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昨晚控制不住自己幹得太起勁了，白帝城摟著顧傾一整晚都睡得很熟，雷打不動。

第二日早晨，本以為睜眼便可以看見顧傾，卻不想意識恢覆過來的時候懷中竟早已空落落的。順手往旁邊探了探，卻什麽都沒有摸到。

“小傾兒？！”

白帝城猛地一睜眼，驚坐而起，焦急地四下環顧了一番，可別說是顧傾了，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顧傾！”他怒吼一聲，又恢覆了昨日在朝堂之上那種氣勢洶洶的模樣，草草套上衣服便破門而出。

門口的順豐抱著雙臂縮成一團，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卻也在沈睡中，白帝城選擇了無視他，管自己往外面奔去。

顧傾這家夥一定是趁著自己和順豐睡覺的時候偷偷溜走的。

該死，上哪兒去了呢！

不是都已經成為自己的人了麽，為什麽還要逃走！

白帝城雙腳不停歇，蹬著輕功幾乎要把整個皇宮都給翻一遍來了，還是沒有找到顧傾。

就這麽點的時間，這個什麽輕功都不會還被自己寵愛了半宿的小傾兒，能去哪裏？！

他真不信他還能出宮去了！

可是，當白帝城真的把皇宮每個角落都翻遍了之後，也還是沒找到顧傾。

想到昨晚與顧傾的翻雲覆雨，那時的甜蜜交加，本以為可以就這麽讓他待在自己身邊，守著他一輩子，誰想他還是逃走了。

帶著自己所有的期待，走了。

你還是不願意待在我身邊麽，那昨天，為什麽要那麽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托付給我，害得我空歡喜了一場。

像個白癡。

“顧傾，你大爺的！”白帝城徒手往旁邊一劈，一棵百年老樹應聲倒地，“乖乖當小爺的媳婦不行麽！明明第一次都給我了還跑什麽！”

後方不遠處的順豐聞言腳步一頓，躊躇著硬是沒敢上前。

他昨晚被顧傾和白帝城嚇得不輕，又在冷風中瑟瑟發抖了一整宿，於是光榮地發燒了，所以今早才會睡得跟死豬一樣，連白帝城出門了都未曾察覺。

“杵在那裏做什麽，給朕過來！”

白帝城雖是背對著順豐，但還是發覺了他的到來，語氣不善地怒吼了一聲。

順豐忙不疊飛奔而去，半跪在白帝城身後。

“朕讓你在門外看著，你卻睡著了，讓朕的小傾兒偷偷溜走了，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不過，主子請放心，我已經讓申通跟著他了，所以他還是能尋回來的。”

“……哈？”白帝城楞了很久很久，突然非常亢奮地一把拎起順豐的領子，吼了他滿臉：“你怎麽不早說！”

原來，順豐昨晚雖說病得不輕，但身為一個暗影，他還是有職業操守的，主子讓他在門外看著，他就絕對不會睡覺。

而顧傾溜走之前，申通也早就領完罰回來陪他一起看門了，顧傾就是在兩人談話的時候推開門的。

當時顧傾拿了一把小刀抵在喉嚨上，以自己的性命威脅兩人放他走，順豐心中明白這個顧傾在主子心裏的地位，自然不敢不順他的意，只得點頭答應讓他走，待他慌裏慌張地逃出院子之後才交待申通緊緊跟著他，畢竟這男人是主子的寶貝。

申通走後，順豐原本不適的感覺又出來了，加之沒人陪他嘮嗑，無聊得緊，於是困意越來越濃，只得稍稍放松一下自己，讓自己在柱子邊稍微靠一下，誰知道靠著靠著就睡過去了，並且睡得比豬還死，於是就有了白帝城一大早踹開門而順豐還在呼呼大睡的這一幕。

另一頭，都城熱鬧繁華的大街上，仍舊是一襲樸素藍衫的少年正垂眸緩緩地行走在人群中。

若是不仔細看，沒人會發現他走路的樣子稍顯別扭。

該死的白帝城。

顧傾一邊艱難地擡著步子，一邊在心裏狠狠地咒罵白帝城。

但又舍不得把他罵得太慘，只得一個勁兒地咒罵著“該死”。

不過……像昨晚那樣能夠被他擁在懷裏，被他占有的機會，已經再也不會有了吧。

因為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機會見面了。

顧傾心裏清楚自己是個懦夫，他殺不了白帝城，也再恨不了他。

能夠做的，就只有遠遠地離開他，讓他再也找不到自己，最後由時間來淡忘一切。

雖然昨晚白帝城給的承諾很美好，但他們之間終歸阻隔了太多太多，他們兩個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顧傾擡頭四下環顧了一番，發現不遠處有個空蕩蕩的涼亭，當即心中長舒一口氣，拖著酸疼的身子朝涼亭走去。

在亭中休息了很久很久，身體上的疲憊終於舒緩了一點點，顧傾站起身，想要繼續趕路。

卻不想，被一道白色身影給擋了去路。

擡頭，白帝城一臉正色地盯著自己。

“小傾兒。”他以寵溺的口吻，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顧傾沈默了一會兒，繞開他便要走。

白帝城快他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繼而借力將他重重地往自己懷中一帶，最後拼命地擁住他。

“不要走。”

“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全都忘記了，就當沒發生過吧。”顧傾用力掙開他，“從此以後，你我再也不見，我答應你，不恨你了。”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會真正地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白帝城忽地不再看顧傾，轉過頭去。

顧傾沒有答話，而是靜默在一邊。

“那好，小爺今天如了你的願。”語畢，不給顧傾任何思考他這句話含義的機會，白帝城從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往自己心口一紮，登時猩紅的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剎那間染紅了雪白的衣衫。

顧傾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傻了眼，呆呆地伸出雙手卻不知該做些什麽。

直到白帝城趔趄了一下，顧傾才猛地沖過去抱著他坐下來，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小……小傾兒，現在，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了麽……”白帝城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伸手輕輕撫上顧傾的臉頰。

“你有病。”顧傾憋了半天，才顫抖著說出這三個字。

“是……我是有病……”白帝城仍舊寵溺地笑著，“只有……我這種人，才會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偷偷寫下聖旨……好隨時傳位給我的侄兒……其實，小傾兒你不用擔心皇室血脈的……因為十年前……皇嫂被我安頓在宮外，順利地生下了兒子，而我……總有一天要把這個皇位……還給大哥的兒子的……那時候，便可與你一起浪跡天涯了吧。”

“你……不用為我做到這份上的。”顧傾撇過頭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以往的一幕幕此刻清晰地浮現在心頭，盡是白帝城好看且熟悉的眉眼。

小時候，他總會不顧一切地把自己護在身後，會對自己很溫柔地笑。

而現在，依舊如此。

總會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小傾兒”，嬉皮笑臉地賴在自己身邊……

“白帝城……你不許死……我帶你去看大夫。”顧傾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低低抽泣了起來，拖著白帝城便要去找大夫。

“不，讓我說完……我怕沒機會了。”白帝城則是固執地用力拽住顧傾，讓他動彈不得，“小……傾兒，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這一刀，可抵消了一點你對我的恨意？”

“抵消了。”顧傾顫抖著點頭，嘴裏不住念著，“抵消了，抵消了……”

“那……你願意讓我跟著你了麽……”

“願意，只要你好起來，我幹什麽都答應……”

“也包括……嫁給我，做我的媳婦，以後再也不離開我？”

“答應你，都答應你。”

“好……”白帝城輕輕推開顧傾，繼而“咻”地一下拔出胸前的匕首，朝旁邊一扔，最後雙手一拍，拉著顧傾站了起來，“那我們回去吧，小傾兒~”

“……”顧傾老淚縱橫的臉上表情一滯。

“那個……小爺我刀槍不入，沒事！”白帝城笑得特沒底兒。

“……白帝城，你他娘的玩我是吧？！”顧傾怒吼一聲，沖著笑嘻嘻的白帝城便狂撲了過去，狠狠地將他壓到地上，繼而在他胸口的衣襟處一陣亂摸，最後掏出一個裝滿血的牛皮袋。

顧傾的臉立馬黑了三四分。

“小傾兒~你幹嘛這麽摸小爺的胸部呢……這麽快又饑渴了？難道我昨晚還沒滿足你~”白帝城狡黠一笑，繼而趁著顧傾不註意瞬間反撲過去，將顧傾壓到自己身下，“那小爺現在好好滿足你就是了。”

“白帝城！你他娘……唔……唔嗯……”

顧傾原本怒氣沖天地想要再飈幾口臟話，卻不想一股腦兒全被白帝城堵回了嘴裏。

自己力氣小，掙不過他，只得乖乖被他欺負，被他吻得面紅耳赤。

“申通……我說，咱們要不去遠一些的地方守著吧……”不遠處，一臉苦逼樣的順豐對著一臉懵逼樣的申通道。

“嗯，可是順豐，你知道主子和那個顧傾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麽？”

“這……鬼知道。”

——全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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