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越超慢慢站起身：“毫無預警，這不符合家規吧？”

投影中的家主咳嗽一聲：“我早就通知各位掌權人，權利更替在近期。戰事緊迫，早決定由誰帶領霍家脫困，也是好的。”

霍冉輕輕笑了：“您知道戰場無情，堂弟專心退敵，哪有精力兼管？”而且不慎犧牲了呢？

霍越協將目光投向霍懷，後者攤手：“我服役四年，從未受生命威脅，足以證明實力。打獸人，若無人暗中使絆，我游刃有餘。”

“話別說得太早。”霍冉嘀咕。

負責審問的老人恭敬地向家主點頭，讓最高領導人接管。管家傳話：“請兩位候選人完成試卷，再接受各位當堂提問。”系統從幾億道題組成的題庫中抽取試題，誰都無法作弊。

霍冉本來就夠疲乏了，這會兒眉頭皺得死緊。父親說霍懷智力和敏捷度勝他一籌，他寄希望於提問環節中。一直費心思斂人脈，他應該能拿到更多票數。

可事實讓他大跌眼鏡。除了明確站他黨派的幾支，平日裏和他廝混的都避開他視線，投給霍懷！難道家主又從中作梗，以把柄威脅他們？中立派又如何被說服的？

他猜對了，霍越協職場失意，轉而抓家族管理，一點一滴可疑處都被搜羅，就等待這天。誰沒做過虧心事？相比下虛假粉飾的友誼算什麽？

霍懷只盡力答題，見此景感慨，父親表面將他掃出門，實際給他鋪路，想得周全。往事勾銷，以後多來孝敬父母吧。

幾個時辰的鏖戰，霍懷在文韜武略上展現驚人天賦也勸服了搖擺不定的同族。走出主宅，霍懷瞇眼看著陽光。他只差繼位儀式了。有個別不服的，他都記下了，來日方長，呵呵。

霍冉微笑勉強得很：“恭賀堂弟。”

“謝謝。辛苦你為霍家做貢獻了。”霍懷知道他離完全掌控霍家還差很遠，現下得安定人心。

臨走前霍懷又在母親陪同下看望了霍越協。他半躺著，雙目灼灼打量桀驁的獨子：“要活下來。要爭氣。”聽得霍懷百感交集，只抓緊了他的手。門外，管家備好了飛船，即將載他奔赴殘酷的戰場。

再歸隊，霍懷徑直走進撒切爾辦公室：“我錯過作戰計劃講解，請分配任務。”

撒切爾在虛空中點了點，一張大型飛船平面圖投影出來。

“情報部做到了？”霍懷眼睛一亮。“這是獸人軍團哪艘主艦的？”

撒切爾笑道：“間/諜們混進多艘主艦，發現構造基本相同。”也不稀奇，畢竟量產節省成本。

“所以我和精英小隊……”潛入主艦暗中破壞樞紐？

“不。”撒切爾又調出份名單，“你和傑克遜，與其他戰隊的尖子，共計八人一組。”

霍懷摸摸下巴：“水樹悠鬥代任小隊長了？”

“嗯。”

“新調來的卡洛斯，我前任拍檔呢？我擔保他實力不俗。”

“有更適合他的崗位在艦上。計劃書已上報軍部，不更改。我傳送加密文件給你，註意接收。”

霍懷服從。他回來得正是時候，計劃預定明日就實行。他離開的三天說來奇怪，敵軍只小打小鬧，並未大規模出動。他豈能料到是平民投毒計劃未生效，人類還活蹦亂跳，獸人領袖大驚失色，下令全力排查奸細的緣故。

白德霖的日子尤其難熬。血統使他本身有重大嫌疑，礙於將軍面子，特殊小組雖然對他客氣，卻不時找借口監視、審問他。幸虧白德霖心理素質過硬，演技也不露馬腳，挺過了整整三天。沒能收集到罪證，誰都不能拿他怎樣。

乘坐父親派來的車回到偏院，白德霖躺在床上，筋疲力竭地拿手背遮住臉。聽說今日特殊小組抓了科學院同僚，嚴刑逼供，手段非常血腥。他既本能地害怕自己遭受同樣境遇，又對未曾謀面的幾位受牽連者內疚。但他不後悔！堅定湧上心頭。

說起來，他再也沒機會巡查布朗格的實驗室，不知道那傻小子會不會露餡？他有些擔憂，那狼族青年學識豐富，卻憨厚直爽，處事不嚴謹。就賽盧那種成熟大叔才耐心替他收拾爛攤子吧？哪天兩族停戰，清除他倆之間的障礙，多棒。

“大人安排您和您母親會面。”侍候的虎族女子敲門。若稱呼那位為夫人，主母要歇斯底裏了。

白德霖頓時來了精神，終於！他等這天已經幾年了。

那邊被他念叨的霍懷剛在鬧鐘提醒下起床，和九位同僚聚集在略顯空蕩的廳中，聽特地趕來的格洛少將做動員。少將對霍懷印象頗深，笑道：“未來的希望啊。”

霍懷也笑：“您過獎。”

“既然自願冒險深入敵營，就做好犧牲的心理準備。一切為了聯邦！”

“一切為了聯邦！”鏗鏘的男音回響，讓人熱血沸騰。他們分別登上兩架覆蓋隱身塗層的小型飛船，多次利用短途空間跳躍技術，縮短旅程。

同行的艾爾斯少校科學系畢業，熟練地操縱著覆雜機械。臨時小隊長金郡配合他，看著指揮圖設定地點。盡管最近的獸人軍團離他們並不遠，此次目的地是後方的敵方參謀中心，5號主艦。有傳聞說獸人國度的王親自出征，就駐紮於內。古語雲，擒賊先擒王。

穿過邊境，隱身防護罩便被開啟。他們遇見幾撥巡邏的獸人士兵，都有驚無險地從身旁繞了過去。

一旦靠近主艦，隱身功能便無法使用了。但準備萬全，在外圍潛伏了大半時辰後，趁著交接時段，飛船後艙悄然開啟，釋放出數架機甲。若仔細看，就會發現型號和獸人的一模一樣，並且有獸人分隊標識。

當然，僅憑這些混不進主艦。霍懷和同僚大搖大擺和某支隊伍保持距離，跟著其朝機甲庫行進。間/諜獲取情報，這是向來腦袋笨的熊族隊，幾十人中多出幾人，沒那麽快察覺。間/諜也已經暗自修改了身份甄別系統，暫時麻痹了計數裝置，代價是他們的犧牲。

他們順利地來到機甲庫。獸人紛紛爬出機甲，身形笨重。霍懷無奈不能耍帥，老實地爬了下來。和同僚交換了個眼神，他們閃身躲進陰影處。獸人們拍著胸脯，粗獷地互相打招呼，而他們只希望盡快離開。

士兵不如機甲維護師細心。有戴著白色帽子的年長者直覺不對，向他們靠近，被迅疾拖拽走，淩厲掌風直劈脆弱處，暈了。

命運似乎眷顧人類，再無多事者來一探究竟。等士兵走光了，人類穿梭著，挨個撂倒機甲維護師。雖然接到上級的警示，顯然技師們沒放心上，小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饒是如此，有同僚活動著酸痛的肩膀，抱怨獸人皮真厚。

根據平面圖，從機甲庫排水道直通士兵住宿區。來程便計劃好了，小隊兵分兩路，一隊嘗試混進普通獸人當中，另一隊順著排水道潛入。霍懷自願加入風險更大的一隊。無需一言，六人麻溜地按照身材，扒下維護師們的制服穿上，再戴上帽子遮擋面龐。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分鐘內。機甲庫的金屬門開啟，維護師們魚貫而出，從容走向餐廳。途中遇見多個喝醉的士兵，奇道：“今天這些怪家夥們倒是動作整齊。”對他們不理睬的舉動也不以為然，畢竟他們有資本冷漠。

領隊將構造圖爛熟於心，借著推帽子的間隙，作出唇形“分散”。幾人默契地在不同拐點分開。巧的是，最後僅領隊和霍懷站在住宿區入口前方。身份識別系統發出冷色光芒，金屬門矗立。

對視一眼，原本走路姿勢就散漫的霍懷將肩膀靠向領隊：“好累啊啊啊！”

領隊來自第三十戰隊，和霍懷不熟悉，但進入角色挺快：“別鬧了，趕緊伸手。”作勢去拉霍懷亂動的手，餘光瞟見有士兵向這邊而來。

霍懷偏不，手惡作劇似地躲避，嘴上還說：“我要喝酒！”

領隊一壯漢都汗顏，勸說道：“工作壓力大，你也不能……”

一狼族人駐足，看得好笑，插話：“怎麽了？”

“他偷偷弄了點酒喝，現在耍脾氣，我拉不動他。但我也很困！”領隊大咧咧抱怨，模仿狼族人性格，“我不管你咯？”

士兵解圍：“都不容易，算了。你們哪個區的？我幫你們開道。”

不確定士兵和哪個區有交情，領隊腦筋一轉，語氣惡劣地問霍懷：“他問你住哪兒呢？”

“天上。”霍懷一指。明明沒喝酒，將醉漢演繹得惟妙惟肖，好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悲傷，不想說話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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