幾個番外,本人覺得挺萌的~

感覺離結局是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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