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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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霖笑道：“尊敬的王，您意下如何？”
王的臉微微扭曲了，他在估摸形勢。白德霖的手緊貼著那按鈕，而獸人最快需要四五秒鐘才能接近他，拔槍的話……幾個人類占領有利地勢，不會坐視不管。“你有談判的誠意麽？”
“王！”當下有獸人失聲驚呼。
“您別忘記，我手無寸鐵。”白德霖攤手。傑克遜眼底一暗：他這無賴架勢，像極了霍懷。
“棒極了。是我失策。”王死死瞪著他。
白德霖笑意不減：“您請坐，我們談談。”
五層樓下的住宿區，相似對話在進行。霍懷輕佻地在賈法耳邊挑釁：“你敬愛的王拋棄你了。”“看樣子你的親信不服你，沒有肯冒險搭救的呀。”“你打心底把利益看得比忠誠重，不是麽？”
賈法沒白活這些年頭，表情不屑。但不可否認，他逐漸動搖。霍懷所說都是他的心事。自從被虎族推舉為領袖，他便在王身側協助管理國家。可他在這個位置上停留得太久，久到小輩卡藍後來居上，到他頭上作亂。其中估計有王的授意，否則哪裏輪得到他囂張。近年來，他更專註於斂財，準備被彈劾退位。
“您也不喜歡戰爭，對麽？”霍懷一語道破，感到手下健壯身軀輕微一顫。
沒錯，隨著年齡增長，他貪生怕死起來。他夫人只育有一不成材且叛逆的兒子，白德霖血統不純粹，他需要活得足夠久，培養合格的繼承人。“少廢話，直接說條件。”這是默許提議了。
“古話說，識時務為俊傑。”霍懷慵懶地笑了，但細心如他，依舊禁錮住人質。“都讓讓，給正式談判挪個地方。”
領隊捏起通訊器，和同僚簡單交流後，面帶喜色：“去控制室，獸人的王也答應和談了。”音量足夠大到讓一圈獸人都聽見。
看他自信滿滿，面露不忿的獸人們遲疑了：一個兩個權威人物都喪失了鬥志？他們該跟隨上級？那這仗，是打還是不打？在這當口，霍懷、領隊和接應的兩人一人占據一角，邊警戒邊從獸人們自發開出的小徑中穿過，往控制室走。
特殊小隊此次行動派出八人，尚無折損。剩下兩人受輕傷耽誤了，但也趕到了控制室。場面稍微好轉，畢竟都是以一敵十的精英，稍有異動即鎮壓。獸人方面被壓制，士兵和操作員們都挨個被柔韌的高纖維繩索捆綁得嚴實，包括親衛隊所有成員。王站立著，渾身毛發炸起，臉色陰沈地看著屬下遭難。
桑裏弗，第二十六戰隊副隊長，對他客氣道：“您生氣傷身體，來，容我方先敬您一杯茶。放心，沒毒物。”他變戲法似地弄出茶包，丟進幹凈水裏。
王的眼神陰狠到能具象化：“你以為我沒有後招了？”
“我猜，您想用空間跳躍技術，蹦回獸人大本營？”一道玩世不恭的嗓音響起，驚得白德霖反射性挺直了脊背。他想回頭看，又不敢，生怕被疏離、甚至仇恨的眼神註視。
王看了霍懷一眼，不知他賣何關子。
“您以為聯邦沒有後招了？”霍懷胸有成竹。“您朝外看。”舷窗外，大批機甲和飛船正在交戰。不時有飛行器冒煙爆炸，看標識，基本都是獸人軍團屬。“我們可調集了整整八支戰隊呢。估計最快的，已經將戰線推到922星了唄？”
“不可能！”王朝通訊器瞄了眼。它被偷偷關掉了。難怪安靜得反常。922星位於國土中部，它失守就意味著王城危險。目前國內防守相對空虛，新兵占比重大。該死的，沒算到聯邦竟然有能力反敗為勝！
“您要接受現實。”霍懷憐憫道，“談判倒是能保住更多權利。您看？”
“……談。”王靜默了許久。人類都提防他蓄力發難，他卻只握緊了拳頭，任由尖利指甲留下掐痕。
“駟馬難追。”霍懷頗文藝地用了古語。艾爾斯少校麻溜地架設完畢投影設備，總統的臉旋即出現在畫面中。
“好久不見。”總統和藹地笑。“之前停戰時期相處算愉快，我主張繼續建立交往。”
王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坦白說，再戰鬥你討不到優勢。比如空間跳躍技術，我方近期超過你國了呢。”
“我們以拼搏到死為榮耀，你犯不著假惺惺的。”
“可別這麽說，每條生命都很寶貴。”總統最擅長和善笑臉迎人。“領土若沒有子民，就只能叫空殼。”
王的臉又扭曲了下：“某些事情，別以為我不說，等於不知道。”
總統笑容不變：“彼此彼此嘛。”
霍懷翻個白眼，自覺回避，權勢爭鬥的秘密不是他能聽的。他轉了個身，目光頓時挪不開：那佝僂著腰背、縮在控制臺旁的，可不是白德霖？
白德霖感受到某道再熟悉不過的視線，縮得更小了。他可以站得筆直，心中湧上的莫名畏懼卻促使他隱藏起來。
霍懷的同僚都認識白德霖這聲名遠揚的帥哥甜點師，也都依稀聽聞他與霍懷的感情。領隊拍拍霍懷肩膀，代替他警戒去了。人家不惜賣/國來幫助情人，讓他唏噓。
霍懷定定地註視著白德霖，內心覆雜得無以言表。當他從同僚處得知突破口竟然是白德霖，他有點震撼。若換作惜命的他，會被乖乖劫持，以撇清立場。他這麽傻……是了，從前愛心日寧願虧本，也要造福貧民；對他諸多看不慣，卻依然盡量滿足員工的購物需求。白德霖的善良，絕非偽裝。小孩子對善惡最敏感，機靈如白魯，都很依賴他。
那麽如今有望回覆戰前狀態，他們之間還有未來麽？背後那刀始終是霍懷的心病，錙銖必較的他能記一輩子。眼下即使仇恨抵消，霍懷也不確定他真正的意願。
狠狠心幹脆不想，霍懷抄起炮筒，也走至控制室門外。獸人士兵群龍無首，正吵吵嚷嚷。白德霖之舉讓虎族處於風口浪尖，族人被尖牙利齒的狐族嘲諷；向來交好的豹族不幹了，和狐族推推搡搡；鼠族等又站在狐族那頭；狼族擔當起和稀泥的角色。霍懷就靜靜地看熱鬧，等他們爭出個結果。
果然，虎族惡狠狠道：“都是人類的錯！”將矛頭對準第三方。
小隊成員示威性地解除槍炮的控制閥，意圖震懾獸人們。但這步他們走錯了，某些敵人被激怒了。滿心都是兄弟的犧牲白費了，王和賈法將軍卻不為他們做主，憋屈之下，他們想起了另一位將軍卡藍。對了，那位大人主戰，又是留守王城的唯一實權派人物，說不定能推翻王/權統治，另立江山？默契在此刻體現，部分人不約而同地暴起，撲向猝不及防的人類！
領隊罵了一句，率先提激光刀迎敵。耀眼的光芒橫劈，打頭的河馬族捂著肚子，指縫間滴出血。但他們越挫越勇，硬是拿出踏著同伴屍體進擊的氣勢。
另有獸人掏出通訊器，設法和王城守衛聯系。內亂霍懷可不管，隨便抓個被打倒的軍官樣獸人，刷開控制室後，他吼一嗓子：“獸人王，你家後院著火，你還管不管了？”
王臉色不能更精彩。他同樣不敢信任卡藍，因此早就派人監視他。但這不，卡藍的影響力比他想象的還大，他坐不住了，唯恐得到消息的卡藍動真格叛/亂。賈法也板著臉。虎族將希望押在他身上，一朝被扳倒，整個種族往後的日子都難過。
君臣對視一眼，王站起身：“衛兵，捉拿叛/亂者！”有“好心”的小隊成員替部分獸人松綁，讓他們得以執行命令。
那些獸人很無奈，但黑洞洞的槍口每時每刻都對準他們，除了遵循指令、凸顯忠心外，別無他法。很快，控制室外混亂一片，野獸的吼聲和肉被擊打的鈍響混雜，讓人心驚膽戰。
這場戰爭，終究所有派系都摻和了。白德霖抱著雙臂觀望，嘴角習慣性地掛上抹笑。但他清楚，無論誰贏，他這個雙面背/叛者，都逃不掉被審訊、關進監牢，甚至被處以殘忍刑罰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時臣的錯 ←梗亂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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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臉微微扭曲了，他在估摸形勢。白德霖的手緊貼著那按鈕，而獸人最快需要四五秒鐘才能接近他，拔槍的話……幾個人類占領有利地勢，不會坐視不管。“你有談判的誠意麽？”
“王！”當下有獸人失聲驚呼。
“您別忘記，我手無寸鐵。”白德霖攤手。傑克遜眼底一暗：他這無賴架勢，像極了霍懷。
“棒極了。是我失策。”王死死瞪著他。
白德霖笑意不減：“您請坐，我們談談。”
五層樓下的住宿區，相似對話在進行。霍懷輕佻地在賈法耳邊挑釁：“你敬愛的王拋棄你了。”“看樣子你的親信不服你，沒有肯冒險搭救的呀。”“你打心底把利益看得比忠誠重，不是麽？”
賈法沒白活這些年頭，表情不屑。但不可否認，他逐漸動搖。霍懷所說都是他的心事。自從被虎族推舉為領袖，他便在王身側協助管理國家。可他在這個位置上停留得太久，久到小輩卡藍後來居上，到他頭上作亂。其中估計有王的授意，否則哪裏輪得到他囂張。近年來，他更專註於斂財，準備被彈劾退位。
“您也不喜歡戰爭，對麽？”霍懷一語道破，感到手下健壯身軀輕微一顫。
沒錯，隨著年齡增長，他貪生怕死起來。他夫人只育有一不成材且叛逆的兒子，白德霖血統不純粹，他需要活得足夠久，培養合格的繼承人。“少廢話，直接說條件。”這是默許提議了。
“古話說，識時務為俊傑。”霍懷慵懶地笑了，但細心如他，依舊禁錮住人質。“都讓讓，給正式談判挪個地方。”
領隊捏起通訊器，和同僚簡單交流後，面帶喜色：“去控制室，獸人的王也答應和談了。”音量足夠大到讓一圈獸人都聽見。
看他自信滿滿，面露不忿的獸人們遲疑了：一個兩個權威人物都喪失了鬥志？他們該跟隨上級？那這仗，是打還是不打？在這當口，霍懷、領隊和接應的兩人一人占據一角，邊警戒邊從獸人們自發開出的小徑中穿過，往控制室走。
特殊小隊此次行動派出八人，尚無折損。剩下兩人受輕傷耽誤了，但也趕到了控制室。場面稍微好轉，畢竟都是以一敵十的精英，稍有異動即鎮壓。獸人方面被壓制，士兵和操作員們都挨個被柔韌的高纖維繩索捆綁得嚴實，包括親衛隊所有成員。王站立著，渾身毛發炸起，臉色陰沈地看著屬下遭難。
桑裏弗，第二十六戰隊副隊長，對他客氣道：“您生氣傷身體，來，容我方先敬您一杯茶。放心，沒毒物。”他變戲法似地弄出茶包，丟進幹凈水裏。
王的眼神陰狠到能具象化：“你以為我沒有後招了？”
“我猜，您想用空間跳躍技術，蹦回獸人大本營？”一道玩世不恭的嗓音響起，驚得白德霖反射性挺直了脊背。他想回頭看，又不敢，生怕被疏離、甚至仇恨的眼神註視。
王看了霍懷一眼，不知他賣何關子。
“您以為聯邦沒有後招了？”霍懷胸有成竹。“您朝外看。”舷窗外，大批機甲和飛船正在交戰。不時有飛行器冒煙爆炸，看標識，基本都是獸人軍團屬。“我們可調集了整整八支戰隊呢。估計最快的，已經將戰線推到922星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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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王靜默了許久。人類都提防他蓄力發難，他卻只握緊了拳頭，任由尖利指甲留下掐痕。
“駟馬難追。”霍懷頗文藝地用了古語。艾爾斯少校麻溜地架設完畢投影設備，總統的臉旋即出現在畫面中。
“好久不見。”總統和藹地笑。“之前停戰時期相處算愉快，我主張繼續建立交往。”
王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坦白說，再戰鬥你討不到優勢。比如空間跳躍技術，我方近期超過你國了呢。”
“我們以拼搏到死為榮耀，你犯不著假惺惺的。”
“可別這麽說，每條生命都很寶貴。”總統最擅長和善笑臉迎人。“領土若沒有子民，就只能叫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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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霖感受到某道再熟悉不過的視線，縮得更小了。他可以站得筆直，心中湧上的莫名畏懼卻促使他隱藏起來。
霍懷的同僚都認識白德霖這聲名遠揚的帥哥甜點師，也都依稀聽聞他與霍懷的感情。領隊拍拍霍懷肩膀，代替他警戒去了。人家不惜賣/國來幫助情人，讓他唏噓。
霍懷定定地註視著白德霖，內心覆雜得無以言表。當他從同僚處得知突破口竟然是白德霖，他有點震撼。若換作惜命的他，會被乖乖劫持，以撇清立場。他這麽傻……是了，從前愛心日寧願虧本，也要造福貧民；對他諸多看不慣，卻依然盡量滿足員工的購物需求。白德霖的善良，絕非偽裝。小孩子對善惡最敏感，機靈如白魯，都很依賴他。
那麽如今有望回覆戰前狀態，他們之間還有未來麽？背後那刀始終是霍懷的心病，錙銖必較的他能記一輩子。眼下即使仇恨抵消，霍懷也不確定他真正的意願。
狠狠心幹脆不想，霍懷抄起炮筒，也走至控制室門外。獸人士兵群龍無首，正吵吵嚷嚷。白德霖之舉讓虎族處於風口浪尖，族人被尖牙利齒的狐族嘲諷；向來交好的豹族不幹了，和狐族推推搡搡；鼠族等又站在狐族那頭；狼族擔當起和稀泥的角色。霍懷就靜靜地看熱鬧，等他們爭出個結果。
果然，虎族惡狠狠道：“都是人類的錯！”將矛頭對準第三方。
小隊成員示威性地解除槍炮的控制閥，意圖震懾獸人們。但這步他們走錯了，某些敵人被激怒了。滿心都是兄弟的犧牲白費了，王和賈法將軍卻不為他們做主，憋屈之下，他們想起了另一位將軍卡藍。對了，那位大人主戰，又是留守王城的唯一實權派人物，說不定能推翻王/權統治，另立江山？默契在此刻體現，部分人不約而同地暴起，撲向猝不及防的人類！
領隊罵了一句，率先提激光刀迎敵。耀眼的光芒橫劈，打頭的河馬族捂著肚子，指縫間滴出血。但他們越挫越勇，硬是拿出踏著同伴屍體進擊的氣勢。
另有獸人掏出通訊器，設法和王城守衛聯系。內亂霍懷可不管，隨便抓個被打倒的軍官樣獸人，刷開控制室後，他吼一嗓子：“獸人王，你家後院著火，你還管不管了？”
王臉色不能更精彩。他同樣不敢信任卡藍，因此早就派人監視他。但這不，卡藍的影響力比他想象的還大，他坐不住了，唯恐得到消息的卡藍動真格叛/亂。賈法也板著臉。虎族將希望押在他身上，一朝被扳倒，整個種族往後的日子都難過。
君臣對視一眼，王站起身：“衛兵，捉拿叛/亂者！”有“好心”的小隊成員替部分獸人松綁，讓他們得以執行命令。
那些獸人很無奈，但黑洞洞的槍口每時每刻都對準他們，除了遵循指令、凸顯忠心外，別無他法。很快，控制室外混亂一片，野獸的吼聲和肉被擊打的鈍響混雜，讓人心驚膽戰。
這場戰爭，終究所有派系都摻和了。白德霖抱著雙臂觀望，嘴角習慣性地掛上抹笑。但他清楚，無論誰贏，他這個雙面背/叛者，都逃不掉被審訊、關進監牢，甚至被處以殘忍刑罰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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