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將首都保險庫的密碼告知霍懷，又將率先覆制的坎貝納的瞳孔紋路圖發給他。霍懷澀然：“上校早就準備了……”

“身為士兵，哪天會死誰知道。”夫人哽咽，頭卻昂得高高的，“我不後悔嫁給坎貝納，我自豪。他為摯愛的聯邦捐軀，是英雄！”

“他是英雄。”霍懷有些酸楚。掛斷通話，他大步走向醫療室。傷未痊愈，仗還要打，他得以最精神的姿態迎敵。

“喀秋莎”號連續平靜了一兩天。獸人軍團主艦受重創，巡邏兵再也沒見到獸人。彭谷星工廠被銷毀，俘虜們被遣送至審判庭集中審訊。但撒切爾姣好的眉毛緊蹙：“不可掉以輕心，要提防空間跳躍技術。”

大家都心一沈，聯邦也研發了此類技術，但同樣只能短途，優勢被追平。不知獸人還留什麽招數？

獸人科學院內，白德霖正穿梭於實驗間。分派的艱巨掘金任務他完成大半，父親又官列將軍，大統領授予他科學院的職位：後勤總管。他負責統計材料消耗情況，並協調補充。下屬總算拿正眼瞧他了，但他高興不起來。

與霍懷隔著玻璃擦肩而過的剎那，他心臟狂跳，內疚壓得他擡不起頭。此時寂靜，悲傷更如潮水般湧來。

“您父親叫您。”一蛇族實驗員探頭。

“這就來。”白德霖急忙扯起微笑，走到中央控制室。

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背手而立，頭頂白耳朵豎起，身後粗壯尾巴輕輕甩著。從旁人恭敬態度即能認出，他乃虎族最高首領之一，賈法。“工作如何？”各族聯軍後，他被委任為資源開發部長，偶爾來視察科學院。

“非常順利。”

“有人為難你？”賈法瞥他一眼。

“誰敢找大公子的麻煩，我先開除他！”副院長急忙堆笑。

“嗯。”賈法表面功夫做足了，繼續聽研究員匯報。

白德霖被晾在旁邊，淡淡笑著，絲毫不顯尷尬。最後賈法轉身欲走，他才問：“母親她？”

“好得很。”賈法斟酌片刻，“你跟我副官預定下行程，哪天帶你去看望她。”

白德霖驚喜：“感謝您！”他對霍懷講的，確實是真話。他母親還活著。多年前被拔擢為將軍的父親派人在空間站接應，將她弄來獸人國度。

那天真幼稚的女人，白盈盈，視愛情淩駕於所有之上，當年盡管知道賈法的異族身份，依然偷偷獻上貞/潔。時限到，來友邦交流的賈法被調回祖國，白盈盈向他要得承諾，有朝一日和他喜結連理。

可很快，她檢驗出懷孕。接下來悲劇開演：觀念傳統的白父震怒，迅速給她指配了婚姻。白盈盈堅持讓嬰兒跟著她姓，遭丈夫猜疑，夫婦倆貌合神離。在白德霖印象中，母親對他有溫情，但父親意外身亡只讓她解脫了束縛。

那天鄰居慌張地敲門：“公共飛船爆炸了！”母親低頭，有抹詭異的笑。她對懵懂的白德霖耳語：“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她從未斷過追隨情人的想法。

這不，聽探子說只能帶一人偷渡，她毅然拋棄了兒子。誰知賈法早娶了妻生了子，禁錮她在院落中，以保護之名，實則來要挾兒子。白盈盈豈是傻的？但她認命了。只苦了“孤兒”。

白德霖已釋然，畢竟母親曾經待他不薄。他漫無邊際地回憶著，掏出磁卡，刷開九號封閉實驗室。“怎麽了？”大部分研究員輪休，執勤的頻頻朝門口張望，甚是可疑。

是個狼族青年，似乎用蓬松尾巴遮擋著屏幕。“沒事。啊，我需要本多胺。”

白德霖看得仔細，他毛都緊張地炸起。頭頂的監控設備燈也滅了。抵住門，白德霖溫柔地笑：“無需把我當外人。”

“您說什麽我不懂。”青年故作鎮定，手抓向淬毒刀。

白德霖箭步竄上前，三兩下將他按倒，刀甩得老遠。青年也不吃素，正欲搏命，就聽白德霖朗聲說：“你偷藏了荷草，違反規定，乖乖受罰！”

青年一下停止掙紮，眼睛瞪圓，看白德霖關掉屏幕，打手勢叫他來。明明上面閃爍著數據篡改警告啊啊啊！他不做反應，瞎麽？

進了獨立辦公室，白德霖才嚴肅道：“老實交代，我不洩密。”

“你？”驀然青年想起新來的主管有一半人類血統，猶豫著。

“實驗室不僅被監視，還被監聽。”白德霖悠哉道。他在賭。這名獸人可能是考驗他忠誠的棋子，但那雙澄澈眼睛，和心中強烈的幫助霍懷的沖動，讓他冒險試探。

如外表那般缺心眼，狼族青年不多會兒就招架了：“劇□□劑即將研制成功，要大範圍投遞到聯邦居住星球上。我愛人在……”

白德霖倒抽口氣，好狠毒！他做不到看無辜平民送死，虧他賭對了。下半句牽動他心，他笑道：“我愛人也在。方便說說你那位的名字？”

青年忸怩，聲音細如蚊吶：“賽盧，職業甜點師。”

白德霖笑容更親切：“我碰巧認識，和他同臺競技過。”賽盧流蕩三年整，追到這小家夥啊。難怪不怨恨被聯邦屢次派出。

“哇哦！”青年信任他了，“你也是甜點師？好厲害！”

白德霖哽住，他活脫脫是思維簡單粗暴的狼族的代表啊。這麽耿直還做間/諜，不容易。“你打算怎麽做？”

“我計算過了，把幾十行關鍵數據修改掉，整條因果鏈都會崩塌。照這比例，成品毒性被抵消，最多導致昏迷。”藥物學是青年強項，他講得手舞足蹈。

“能被逆向追溯到是誰幹的嗎？”

“不會？”青年歪頭，“我有99%把握。”

白德霖立刻回答：“動手，我掩護你。首先不能出聲……”他難得聽從本能而非理智，這大概是受了“瘋子”霍懷的影響吧。

這頭白德霖和名為布朗格的狼人靜悄悄地謀劃著破壞本國底牌，那頭霍懷被警鈴從模擬艙中叫出來“南防線周圍發現獸人軍團集結！請第二十七及二十八戰隊前往增援！”

霍懷和芭琪對視一眼，都氣惱。獸人繁殖力旺盛，兵力充沛，的確耗得起；聯邦相反啊。

“你撐得住嗎？”芭琪擔憂地看他。表層愈合，內傷磨人。霍懷恢覆了八成，但長期疲勞操作增添負擔，就怕他半途身體失控。

“嗯。”霍懷直朝軍械庫跑。

精英小隊隊長回歸，又從普通兵中選拔出四人填補空缺，湊齊陣型。霍懷依舊在左翼，但處中間位置。上次戰役他表現拔尖，被默認為左翼分長。

隊長經驗豐富，受隊員尊敬。打了招呼，雙方都恰到好處地熱絡，但霍懷莫名覺得他對自個有敵意。興許躥得太快、招嫉妒？霍懷聳肩。

老維護師指著被清潔一新的機甲說：“你要的炮筒，78式控制鍵在左上角，91式在右下角。”

“帥氣！”霍懷吹聲口哨，拍拍堅硬盔甲，他笑道，“陪我去打場硬仗！”

一排排機甲高速劃過空中，霍懷暢快地伸個懶腰。他最享受翺翔的感覺。他甚至有閑心對照偵測圖，核對星球名字。南防線附近有朔星、啟棱星等，他都去過，並且都和……白德霖有關系。

朔星問題最大，關押有叛國罪嫌犯。雖說平常守衛嚴密，斷不會出事，如今難說。趁亂欲逃脫的普通犯人也不在少數。隊長布置任務，果然焦點在朔星：“左右翼包抄迎敵，其餘人跟我堵住朔星交通樞紐。”

霍懷心裏跟明鏡似的，安排看似合理，搶軍功的機會被隊長占了。大部隊迎敵，幾百人不可能都被嘉獎；出風頭小隊則晉升得快。他輕輕冷笑，不語。

戰隊逐漸接近防線，駐守軍已和獸人交火。霍懷深吸一口氣，看向被固定在凹槽中的金屬盒，露出個微笑：“我就用您拿手的打法吧？”

作者有話要說：

揭曉：小白是混血~

題外話：史上最扯的hybrid是胡博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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