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各自準備散去，但趙湘雨放心不下，畢竟她和顧明夜也算是朋友，她想看看他的情況，其實最重要的也是因為程暮雲。

這時一隊人從火海處跑了過來，嘴裏說著日文，他們估計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形，而後槍聲響起，他們其中好些人倒地。

從他們身後出來一個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黑帽的男人，看不清他的樣子，但他雙手拿槍，動作利落。

這個人是誰？趙湘雨還在思考的時候，遠處另一隊人開始向這個人進攻，兩方人馬在槍林彈雨中膠著著。

再過了一段時間，槍聲停止，火光依然蔓延，燃燒著整個碼頭。

趙湘雨沒有看到顧明夜，心想他應該已經走了吧，所以趙湘雨準備離開現場，卻發現前方有個人坐在地上，手捂著腹部。

拿著槍，趙湘雨靠近，“不許動。”

兩人同時用槍指著對方，但眼神相對那一瞬間，讓趙湘雨震驚的是，那個黑衣人竟然是梁瀟。

不遠處好像又來了人，在嚷嚷著什麽，而且還在查看地上的屍體。

“走。”趙湘雨想都沒想，趕緊上前扶著梁瀟，帶他離開。

後面有人追擊著，梁瀟一看情況，推開趙湘雨說了一句，“你先走吧，不要管我。”

趙湘雨沒動，她終於明白昨晚梁瀟說那些話的意思，但是她現在沒空追究他原因，最重要的是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脫下外套，趙湘雨用自己的衣服按在梁瀟的傷口上，防止有血跡滴下。

火勢蔓延的厲害，那些人似乎也怕再次發生爆炸，所以在周圍觀察了一會沒找到人之後也離開了。

兩人來到棚戶區的一座土房，就是之前梁瀟和雷陽約定有危險會在這裏集合的破房子。

此時趙湘雨的外套已被梁瀟的血整個浸透，而他也陷入昏迷，她必須幫他把子彈拿出來，不然恐怕性命難保。

可是以現在的情況，醫院是去不了的，所以只能她來。

點了蠟燭，趙湘雨慢慢除去梁瀟的衣物，露出不斷冒血的傷口，咬著嘴唇，趙湘雨把昨天梁瀟給她擦嘴的手帕塞在他的嘴裏，而後從靴子裏拿出短刀，在燭火上烤了烤，深呼吸了一下，趙湘雨要動手，卻在半道停下，她突然好怕，在軍校她學過急救怎麽處理槍傷，可是從來沒實踐過。

“動手吧，我相信你。”此時梁瀟轉醒，虛弱著說道。

其實他們並不算了解彼此，可不知為何，這句話卻像是他們是已經認識好久的老朋友，對對方的那種信任是油然而生的。

“忍住。”趙湘雨從齒縫中蹦出兩個字，她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動手了，再晚梁瀟就真的挺不住了。

一刀下去，梁瀟用力咬住手帕沒有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趙湘雨從梁瀟腹部用刀挑出一枚子彈，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梁瀟，他用手指了一個地方便昏了過去。

趙湘雨看了一眼那個地方，那邊有個櫃子，她走過去看到裏面有個包裹，打開一看竟是一些急救藥品和衣物，趕緊為梁瀟上好藥，包紮好，趙湘雨這才放下心來。

天微亮，梁瀟睜開眼睛，看著趙湘雨靠在自己身邊，她的臉色有些白，似乎昨日受傷的人是她，看來昨夜確實把她嚇到了。

感覺旁邊人在動，趙湘雨趕緊起來查看，問道，“你怎麽樣？”

梁瀟艱難地坐起，趙湘雨扶他靠在墻上。

“放心，死不了。”梁瀟唇色發白，聲音一聽就知道他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沒事。

“很疼吧。”趙湘雨轉身，不知道為何她心裏很難受。

昨日她為梁瀟處理傷口的時候，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很多疤痕，有刀傷劍傷還有槍傷。

“習慣了。”梁瀟自知像趙湘雨這種女孩應該沒見過如此陣仗，可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你……”趙湘雨想問梁瀟昨夜為何要去鴻港碼頭，但她轉念一想，之前他也沒有問她為何要刺殺小野清司和栽贓巖井昌朋的事，所以趙湘雨停頓了一下，說道，“你餓不餓？”

梁瀟笑了一下道，“多帶點，昨天很消耗體力。”

“好，你再睡會。”扶梁瀟躺下後，趙湘雨起身準備離開，一看自己身上有血跡，而後轉頭對梁瀟說，“你轉過去。”

梁瀟看到趙湘雨的樣子，無奈側過身，但滿臉都是笑意。

從包裹裏拿出一身幹凈的衣物，趙湘雨換好，雖然有些大，不過好在她平時穿男裝穿慣了，也不覺得突兀。

趁著天還未亮透，趙湘雨趕緊出去帶了一些食物回來。

“那個我一會還要去特政處，晚上再過來。”趙湘雨把東西放在梁瀟旁邊說道。

“知道了。”梁瀟拿著食物吃起來。

“那個……”看梁瀟吃著東西，衣衫上都是血跡，趙湘雨想說幫他換一下，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哪個？”梁瀟沒察覺趙湘雨想的是這件事，還以為她還有事要交代。

“你換件衣服吧，不能再穿這個了。”趙湘雨從包裹裏拿出另一套衣服。

梁瀟停下來看趙湘雨的紅臉，她這是害羞了嗎，可是昨晚她該看的都看過了，沒想到現在還這麽放不開，一種逗弄的意味，梁瀟說道，“我不太方便。”

“我幫你。” 趙湘雨脫口而出，不過說完這句她有些後悔，她一個女孩怎麽會提出幫一個男人換衣服這種事。

“好。”梁瀟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後毫不客氣展開雙臂。

全程趙湘雨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瞅，昨天天黑也沒看的仔細，現在可基本上是看光光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負責的，你不用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梁瀟笑道，一看趙湘雨的神情就讓他好想笑。

呵呵，趙湘雨露出假笑，給梁瀟換好衣服後，隔著衣衫使勁在他胳膊掐了一下，然後梁瀟捂住傷口驚呼‘疼’，這把趙湘雨嚇了一跳還以為傷口裂開又流血了。

可梁瀟卻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讓趙湘雨知道自己被騙了，剛要發難，就看到梁瀟一臉嚴肅地說道，“昨夜不管你要幹什麽，要記得你從來沒有遇見過我，還有去上班，註意安全。”

點了點頭，趙湘雨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

夜晚的火光（2）

程暮雲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看著身旁的空位，內心無比煎熬。

他一夜未歸。

她有些懷疑這次的決策是否正確，只是因為他也在這件事中。

這次她把交易時間地點告訴川島大夫，她想到他們肯定會破壞這次交易，因為他們並不想顧氏和巴裏特做成這筆生意，這相當於斷了日方的財路，日方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劫了這批貨，要麽毀了，但為了以後不讓巴裏特跟顧氏做生意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讓他不再信任顧氏，所以兩者兼得的方式就是以顧氏之名趁著這批貨還沒被接收前便劫走。

可是顧明夜呢，他怎麽樣了？會不會讓他受到牽連？

早飯時間，顧興峰看著當天的報紙，上面標題寫著‘鴻港碼頭起火，英國貨被燒毀’。

“明朗，你昨天是不是說明夜要去鴻港碼頭？”顧興峰放下報紙著急詢問，他昨天聽到他們兩兄弟嘀咕來著。

“爸，你聽錯了吧。”顧明朗沒表現出驚訝和不安，泰然自若地吃著飯。

這時顧明夜從外面回來，一身酒氣。

“臭小子，你這才結婚多久？”顧興峰拿著報紙準備打顧明夜被程暮雲攔下。

“爸，我先帶他上去。”程暮雲趕緊扶著顧明夜上樓。

“喝。”顧明夜一手作舉杯狀，另一只手還摟著程暮雲不放，看起來就像是在夜總會喝多了，把她當陪酒小姐了。

“睡覺吧。”扶著顧明夜到床上，幫他脫下鞋，蓋上被子，程暮雲下樓去廚房煮醒酒湯。

程暮雲一走，顧明夜睜開眼睛，手扶住額頭，昨夜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幸運的是日軍沒有把這批貨搶走，他本以為若程暮雲是間諜這消息日方知曉後，一定會打這批貨的主意，而且還會想辦法破壞他們與英商的生意往來，可如今這種結果，讓他不能確定她究竟是不是，而且昨日跟蹤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放火燒貨的人也不得而知，這裏面似乎有很多謎團。

昨天他帶著巴裏特在起火時就離開，把他安排到酒店，看著他安全他才走，不過他不能回家太早，所以便去夜總會待了一夜。

聽到腳步聲，顧明夜趕緊再閉上眼睛。

程暮雲把醒酒湯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輕輕搖了搖顧明夜，見他沒醒，便不再搖他，而是讓他安心睡著，不過今早她看見顧明夜回來，真是放下了心中大石。

聽到顧明夜嘴裏仍在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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