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夢猙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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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親眼看到莊艷秋進了‘染秋院’的大門,獨山義輝躲在大門口的石獸旁邊,擡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匾額,在心中默念:“染秋院!”

這是什麽地方?

獨山義輝有心想要進去探一探這‘染秋院’的虛實,忽覺一股陌生的氣息遠遠地逼來,他忙閃身躲在了旁邊的一條小巷中,緊緊地註視著那宅院的大門。

卻見一只巨大的猙獸在‘染秋院’外面停留了片刻。猙獸上坐著個光頭漢子,一身的腱子肉,魁梧壯實,只是,那人目光憂郁地凝望著‘染秋院’的大門,猶豫不定地在門口轉來轉去。

猙獸!那不是‘幹瀾山’新接任的族長夢猙嗎?他在這‘染秋院’外做什麽?難道說綠睛道人比他還先知道那位公子的身份,派夢猙前來搶占先機?

不行!獨山義輝心中慌亂了起來。他得快點兒通知自己那個只知道玩樂的兒子!這位公子,他們‘魑魅谷’一定要搶先娶到手。

夢猙癡癡呆呆地看著那熟悉的大門,心中很想進去,卻沒那個臉面。當初他口不遮攔地侮辱了艷秋之後,便再沒了從前那樣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勇氣了。

那件事是他的錯,他嫉妒、吃醋卻用錯了方法,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艷秋的身上,把他倆的關系給逼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

夢猙在這幾個月裏試圖遺忘莊艷秋的,可有時候越是拼命想忘掉,越是記憶深刻忘不掉。他現在連碰其他人的心思都沒了,族裏給他挑的那些適齡男女,妖嬈嫵媚、清純可愛、利落瀟灑的什麽樣的類型都有,他只看對方一眼,便會不自覺地把他們和莊艷秋做比較。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了。

夢猙以為自己可以在任何事上輕易地掌控自己,卻沒想到只是感情這事上,他便失了控。他幻想中的那種很快便能從這段感情中快速抽離的情景並沒有出現,相反的,隨著日子越長,分離得越久,他在夢中夢到莊艷秋的時間就越多,一開始只是隔兩天夢一次,現在只要是閉上眼,腦海裏就是那家夥的影子。

最美妙的一個夢是他夢到莊艷秋嫁給了自己,並且給他懷了個孩子,就在孩子快要出生時,他被仆人叫醒了,那之後他就跟瘋了似的,只要有空閑就想睡,他想繼續做那個未完的美夢,想看到他們倆的孩子長的什麽樣,兒子女兒都可以,只要能夠讓他看到……

這一次來‘太陰城’本不該他親自前來的,他們族裏的族老綠睛道人來信說前段時日裏他找到了一位‘顯像者’,目前正在積極追查那‘顯像者’的身份,等到查到之後便將那人送到‘幹瀾山’,與他成親。

夢猙不樂意娶那個面都沒見過的‘顯像者’,可又不能公然違抗族裏的規矩。他想著這一次來‘太陰城’再來見莊艷秋最後一面,見完了……以後他娶誰也就沒關系了。

只是,沒臉進去和故人相見吶!

夢猙像個陀螺一般,在人家門口轉了起碼有小半個時辰,轉的一旁偷偷觀察的獨山老谷主,腦袋都有點發暈了。

這小年輕到底想做什麽,倒是做啊!真不幹脆!

老谷主心裏這麽想著,為這些年輕後輩的拖沓行為糾結不已。

正糾結著呢,‘染秋院’大門打開了,從裏頭閃出一個特別特別眼熟的身影來,那是團金紅色的影子,一下子便閃到了門口,與夢猙來了個面對面。

金紅色的影子停了下來,露出清楚的面容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夢猙,吊兒郎當地呦呵了一聲,“這不是夢猙嗎?艷秋不是說你已經和他沒關系了嗎?你怎麽又來啦?”

夢猙的臉慢慢地沈了下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獨山步!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

“我也懶得管。”獨山步抖了抖腿,玩世不恭地笑道,“只是你這人未免太沒骨氣了吧,既然都已經說了不會再糾纏艷秋,卻出爾反爾……我難道還不能笑話兩聲?”

“你想找打的話我奉陪。”夢猙正憋著一肚子無法言說的苦惱呢,被獨山步這麽一撩撥,苦惱都轉化成怒火了。

獨山步擺擺手,很是不耐煩,“算了吧!我還要幫艷秋去買‘桃花酒’沒功夫搭理你。”

說完,獨山步便要離開。

夢猙腦子裏‘叮’的亮了一下,當即沒有遲疑,一只重拳對著獨山步的後腰砸了過去。

躲著不遠處正摸不著頭腦的獨山義輝老谷主,一臉瞪目結舌地緊盯著那個突然出現,有些離奇的身影。

他、他那個浪蕩成性的兒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當老爹的雖然心裏很是驚訝,不過在看到夢猙對他兒子下重手時,獨山谷主差點兒大叫出聲。

獨山步也不是吃素的,後面像長了個眼睛似的,手上結了個印,他的背後忽然就炸開一團紫色煙霧來,冒出來了一個渾身絳紫色的‘僵仙’,此僵仙單用自己的身體便擋住了夢猙那記重拳,發出了‘鏘’地一聲清脆的響聲。

夢猙後退半步,收回拳頭,微微壓低眉毛註視著前面的獨山步。

獨山步回頭向他挑挑眉毛,“怎麽樣,我的‘紫將軍’還不錯吧!他以前可是位‘人塗高手’呢,專修鍛體之術,身體可謂是鋼筋鐵骨,你想偷襲我……哼哼……”

夢猙意外地咧開一個莫名其妙的笑容來,“再來!”這一次他擺出個兇猛的起手式,在他的身後隱約現出了猙獰的野獸形象來。

“猛虎下山!”一招、二招、三招……夢猙的拳法剛勁霸道,正如同那虎虎生風的猛獸一般,動靜之間都是囂猛的氣勢。

獨山步控制著他那具‘紫將軍’接二連三地阻擋,‘鏘鏘’的金石聲音絡繹不絕,很快便驚動了‘染秋院’裏頭的人。

“少爺,少爺!有人在咱們家門口打架啦。”莊喜跑過來看了一眼後,放聲高呼自家少爺。

莊艷秋很快跑了出來,在他一腳踏出門檻時,夢猙忽然收拳,禁步,卻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紫將軍’的利爪之下。

只聽‘刺啦’一聲皮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了,漫天的血花飛濺起來,正好被趕出門的莊艷秋給看到。

獨山步連忙收手,指著倒地不起的夢猙,氣得臉上變了形:“夢猙……你!你故意的。”

夢猙此時已經失血過多快要昏過去了,眼光往斜上角瞟著,希望能看到莊艷秋的臉。

莊艷秋在看到受傷之人是夢猙時,遲疑了一下,還是趕了上來,將他給扶了起來,“夢猙!”

“艷秋……艷秋……我、我……對不起……”夢猙磕磕巴巴地說了兩句話,一口氣沒提上來,昏死過去。

莊艷秋擡眼看向獨山步,“你……”

“不是我……他故意的,他自己撤了拳……”獨山步真是百口莫辯。他怎麽會料到夢猙臨時撤拳撒手啊,他自己想要挨‘紫將軍’一爪,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算了。”莊艷秋擺擺手,“你快幫我把他送到屋裏,然後請醫者來吧。”

“真不是我,艷秋,你要相信我。我一出門就遇到他了。”獨山步有點兒害怕莊艷秋板起臉來的樣子,走近了些,委屈地扯扯他的衣袖。

“別說了,先救人。”莊艷秋現在沒功夫去為他倆斷案,這人流了這麽多血,沒把肚皮都抓爛吧?

獨山步委屈極了,真想把地上躺著的那個光頭給一腳踹醒,讓他自己承認自己做的事。

“怎麽了?”音九悔上仙此時趕了出來。

在看到音九悔時,一直躲著不遠處密切關註事態變化的獨山義輝忙再度往自己身上加了幾層的‘殮息術’,生怕被對方給察覺到。

音九悔倒真沒有察覺,他一出來看到莊艷秋抱著個受傷的大光頭,一顆心就自動傾註到莊艷秋的身上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音九悔自覺地接過夢猙的身體,“都進去吧,站在門口惹人註意嗎?”

“要請醫者的吧。”莊艷秋小聲說了一句。

“放心,待會兒我叫分閣的醫者前來跑一趟便是。”音九悔只有在對莊艷秋說話時,才會柔聲細語,轉而對著獨山步,聲音便變得強硬了許多:“你不是要去買酒嗎,還站在這兒做什麽?”

獨山步眼巴巴地看向莊艷秋,“艷秋!”

“去,去買酒吧!回來再說。”莊艷秋知道要是自己不給獨山步一個好臉色看,他肯定會耍脾氣的,為了杜絕麻煩,先把人打發出去再說。

獨山步見莊艷秋和自己說話了,也沒生氣的樣子,心就放了下來,“我去買酒了。”

他一點也不擔心夢猙,那家夥皮糙肉厚,別看剛剛那一下子血噴濺的多,可根本傷不了他的內裏,頂多是一點嚴重的皮肉傷罷了。

獨山步離開後,‘染秋院’的人也進了家門。獨山老谷主這才從小巷子裏探出個腦袋來,驚奇地盯著他兒子離去的方向。

奇了怪了!他家那個不正經的兒子什麽時候竟然和那位公子勾搭上了?

不行,他得趕緊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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