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舒婉凝就提著一籃子果子去了舒老夫人的院子，誰知在路上又遇見了那個裴生。

舒婉凝遠遠的就看見裴文翰迎面走來，下意識的就帶著知秋想繞路，誰知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裴文翰在後面喊自己。舒婉凝有些不悅，卻還是回頭看向來人。

“原來是裴公子。”舒婉凝福了福身。

“舒大小姐。”裴文翰還了一禮。

“大小姐這是要往哪去？”裴文翰問道。

“去給祖母請安，倒是裴公子，今日又出來透氣？”舒婉凝似笑非笑的問道。

“哈哈。”裴文翰尷尬的笑了兩聲道：“屋子裏悶的很，想來花園裏看看書。”說著還朝舒婉凝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書。

舒婉凝瞥了一眼裴文翰手中的書，笑道：“那我就不打擾公子用功了，先走一步。”

“大小姐慢走。”

……

“距離明年秋闈還有整整一年呢，這個裴生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京城？”舒婉凝隨手撩起一根伸出來的花枝，“這花枝記得讓人修修，都長出來了。”

“是，小姐。”知秋頓了頓，又接著道：“聽說提前一年是為了準備好考試，其實不光是這位裴公子，京城進幾日也陸續有趕考的考生進京了。奴婢聽人說是因為有些考生路途遙遠，又恐路上出現什麽差錯，再加上外地考生多有水土不服的癥狀，所以，有些考生便會提前個一年半載的就進京。”

“原來如此。”舒婉凝側頭已經看不見裴文翰的身影了，小聲道：“這個裴公子看起來似乎十分刻苦。”

知秋笑道：“小姐說笑了，科舉乃終生大事，特別是像裴公子這種出身寒微的人，若是能考上便是一飛沖天。”

舒婉凝笑了笑，道：“你這麽懂啊。”

“那可不，只可惜我朝不許女子科考。”知秋搖頭晃腦的道。

舒婉凝戳了戳知秋的腦袋，好笑的道：“說什麽呢，你看歷朝歷代有哪個允許女子進考場了，再說了，就算許女子進考場你也肯定考不上。”

知秋捂著腦袋，氣鼓鼓的不說話。

到了舒老夫人的院子裏，舒婉凝接過知秋手中提著的籃子自己拿著，“你就在外面玩吧，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進屋，舒老夫人正歪在塌上用瞇著眼睛看一本書，察覺有人進來只擡頭看了一眼，見是舒婉凝又收回目光放在書上。

舒婉凝毫不在意，笑瞇瞇的把籃子放在桌上道：“婉凝來給祖母請安了，還給祖母帶了果子祖母嘗嘗唄。”

“嗯，放哪吧。”舒老夫人頭也不擡淡淡的道。

舒婉凝知道舒老夫人還有些生她昨日的氣，見舒老夫人態度冷淡也不在意，而是笑瞇瞇的探頭去看舒老夫人手中的書，“祖母看什麽書呢？婉凝陪祖母一起看可好？”

舒老夫人終於正眼看了舒婉凝，把手中的書遞給了她，舒婉凝接了過來，挨著舒老夫人輕聲念著書上的內容。

舒老夫人看著舒婉凝的樣子道：“我老了，書上的字兒都看不清了。”

舒婉凝問言念書的聲音一頓，正色道：“祖母一點都不老。”

舒老夫人笑道：“就你會哄我。”

舒婉凝也笑著道：“婉凝從來都不哄人，婉凝說的都是實話。”

念了幾頁舒婉凝見舒老夫人睡著了，便放下書，讓海棠給老夫人蓋上一條毛毯，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舒婉凝怕裴文翰還在那裏特地換了條遠路走。

又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容翊景坐在天香居樓上沿街的雅間，神色淡淡地低頭看樓下正在交談的一對男女。

“多日不見舒小姐了，沒想到今日竟碰見了。”裴文翰笑著道。

“裴公子說笑了，公子平日一心苦讀，自然是見不到，倒是公子今日難得出門所謂何事？”舒婉凝笑著回了一禮。

“我在京中也結識了一些友人，今日應邀出來聚會。”裴文翰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擱公子了，告辭。”舒婉凝轉身進了天香居，剛進雅間就感覺眼前一暗，腰上一緊，鼻息中充滿了來人熟悉的氣息。也不掙紮，轉眼就來到桌前。

“方才樓下那人便是借住在你家的裴文翰？”容翊景有些醋意的道。

舒婉凝斜著眼看了容翊景一眼，從容翊景懷中起來，坐到一旁的空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飲完，才緩緩道：“你消息倒是靈通，我家借住了一個考生這種小事都知道。”

容翊景有些尷尬，道：“我只是想關心你。”

舒婉凝看著容翊景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聲，“我知道。”

容翊景看舒婉凝這樣子才發現她是在騙自己，無奈的笑了笑，見舒婉凝要拿自己這邊的點心，隨手往那邊推了推。又正色道：“不過，我聽說舒夫人最近似乎開始操心你的親事了。”

舒婉凝皺皺眉，道：“這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麽一說，我母親近些日子確實常叫我去參加各府夫人舉辦的聚會。”

容翊景撩起舒婉凝落在肩上的一縷頭發把玩著，狀似不經意的道：“你何事才能嫁給我？嗯？不如我求父皇賜婚吧。”

舒婉凝一楞，久久才反應過來，有些慌亂的道：“急什麽，我還未及笄。今日不早了，回去晚了怕父親問起，我先走了。”說完也不待容翊景反應，便急忙出了門。

容翊景也沒去攔，目光暗沈的看著舒婉凝的背影，神色有些不明。

舒婉凝的心差點沒從喉嚨口跳出來，直到坐進馬車才緩緩平息，但這卻並不是開心。難道這不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嗎？舒婉凝捂著胸口楞楞地出神。連馬車什麽時候停下來了都不知道，擡手碰了碰臉，涼涼的。

這次舒婉凝和容翊景不歡而散後，不知為何舒婉凝開始慢慢疏遠容翊景了，一直對容翊景避而不見，即使容翊景夜裏強闖她閨房逼問她，回應容翊景的也只有一片沈默。

舒婉凝不再頻繁的出門，原本還能經常碰到裴文翰，後來舒婉凝想辦法讓舒老夫人吃下秘境裏的果子之後索性連院門也不怎麽出了，整天呆在院子裏看書寫字繡花，這倒是讓舒博簡感到很高興，認為舒婉凝這兩年開始懂事了，沈穩了許多。

就是舒婉凝和舒婉柔的婚事還遲遲沒有定下，不過王氏也不著急，舒婉凝就算了，舒婉柔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自然是要精挑細選。舒婉凝自己更是迷茫，不想太過關註這個話題。倒是舒老夫人有時會問起，舒婉凝都回以“母親心中自有盤算，婉凝還想多陪祖母兩年”等話。

舒老夫人見她如此說也只好笑道：“再陪祖母幾年就是個老姑娘了，祖母怎麽舍得。”然後也開始為舒婉凝挑選各府公子，這讓舒婉凝著實有些心情覆雜。

容翊景似乎也開始忙了，但偶爾還是回來找舒婉凝，舒婉凝不理他，他有時候自己默默的坐一會兒就走了，有時候會絮絮叨叨，和舒婉凝講上輩子的事，這輩子的事，朝堂上的事。每次舒婉凝都背對著他，裝作熟睡的樣子，眼淚卻止不住的從緊閉的眼裏流出。

對不起，我現在不知道還該不該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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