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關卡，一胡須拉喳的男子叼著根長棍狀物，排隊登前往獸人國都的班船。聯邦盤查得嚴，隊伍行進慢，有旅客八卦打發時光。“你啥目的？我做貿易的。”他捅捅頹廢男子。

“取材。”

“喔喔，什麽材？”

把模仿煙筒的紙卷丟掉，男子驗證了身份欄，踏進船艙，留下恍然的旅客：“這不是著名甜點師麽？”

其實這趟不同以往，他賽盧，目的為結婚。靠窗假寐，和那頭蠢狼的交集浮現眼前。

第二次被派遣到荒草叢生的異邦，甘願是假的。他住進外交署安排的矮屋，環境貧瘠。任務還不能荒廢，他走街串巷，當然，碰滿鼻子灰。

他不信邪，來到幾個星球外的領地。降落已是深夜，無家可歸的他就地支起帳篷。光腦被監控，他不怕遇害。

他無聊伏地傾聽，竟然聽到微小腳步聲。拿起激光刀，他掀開簾子，和一狼人打了照面。只是它……耳朵豎得好高、尾巴搖得好歡？賽盧緩和了神色：“初次見面。”

狼人眼睛骨碌碌轉，問候完道：“我能研究你住所構造嗎？”

賽盧意外，卻介紹：“防水不易燃材質，形狀可調整。”

“謝謝。”狼人從善如流地拆解閥門。

好容易攔住自來熟的狼人，賽盧得知，他是最高科學學校的新生。理解了，他語重心長教育青年：“別破壞財物。”

青年露出虎牙：“太激動嘛。作為補償，帶你參觀我家？”

面對大咧咧青年，賽盧警惕不起來。叫布朗格的是個話癆，路途中把小秘密都說了，缺心眼。可他家是，禾草搭建成的？

住慣了摩登房屋的他呆楞，就見布朗格踹開門，屋子跟著晃了下。他無語，擡手阻攔，卻不慎抓到只滑潤的手？

賽盧又摸，哪有狼人皮膚賽人類？布朗格支吾道：“能不能放……”賽盧擡眼，那小子撇過頭。燈燭映照下的剪影清晰，他長得挺俊俏。

禁/欲已久的賽盧心裏一熱，唾棄自個不挑種族，笑道：“不請我進屋？”

布朗格自然應允。關門，孤男寡男瘋狂地……想多了。單純的布朗格給賽盧展示了獎章、發明模型，又原路送回他。賽盧嘖一聲，沒趣。也算有收獲了，他記錄著。

那夜的事情仿佛浮雲飄過，賽盧白日走訪草屋居民們，偶爾想起布朗格，失笑。敵對人種，沒有未來。很快，他卻又和他碰面了。

集市上，他挑選食物時，被老板推搡，咒罵讓他滾出領地。賽盧並非沒脾氣，但眼下單挑數人，和平使者的他辦不到。

正欲道歉，布朗格從圍觀人群擠出來，走近兇神惡煞的老板：“阿花找你！”老板氣勢卸了，急忙朝家跑。

到偏僻處，賽盧向布朗格道謝：“幸虧你認識他妻子。”。

布朗格神采奕奕：“騙他咯，他家又不順路。”

“你耍人不怕被報覆？”

“當時覺得你更重要。漂蕩多辛苦，作為朋友要幫你。”

有股暖流湧進心田，賽盧微笑：“你這朋友我沒白交。”

布朗格摸著後腦勺，靦腆地邀約：“要不一起吃飯？”

順理成章地，一人一狼建立了交情。簡陋飯菜配特色飲品，布朗格不忘體諒“嬌生慣養”的賽盧：“沒啥好吃的。”

賽盧轉眼看見風幹蔬菜堆於墻角，猶豫下道：“是做法錯誤。你不介意我示範？”

“請！”賽盧眼睛閃亮。

借了廚房，賽盧拿滾水燙野筍，又自制鹵汁浸泡類似菌菇的玩意。他翻撿到卷菜，驚喜地加醋炒了一大盤。

賽盧早已發饞，找不到餐具，居然伸手抓！賽盧厲聲喝止：“你返祖了？”

知錯的他低頭，賽盧看見他發絲間的尖耳翕動。嘆口氣，他掌心蹭蹭毛絨耳朵：“我語氣重了。”

布朗格一縮，緊張地捂住臀馬賽克。賽盧驚訝，尾巴暴露了？獸人可控制變化，布朗格是……對方臉頰漫起小朵紅雲，賽盧秒懂，害羞了。

暧昧氣氛莫名升騰，布朗格睫毛顫抖，勾了賽盧心，他喉結上下滾動。生怕真失控，賽盧立刻告別了。

夜晚，賽盧照例捏面團找靈感。不同的是，他滿心是布朗格，揮之不離。粗獷卻有愛的性格，有了！賽盧狂奔至簡易倉庫，找出筱麥，又取出珍藏的蜜蠟，開始實驗配比。

布朗格梳洗完畢，草屋門即被敲響，英俊男子捧著一碟清香的扁平狀物等他。“這是啥？”他雀躍，一掃拘謹。

“麥餅。”賽盧舒暢地笑，不自覺用寵溺目光看嘴巴塞滿的布朗格。

“我今後跟你混！”布朗格拍板。

狼族講忠誠，接下來幾月適逢布朗格假期，他倆結伴而行。逛遍荒野，賽盧提出換地方，布朗格收拾包裹隨他。賽盧負責烹飪，布朗格做向導及保鏢。默契培養得當，他們卻始終未跨越禁忌的線。

賽盧要定期和外交署述職，避開布朗格。這日碰巧，布朗格著急拿汗巾，推門闖入。賽盧的長官頭皮發麻：“你和這獸人的關系？”

當著布朗格面，賽盧漠然：“普通朋友。”

掛斷視頻，賽盧發現布朗格離開了。不安隨著時間增長，賽盧在某顆茂密大樹下找到了他。他智商高，但行為稚氣，讓賽盧哭笑不得。“鬧別扭？”

布朗格臉上有淚痕，賽盧錯愕，只見他抹把臉，豪情萬丈：“我喜歡你！”

表白？賽盧手忙腳亂：“我考慮下。”見布朗格可憐兮兮瞅自個，心動也是真的，索性……讓聯邦法則見鬼去！“我也。”

布朗格破涕為傻笑，撲到賽盧身上：“太棒了！”

隱約甜蜜終於名正言順，賽盧對布朗格極其溫柔。僅有一點，不公開承認。一旦驚世駭俗的戀情曝光，他倆還能相見？布朗格理解，賽盧更愧疚，越發深情。布朗格返校，也一放假就朝賽盧這兒樂顛顛地跑，賽盧總做美食歡迎他。

好景不長，賽盧的長官遠程操控光腦，拍到屬下和狼人吻得難解難分。這下炸鍋了。賽盧被緊急調回聯邦，總統親自批的。

布朗格沒料到離別如此快。賽盧想解釋，卻被布朗格拒之門外。賽盧叼根草望了一晚上星空，門吱呀開了。神色疲倦的他舉著個方形黑盒子：“我倆的跨空間通訊器！”他找通信系學生要了波段號，自制了！

布朗格天分卓絕，賽盧驕傲。“我保證找機會回來。”

“你別拋棄我。”布朗格搖著賽盧懇求。

“自然。我每周都匯報情況，你還不安心？”

設備有限制，連接最多半時辰。他倆珍惜寶貴時光，有聊不完的話題，感情不褪色。可是，最糟糕的設想成真了。

獸人王撕毀條約，科學家被分派至戰艦，學生進研究院做替補。布朗格站在人類對立面，舉棋不定。雷達探測儀運轉，設備也不敢使用。布朗格急得胡須都掉了，幫哪方？

他空有才能，硬是憋著。直到他獲悉獸人喪心病狂的屠殺計劃，良知覺醒了。他潛伏進實驗室改數據，幸好白德霖助他一臂之力。“賽盧平安嗎？”這是他的唯一想法。

“平安。”白德霖肯定道。

“叫他別來找我。”布朗格狠下心。他不願賽盧受思念煎熬，也不願他叛/國。註定，這是場悲劇。

月後，戰爭以白德霖的戀人脅迫獸人王讓步告終。布朗格辭掉工作，繼續研修。黑盒子響了，他還是……伸向了它。

賽盧饒有興味地看著修繕的房屋群，狼族生活改善了。他攔住個兒童：“布朗格在家？”

兒童翻個白眼：“你誰啊？”

賽盧正欲誘騙他，擡眼，一削瘦身形扶著墻站立。賽盧慢慢綻開笑容：“好久不見。”

布朗格心虛，幹了蠢事：撒腿就逃跑了！賽盧無奈，丟下行李，全速沖刺，總算追上了他。他按倒布朗格，喘著粗氣問：“是誰和我互訴衷腸的？”

“我阻止你來了！”

“我就在此，怎麽辦？”他看透了口是心非的布朗格。

布朗格啞火了：“去新開拓的邊境混合居住區？”

“我辦理了居民證。”賽盧掏出兩個徽章。

“有預謀？”布朗格嘟噥，“離學校太遠。”

“網路教學系統普及。”

“你兒子呢？”布朗格早知衛戴存在。賽盧前任配偶死於事故，遺言慫恿賽盧重新尋愛；衛戴看布朗格也挺順眼，無障礙。

“暫且托付給朋友，等我們接他。”

“嗯。”夕陽下，兩人牽手漫步，影子被拉得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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