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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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何時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了,雨絲飄進來打濕了地毯。

蕭正庭把落地窗拉上,窗子一關,外面的雨聲就立馬小了許多。

大大的房子,只有他們兩個人,既空蕩又刺激。

“你要說什麽?”蕭正庭親自動手磨豆、煮咖啡,慢條斯理,一會濃郁的咖啡香氣飄了起來,溢滿整個房子。

魚蓉使勁嗅了嗅屋子裏的咖啡香味,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蕭正庭端著這杯香氣飄溢的咖啡走了過來,她以為是給她喝的,便伸出了雙手去接。

誰知狗男人傲嬌地一笑:“誰說給你喝的?你把我的喝了,這杯是我煮給自己喝的。”

魚蓉翻個白眼,心裏暗罵他小氣。

蕭正庭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笑出了聲,趕緊把咖啡遞到她跟前:“跟你鬧著玩的,這杯就是煮給你喝的。”

魚蓉看也不看,傲嬌地仰起頭:“哼,我才不吃嗟來之食。”

“有長進啊,都會說四字成語了。”蕭正庭端著咖啡,耐心地說道,“想起從前,我給你找了個國學老師補課,你不是逃課就是整蠱老師,最後氣得老師血管爆裂,差點去世。”

“你還記得啊?”魚蓉有點軟下來了。

那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文化低,他好心給她請了個老師,結果她把老師氣進了醫院,他也賠了不少醫藥費給人家。

“你和我的點點滴滴,都藏在這裏。”蕭正庭指指自己的心。

魚蓉心跳加速,好像胸膛裏面住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小鹿一樣。

蕭正庭看了她一會,提醒道:“咖啡要涼了,快喝吧。”

魚蓉從回憶中緩過神,鬼使神差地伸出雙手,接過了男人手裏的那杯咖啡。

抿一口,苦苦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爆炸,可慢慢的,一絲絲的甜味湧了上來,蓋過了一開始的苦味。

是她喜歡的咖啡,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他沒忘。

“還記得啊?”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又苦澀又甜蜜。

“你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裏。”男人小心翼翼地捉起女孩的小手,輕輕一拉,把女孩拉進自己的懷抱,輕聲說,“別再逃了,回來吧。”

男人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熱氣沖在她的耳朵上,癢癢的,熱熱的。

臉上已是滾燙如火,防線在一點點地崩塌、摧毀。

要是沒有那些狗屁事,他們一定是人人羨慕的情侶。可現實是,他們之間還存在著許許多多的障礙。

一想起那些障礙,魚蓉立馬恢覆理智,推開了蕭正庭。

她退得遠遠的,和蕭正庭保持距離。

“你的手下在我手上,他什麽都告訴我了。蕭正庭,我再勸你一次,回頭是岸吧。”

蕭正庭根本不在乎她說的這些,他只問:“蓉蓉,你跟我說實話,你還愛我嗎?”

魚蓉深深地吸了口氣,連同雙肩一起一伏。

冷冷地說:“不愛。”

“是嗎?”蕭正庭卻笑了,“本來你離家出走和那個小明星住一起我真的很擔心,有段時間整晚整晚的睡不著,白頭發都多了好幾根。”

“不過——”他接著說,“你一次兩次地不厭其煩地跑來勸我自首,而不是直接去告狀,我就放心了。”

魚蓉有點聽不懂了:“呵,快要上斷頭臺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說:“我為什麽笑不出來?我的蓉蓉,心裏一直都有我,我很開心呢。”

“有病吧你!”魚蓉突然失控,暴跳如雷,“蕭正庭,我跟你說,我不愛你,我一點都不愛你!從前不愛,現在不愛,以後更不會愛!”

蕭正庭笑瞇瞇的:“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麽你不直接去告狀,而是一次又一次地來勸我自首?你心裏是有我的,你是擔心我的,你覺得我自首了還會有一絲生的機會。”

魚蓉的臉色很差很差,抿抿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也覺得她很奇怪,明明已經拿到了證據,為什麽不直接交給老沈,而是一次一次地跑來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對此,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似乎在他這找到了答案。

捫心自問,還愛他嗎?真的放下他了嗎?

不愛了,那為什麽還會因為他的花邊新聞而氣憤不已,把那些女人視為眼中釘?

放下了,那為什麽在第一次告密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她越想越亂,腦袋疼得不行,眼前的事物層層疊疊,模糊不清。

“蓉蓉,你怎麽了?”蕭正庭看出她的不對勁,關心起來。

“蕭正庭,你好自為之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一到你還不去自首的話你就別怪我無情了。”魚蓉說完拉開落地窗,一頭紮進蒙蒙細雨中,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蕭正庭沒有去追,他只是笑著看著女孩倉皇離去的背影,心裏熱乎乎的。

小言不知從哪爬出來了:“蕭總。”

“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一切按照您的計劃。”

“好。這次我們要收網抓大魚了!”

***

曹泳圈忙成了狗,又要照顧謝溪,又要照顧溺水的淩冬。

淩冬那次幸好魚蓉出手及時,送醫送的及時,不然就真的無回天之力了。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一度心電圖呈直線狀,在醫生盡心盡力的搶救下才撿回了一條命。

在這一天一夜裏,搶救室外圍滿了八卦記者,電臺的負責人和淩冬的經紀人曹泳圈忙著商量賠償事宜,粉絲代表們也在醫院大門口靜靜地等待消息,寸步不離,反而是淩冬的經紀公司,烏拉拉烏娛樂公司,居然一個人都沒來看他,也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仿佛沒有他這個人一樣。當然,烏拉拉烏的負責人敢這麽做,也是聽命於上面的意思。

他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就出院了,出院後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窗簾拉得緊緊的,房門反鎖,也不知道一個人在裏面幹什麽。

有時候飯做好了喊上好幾遍都沒動靜,好不容易開門出來了,還是一副頹廢喪氣、意志消沈的模樣。

魚蓉擡頭朝樓上看了眼,淩冬胡子拉渣、不修邊幅,慢吞吞地走下來。

“吃飯了。”她對他說。

“嗯。”他一副愛理不理的頹樣。

她知道他在那個節目中受到了重大打擊,差點搭上自己的命,所以也沒因為他對自己不尊重而生氣。

“開飯嘍!”曹泳圈圍上圍裙,一副家庭煮男的派頭,一手端著一個菜,樂呵地從廚房裏出來了。

往飯桌上一放,他瞧了眼死氣沈沈的淩冬,“兄弟,別垂頭喪氣的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上網看看,你的熱度還在不停地往上升啊!”

淩冬有氣無力地說:“還不是因為我溺水的事,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抹黑我。”

曹泳圈拍拍淩冬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導起來:“兄弟,我跟你說,在娛樂圈,黑紅也是紅。最怕的是什麽?最怕的是沒有話題,沒有熱度,這是最恐怖的。你現在有話題有熱度有流量,廣告代言電視劇電影那是隨你挑啊,你還管他們幹什麽呢?”

淩冬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糾結的,難道是這個嗎?他糾結的,是為什麽他們一定要他的性命。

魚蓉聽到了他的心聲,起身過來,說:“做人呢,向前看,不要太執著於已經發生了的事。發生都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你應該慶幸你還活著才對。”

淩冬很不解地擡起頭來看著魚蓉,他的黑眼圈重得跟中毒似的。

眉頭緊皺,問魚蓉:“他想要我的命,我怎麽能不執著呢?我現在苦於沒有證據,不然我一定報警。管他權勢有多大,我也一定要跟他幹到底!”

這股子的韌勁和執著,和當年處理小梅的事一樣,沒有變。

附身蟑螂的小梅偷偷地從沙發底下爬了出來,耷拉著一對觸角,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除了魚蓉,沒人發現蟑螂。

魚蓉朝蟑螂瞪了瞪眼,蟑螂很識趣地鉆進沙發底下去了,可是過了一會又爬出來了。

她懶得再理這只蟑螂,對淩冬說:“凡事也別太早下結論,也許不是他做的。”

“這很明顯啊!”淩冬激動地站了起來,瞪著魚蓉,沒錯,倆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敢瞪魚蓉。

“是林晨故意松手的,林晨是他公司的藝人,沒有他的命令,林晨會那麽做?還有,我出了事後公司一個人都沒來過,不是他授意的還是什麽?他從一開始就想要我的命,這次差點就成功了。他那個殺人兇手,為什麽你還這麽護著他?是不是因為你們以前有過一腿你就處處維護他?”

啪,魚蓉憤怒地扇了個耳光過去。

力道不小,淩冬臉上清晰地印上了一個五指山。

“懦夫!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扶你進娛樂圈!你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她嘶聲力竭地吼道,淩冬捂著發熱的臉不敢說話了,就連沒有一點關系的曹泳圈也謹慎小心起來,生怕觸了□□自討沒趣。

“對,你是瞎了眼,我就是那個扶不起的阿鬥可以了吧!”淩冬負氣離開,轉身蹭蹭地跑到樓上去了。

“兄弟,飯不吃啦……”曹泳圈喊都喊不住。

在二樓的走廊上遇到下樓來的謝溪,謝溪見淩冬一臉的怒氣和臉上的五根手指印,驚詫極了,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下到一樓,她拉著曹泳圈八卦起來:“這是怎麽了?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曹泳圈白她:“你管那麽多幹嘛?”

謝溪叉腰:“同住一個屋檐下,我關心關心室友怎麽了?再說了,阿冬不僅是室友,還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搖錢樹!呸呸,這句說錯了,收回收回!”

“呵!”曹泳圈從菜盤子裏撿了一根雞腿塞進謝溪嘴裏,“吃你的雞腿吧,不要管那麽多。”

換做從前,謝溪一定火冒三丈,怎麽著也得跟曹泳圈來個三百回合的嘴仗。

可這回謝溪非但沒罵曹泳圈,還津津有味地啃起了雞腿,小臉蛋紅彤彤的。

“好吃嗎?”曹泳圈溫柔地問。

“嗯,好吃極了,你雞腿裏是不是放了胡椒粉?”

“嗯,一點點,不好吃嗎?那我下次不放了。”

“味道剛剛好,好吃極了。”

“真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這倆人在一邊打情罵俏,毫無形象,公然虐狗。魚蓉看不下去了,也撿了一根雞腿吃了起來,剛咬一口就吐出來了。

“我去,胖子,你灑了多少胡椒粉進去啊!”

謝溪吃得倍兒香,瞥了眼大呼小叫的魚蓉,說:“姑奶奶你是不是不會欣賞美食啊?對於我來說,這根雞腿是這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魚蓉:“……”

曹泳圈看著謝溪,眼睛都不眨的:“你喜歡吃,我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吃。”

“我說……”魚蓉無語了,每天都做胡椒味極重的雞腿,這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她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煮泡面去了。

吃泡面也比吃黑暗料理好。

***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到了期限的最後一天,蕭正庭也沒有主動去地府自首。

魚蓉說好給他三天時間就三天時間,三天一過,她就要帶上那個陰間使者去找老沈了。

老沈是冥王身邊的大紅人,告訴老沈就等於告訴了冥王,到時候蕭正庭的小命就堪憂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魚蓉有些心事重重,時不時地開門出去瞅兩眼。

對門一直大門緊閉,已經很久很久沒見蕭正庭和小言來住了,門上甚至還被物業貼上了催交物業費的催告函。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開門,終於引起了淩冬的懷疑。

淩冬下樓來倒水,看她在門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幹什麽,忍不住上去問:“你幹嘛呢?”

“我扔垃圾。”魚蓉編了個謊言,雙眼仍滴溜溜地盯著對門。

淩冬敏感地註意到了,心灰意冷地說:“你在等他?”

魚蓉不喜歡他陰陽怪氣的腔調,故意氣死他:“是啊,怎麽樣?”

“他不是好人,你和他走得太近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要你管?”

這話刺激到了淩冬。他突然猛地抓著魚蓉的肩膀,粗暴地將她甩了出去。

魚蓉法力不低,普通人根本甩不動她,可不知道怎麽回事,淩冬的這一甩居然把她這個降魔師甩出好遠,直到撞上墻為止。

還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麽狀況,淩冬就附了上來,將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包圍圈中。

他雙眼猩紅,戾氣很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蓉蓉,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黑化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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