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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吃醋和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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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猙從猙王背上跳下來,雙腳重重地落在了青石地面上,正待往屋子裏走時,斷雋與焦然從兩個方向包夾過來,身形快如閃電,一下子就攔住了夢猙的腳步。

夢猙稍稍壓低肩膀,謹慎地打量著面前這兩人。

斷雋的身上有一種淩厲陰寒的鋒芒,是他之前甚少接觸的。這種鋒芒讓夢猙本能地渾身戒備,脖頸上無數細小的汗毛倒豎起來,四肢上的肌肉同時緊緊地繃住。

這是個修為絕對在他之上的修真。而且,他看不出這人的修行是什麽?夢猙在腦中評估斷雋的實力,同時眼角大致掃了一眼旁邊的焦然。

焦然太年輕,夢猙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也難怪,歷任焦然存活的時間太短的緣故,導致焦然的整體修為並不高,如今不過是混元末期的實力,比夢猙的修為整整少了一階,作為對手來說,夢猙當然看不上他。

焦然知道自己被夢猙給輕視了,他淺淺地笑了一聲,特意掏出手帕來捂住嘴巴,清了清發癢的喉嚨,並不打算先開口。

夢猙雖然摸不清斷雋的實力,卻不減他一身猛膽,“在下獸仙族夢猙,今日是特地來尋人的。兩位,不知可見到一位名喚莊艷秋的男子?”

斷雋微微壓下眉毛,“你是他什麽人?”

夢猙聽這人話中之意,更加確定莊艷秋就在這院落之中。他忙抱拳,禮貌地道:“他是我情人。”

話音未落, ‘乞風’ 破穿虛空鉆了出來,示威般地逼近夢猙的鼻端。

夢猙的瞳孔瞬間緊縮,心中微駭:劍修?!

太陰的劍修並不是特別突出,雖然也有大大小小數百的劍修門派,總體水平並不太高,唯獨 ‘冷劍山莊’ 出來的人了。

聽聞 ‘冷劍山莊’ 一千二百多年前曾短暫地出現了一位修為已經突破 ‘返虛’ 達到 ‘大乘’ 的天仙級劍修高手,是迄今為止 ‘冷劍山莊’ 唯二的兩位劍仙,此人修為比自己高,難道就是那唯二的劍仙其中之一?

夢猙在心中亂想之際,額頭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同時,他感覺那指著自己鼻尖的劍,更加鋒利了。

“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方才魯莽,有何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莫要放在心上。”夢猙快速地說著。

不怪他立馬改變態度。修真者的等級向來嚴苛,若對方真是位實實在在的 ‘劍仙’ ,最起碼的尊重是要給予的。即使斷雋看起來年紀和夢猙差不多,可夢猙能從他的眼底深處,看到那種獨自磨礪多年才能形成的滄桑和沈穩。

這是位奉行苦修的劍仙前輩,估計很早就已經游歷大小千世界去了。與夢猙這種土生土長在 ‘太陰幻境’ 很少四處走動的修真相比,人家的閱歷就是資本,就是能贏得尊重的關鍵。

斷雋見夢猙此人挺識相,一身外露的鋒芒稍微收斂了些。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人對他的敬意他也實實在在地收到了。

雖是那句 ‘他是我情人’ 著實讓斷雋不高興。尤其是猛一下地聽到之後,斷雋沒來得及細思為何要不高興,這會兒他情緒穩定了之後,才驚覺自己的行為有些冒失。

“斷兄,這位是獸仙族的少族長,咱們還是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彼此的和氣。”焦然在這個當頭開口了。

實在是他知道好友的性子,一般人 ‘掌握’ 不住,再加上夢猙的身份也不一般,咱們著也得給人家三分薄面,不然,這事關的可不單單是三人間的糾葛,三人背後的勢力估計也消停不得。

夢猙對焦然的話很讚同,並向焦然投去了友好的眼神。

焦然轉身說了句,“你要找的人在裏頭,收了你的猙獸跟我進來吧。”

夢猙在焦然轉身之際,看到了他背後那個天下皆知的族徽標記,頓時瞪大了眼珠。

這、這人竟然是 ‘柏崖山’ 的人?

夢猙再一次為自己剛剛的謹慎感到慶幸。這兩人一人乃不知名的劍仙前輩,一人乃 ‘柏崖山’ 弟子。

等等, ‘柏崖山’ 標識是一只一分為二的藥葫蘆,此人背上的藥葫蘆卻是被二分為三。

二分為三,是什麽意思?

夢猙只知道 ‘一分為二’ 示意著 ‘柏崖山’ 弟子最高能精修兩門秘術,那麽 ‘二分為三’ 是不是意味著此人同時精修三門秘術。

夢猙下意識吞了下口水,在斷雋收回 ‘乞風’ 轉身往前走時,他的內心波瀾起伏。眾所周知, ‘柏崖山’ 歷年來只有一位能三術同修,且精湛絕倫的人。

他……難道是 ‘柏崖山’ 山主—焦然?

夢猙只感覺眼前的空氣變得扭曲起來,腳底下的路都虛化了形狀。如果說不知名的劍仙斷雋讓他感到的是戒備,而焦然的存在讓他倍感壓力。

三人陸續進了中廳,夢猙腳下軟綿綿地進來後看到正在用飯的莊艷秋,心中一下子豁亮了些,緊趕兩步激動道:“艷秋!”

莊艷秋放下湯碗側目看了看夢猙,“你來啦!”

夢猙一時忘形,這幾日的焦急和擔憂在看到莊艷秋時瞬間放下了,當下他忘記了身旁還有兩個比他厲害的家夥存在,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去,張開了雙臂,想把莊艷秋給抱個滿懷。

‘嗡—’ 一聲白光晃動。

之前斷雋隨手畫下的那個圈,擋住了夢猙的身體,那家夥沒防備之下,一下子被那股力量給反彈出去,倒退好幾步後重重地跌坐在地。

莊艷秋愕然地看著這突變的一幕。

夢猙呲牙咧嘴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尾椎,見莊艷秋滿面驚訝,濃眉自然撇開一道八字形,“艷秋~我總算找到你了。這幾天我不吃不喝不睡,看到你太激動,一時滑了跤,沒嚇著你吧。”

滑跤?

莊艷秋順勢瞥了眼斷雋。心道: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還真夠高明啊。

夢猙能不睜眼說瞎話嗎?這種時候他也只能給自己臺階下,明知道撞上了前輩的結界,也只能自認倒黴,難道還能翻臉發脾氣不成?

夢猙自己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向著焦然和斷雋行了個禮。

焦然對這位光頭莽漢識相之舉比較滿意,輕輕地扯了下斷雋的袖子。

斷雋收回了結界,特意看了一眼飯桌上的飯菜,見莊艷秋有好好吃,嚴肅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他順勢坐到莊艷秋的身邊,擡起眼來態度清傲地看向夢猙。

夢猙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情形很是不對勁了。

當時他把莊艷秋放在茶樓自己去買天馬車,趕回茶樓所在的那條街,他便遠遠看到那茶樓被損毀的模樣。

那刻他什麽都顧不上地沖了進去四處尋找莊艷秋的下落,還是從撿回一條命的茶樓掌櫃嘴裏得知莊艷秋被人擄走了。

夢猙這三天把南灣港方圓百裏之地翻了個遍,利用猙王捕捉到莊艷秋的氣味,找到了 ‘天權城’ 這邊,在 ‘天權城’ 附近兜兜轉轉了一整天,才最終找到這別院來。

只是,眼前這兩位難能可見的人物怎麽會和莊艷秋在一起的?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他不知福的事嗎?

夢猙心中起了疑惑,表情比之前更內斂了許多。他無法詢問斷雋和焦然,只好問莊艷秋,“艷秋,當日發生了何事,你又是怎麽從南灣港到這裏來的?

莊艷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麽回答。

難道讓他實話實說,說自己主動勾搭了斷雋?

在他左右為難之際,斷雋冷不丁開口,“他是我的人。”

焦然忍不住眼皮朝天翻了翻。他就知道斷雋會這麽說,簡單、直接、獨斷。雖然會引起一些尷尬,不過,這五個字正好能解釋清楚目前的關系。

夢猙的下巴一下子掉了下來。他失神了好一會兒,轉著艱澀的眼珠重新看向莊艷秋,卻見莊艷秋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就是把臉轉向了一邊。

如此情形還需要多加解釋麽?

僅僅是分開了三天而已,他又多了一個情敵。還是位實力比他雄厚的,神秘的情敵。

夢猙的心裏千百般覆雜的滋味同時聚集起來。在他剛剛發現自己對莊艷秋動了心,才整理好態度來面對這段感情,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時,莊艷秋便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嘴巴。

這人難道真的片刻都離不開男人?他不過就是離開了一會會兒,這人馬上就和別的男人湊在了一起了。

夢猙的心很疼。就像是有把鉗子鉗住他的心臟用力地鉗緊、拉長,然後順著同一個方向不停地擰動、擰動再擰動。

可如今,他痛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正是因為動心了,他才會這麽在乎。

夢猙垂下腦袋來,盯著光潔的地板,不停地告誡自己:鎮定、鎮定!可他娘的根本鎮定不下來啊!

沒放在心尖兒上的時候,莊艷秋那放浪的行為在他眼裏只覺得是豪放、率性。可一旦他對這人看入了眼了,夢猙只感覺自己頭頂上一片綠油油。

“艷秋,片刻都不行嗎?你的身體已經淫蕩到片刻也離不開男人的滋潤嗎?”夢猙咬緊牙關,殘忍地從口中吐出冰冷的話語。

莊艷秋耳朵微動,轉過頭來看向夢猙。

這人怎麽了?這種話怎麽以前不說,現在倒用這般正經的神色來控訴他了?

“你憑什麽說我?”莊艷秋的神色再度變得冰冷疏離起來。他微微擡起下巴,嘴角噙著一抹笑,“別忘了,一開始是誰和我約定,我們互不幹涉的。你現在說這些,可是在反諷你自己?”

夢猙用力地閉上眼睛。莊艷秋這番針鋒相對的話,更是讓他生出一股想要狂吐鮮血的征兆。

他後悔了……後悔當初說那種話了。可當時誰他娘的能想到他夢猙是最先墜入情網的那一個呢?

“艷秋,我……”

“別說了。”莊艷秋態度很清冷地打斷了他,“一開始制定這個游戲規則時,便是你單方面的意願。你既心中不齒於我,從今後不用理會我便是。無需做過多的言語解釋。我莊艷秋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自己,也不會因為別人的恥笑而改變自己的行為。多謝你這段日子的照顧,後會無期!”

說完,莊艷秋緩緩起身,旁若無人地踱著步子自己往後院走去。徒留三個表情各異的男人,盯著他那果斷的背影,一時間滿室縈繞著詭異古怪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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