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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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

一大早,魏薇在迷迷糊糊中聽到郭嘉在外面敲門:

“今天有事,速起。”

魏薇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起床漱洗得這麽快過。郭嘉一貫不會無的放矢,突然這麽說,肯定是他確定有什麽事發生了。

一炷香時間後,她急忙開門,就聽見郭嘉在隔壁叫她:

“來我房間,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郭嘉要給她看的,是一封信件。

魏薇展開閱覽。

——幫我買一些米給家中老母。子義。

郭嘉在一邊,看著魏薇無語的表情,樂得直笑。

他抽過魏薇手中的信件,折疊好,重新放入了信封:“要不,你去街上買一袋米,之後我們一起去拜訪太史慈的母親?”

魏薇扭頭望郭嘉,他眼睛裏除了趣味,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期盼。

魏薇忽然福至心靈:“這封信的內容,恐怕另有玄機吧?”

郭嘉不動聲色:“說說看?”

魏薇略作思考,答道:

“太史慈一貫孝順,這次讓我們代為買米送給其母親,是暗指他有來不了的理由。”

郭嘉示意她繼續。

魏薇再想了想:

“太史慈掌管著鎮守一地的軍隊,來不了吳地,只有兩種理由可解。”

“一,軍隊出戰之地,是他的職責地盤的範圍。”

“二,軍隊有調動,他需要聽從軍令,向其它地方出擊。”

“而太史慈目前鎮守的地盤,需要防範的只不過是山匪,這種情況下,專程來信給我們,顯然沒有什麽必要。”

“那就只有軍隊調動這種可能性了。”

“而在調兵這種,可以影響戰爭形勢的過程中,貿然寄來一封類似於家信的信件,風險其實還比較小。就算途中被有心人截去看過,甚至有所懷疑,也不會想到是對收信人的暗示。”

魏薇看著郭嘉:

“皆因太史慈孝順母親的程度,無人可比。”

郭嘉頷首:“誰讓他是太史慈呢。”

兩人交換過眼神,均是心照不宣。

既然要做戲,就要做全套。魏薇與郭嘉在米店買了最好的米,提溜著,去往了太史慈母親住的地方。

郭嘉叩門:“子義讓我們帶信過來,煩請開門!”

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一個侍女見是不認識的一男一女,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

“有何信物需要交托?”

郭嘉從袖中抽出那封信,遞與侍女。

侍女讓他們稍等,進去秉明老夫人。

不消多時,侍女又出來了。這次她恭敬地請兩人進去:

“夫人請您們去正廳,她稍後就來見二位。”

正廳內。

魏薇和郭嘉喝了兩杯熱茶,就看到一位老婦人被侍女扶著,持著拐杖慢慢地來到了正廳。

兩人站起身來以表恭敬,等老婦人落座,兩人向她施禮後,方坐了下來。

老婦人說話很溫和:“兩位肯來看我這個走不動的老婆子,我代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多謝二位了。”

老婦人挪動目光,從郭嘉身上轉移到了魏薇身上。

她的目光先是在魏薇身上停住了,緊接著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是什麽讓她驚愕起來,老婦人持著拐杖的手開始顫抖,抖索著聲音開口:

“薇,薇兒……我的薇兒……?”

魏薇和郭嘉都楞住了,本來想好是一場做戲即可,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

魏薇試探著對老婦人問道:

“您……在叫我?”

老婦人老淚縱橫:“薇兒已經不在了……你,你不是薇兒……”

老人似乎情緒過於激動,枯瘦的手按上了胸口,抖抖索索地掏出脖頸上掛著的一枚吊墜:

“這是薇兒發簪上取下來的珍珠,我將它做成吊墜,一直佩戴在胸口。這是我對薇兒唯一的念想……”

魏薇雖是有些無語凝噎,為了安撫老婦人,還是湊過去仔細觀看。

這一看不要緊,魏薇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許昌廟會上掉落的發簪。

當時小丫頭甲對那支發簪的評價是:小姐的發簪又多又好,不差那一支。

而那支發簪不被重視的直接原因是,發簪灰撲撲的一點也不起眼,做成飛鳳式樣的發簪上,似乎有塊缺失的地方。如果將老婦人這顆珍珠補上那塊缺失,那支發簪將真正是鳳凰於飛,直沖九霄之上,畫龍點睛之作。

當時是司馬懿撿到了那支發簪,後來因為一些原因,魏薇也忘記了要將它拿回來。

不過這也許說明,現在老婦人的話是真有其事。

郭嘉敏銳地發現了魏薇不同尋常的遲疑,於是選擇了沈默,等著魏薇說出結果。

魏薇現在手中沒有那支發簪,也不想讓老婦人有了希望又突然失望,而且,老婦人口中的薇兒,應該不是指自己,而是這個身體的生身母親才對。

所以魏薇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老婦人的背,讓她的情緒慢慢安定下來,最後對她說道:

“您不要太過傷心了,看著我,就像看著您的薇兒,這也是一種緣分啊。”

老婦人仔細看了看魏薇的臉,搖了搖頭,繼而回頭吩咐侍女:

“這兩位是我府上貴客,如果以後還見他們過來敲門,不用詢問了,直接帶到府內即可。”

接著老婦人對著魏薇和郭嘉說:

“別怪我擅作主張,你們不會再不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吧?”

魏薇點頭:“我們會時常來看看您的,到時候您可不要嫌棄我們總是來蹭飯就好。”

離開後,郭嘉甚是調笑魏薇:

“這認親的戲碼,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啊。”

魏薇心系那根還在司馬懿手裏的簪子,隨意回道:“老人總是有懷念的人、懷念的物,就不要來用作開玩笑了。”

她暫且拋開這個事情,轉而向郭嘉問起正事:

“你的謀劃,總不可能只有來太史慈家送米這一條吧?接下來是什麽?”

郭嘉淡定吐出一個字——

“等。”

208年初春,曹操處接到戰報,幾乎同時,分配到郭嘉處的,探子的線報呈到了他與魏薇的面前。

——周瑜反,聯合孫策舊臣,逼宮孫權,江東全線告急。

魏薇一點不奇怪。郭嘉早在之前,就受不了魏薇的逼問,把全部的謀劃告訴了她。

首先,郭嘉分別給三處人物寄去了密信:孫權、周瑜、曹操。

給孫權的密信,是借由太史慈的名頭發去的。內容上大致寫著:

周瑜不知如何得知,孫策還好好活著,而且是被孫權軟禁了起來,以此聯合舊臣,將要謀反。太史慈受到周瑜威脅說,能使用手段殺母的脅迫,不得不假意參與謀反一事,委曲求全。但事一主,就要忠一主,因此還是冒險向孫權告知此事,請他定奪。

給周瑜的密信,同樣是借由太史慈的名頭發去的。內容就一排字,十分簡單:

孫策未死,遭權囚。

給曹操的信,則是郭嘉真正的謀劃核心:

——先派遣軍兵到周瑜守地處,不真打,只是做出擾亂江東周瑜處守地的假象。

假象需盡量以假亂真,能拖住周瑜為佳。若周瑜向孫權發去戰報,萬莫攔截,有太史慈在途中換取信件。

當孫權派兵遣將來到周瑜這裏的路上時,太史慈會提前一步向曹操軍隊提供這個消息。當收到這個消息時,請立刻撤軍,不再管這裏的戰場,只在近處駐紮軍隊。

……此後之事,由嘉執行,只等後續消息即可。

郭嘉告訴魏薇,以周瑜的謹慎,必然在看過署名太史慈的密信後,即刻焚毀。

周瑜必將派人回去吳地,探尋太史慈信中內容,孫策未死只是被孫權囚禁這個情況的真假,同時,太史慈也會派人回到吳地,告訴孫權,周瑜派人來吳地調查孫策被關押在哪裏。這肯定能使孫權產生警覺,真正懷疑到周瑜。

另外,周瑜發回孫權處的戰報,都會被太史慈換成“前線告急,請孫權迅速增兵”的急報。這樣便毫無後患,周瑜無法拿任何信件內容,證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在孫權有捉拿周瑜的打算後,太史慈將會真正寫一封信給孫權,內容是“為了自證清白”,自薦領兵去捉拿周瑜。

太史慈上前線捉拿周瑜,就會告知周瑜,孫權懷疑你謀反,派我來捉拿你,快快束手就擒。這樣,周瑜也會從孫權這“不同尋常”的舉動中,確定孫權在孫策這個問題上,有所不可告人。

周瑜這時為了自保,只可能反,不反就是一個死字。

這時的周瑜,才是真正地聯合孫策舊臣,找出孫權關押孫策之所在。而孫權關押孫策,不可能沒有一丁點蛛絲馬跡,找到孫策,也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了。

……

果然沒過幾天,太史慈請魏薇去議政廳,說是周瑜想見一見她。

魏薇扭頭望向郭嘉,想問他自己在這一整個計劃中,扮演了個啥角色,怎麽周瑜誰也不說見,就要見個她?

郭嘉攤手:“只有你能開啟他們的使命記憶。為了大計著想,我也只能把救出孫策的‘功勞’推給你一半了,要不然你還怎麽能見到周瑜他們?”

想到開啟八人眾使命記憶的方法,只有增加他們對她的好感度這一條路,魏薇笑了:

“很好,你等著吧,希望到時候你別覺得麻煩。”

郭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2000字,九點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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