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涼，你一個人在這幹嘛呢？”

溫柔的聲音響起，驚醒了正微微失神的劉珂曦，劉珂曦回頭，看見吳成拿著一件厚披風站在一側，而下人們都站的遠遠的，只有得了命令才會上前，披風蓋在肩上，體溫回升，劉珂曦低頭淺淺一笑，沒有回答，只是轉頭再次看向閣樓外，紅墻遠處，寥寥的燈火，已是半夜三更天了。

“別看了，回去吧，你的身子不宜熬夜。”大手落在肩上，似乎還帶著溫度，稍微帶點力度，劉珂曦卻執拗著不動。

“皇後……”吳成開口，語氣略帶不滿。

但劉珂曦不動，吳成也敢硬拉著，她身子裏可還懷著寶寶，胎盤剛穩，吳成不想出任何意外。

過了許久，劉珂曦終於是回頭了，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邊的吳成。

劉珂曦的面容依舊如少女一般，雖不能說有多好看，但也算是清秀佳人，只是劉珂曦的眼睛裏卻埋藏著太多東西，唯有從眼睛處可以看出，眼前這個人是夏國深得民心的長公主，也是當今臨政的昭陽皇後。

唯有這雙眼，讓人看不透，讓人不知如何適從，因為太清澈，似是從這眼中能倒映出你自己來，又因為太深沈，似是誰也不知道這人是如何想的又會如何做……

吳成沒有說什麽，他看的出，劉珂曦有話和他說。

“阿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麽？”

“嗯？”劉珂曦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純然，聽著讓人舒適，吳成猛然一聽，不由得微微一楞，“嗯，記得。”

劉珂曦微微一笑，低頭看向了自己稍微有點隆起的小腹，修長的手指覆上，輕輕撫摸著，“當時我和你說，我給你機會，讓你平等去追求……”

吳成眉頭一皺，這個時候說起這個……劉珂曦究竟是想說什麽，他和林寶的事情……已經太久遠了……

劉珂曦輕輕的嘆了口氣，接著說到，“我這一生本是不打算嫁了，但終究是扛不過愛情這東西，一輩子也就任性了這麽一回，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其實大可不必理會我，皇娘和我說的，女人一生還是要體會一次愛情，這樣她才算真正長大，我看中了你，卻沒想把你連累至此，我非有意，你……不原諒我，也無可厚非。”

“你在說什麽，你哪裏連累我了，明明是你救了我……”

吳成激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大了，劉珂曦只是笑笑，面容有點蒼白了。

“救你？哎……只是我的私心罷了，私心罷了，事情如此的發展，我也沒有料到，只是這個孩子，太無辜了……”劉珂曦握住欄桿，指節泛白，她一直很堅強，可原來和吳成坦白這件事是這麽的辛苦，她有些累了……

“你……別這麽說，皇帝這個擔子重是重，但我努力擔好，等孩子生出來，便立為太子，等他成年了就傳位給他。”

“孩子之後會變成怎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不用想這麽遠。”劉珂曦淡淡的說著，吳成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珂曦又笑了笑，“我說過給你機會，讓你平等去追求，等這事情安定了，你可以去追求你的所愛……我不會強求你。”

吳成驚訝的看著劉珂曦，劉珂曦那淡淡的神情，讓吳成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緒。

“你……你在說什麽？”

“阿成，讓你娶我，算是我的執念，是我的錯，而你卻從未怪我，一直包容我，對我好，我受不起了，這些溫柔，不應該是我的，我不值得……這兩年辛苦你了，是我承受不起了。”

劉珂曦說完，便招手，侍女上前，攙扶著劉珂曦離去。

吳成卻完全呆著，看著那白衣長裙消失在轉角處，他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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