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頸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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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天氣,熱的讓人心煩意亂。

星期六一大早,安安就起來煮了一鍋綠豆沙,然後放在冰箱裏冰冷了,用保溫壺裝起來跑到賀鴻軒的診所陪著他加班。

賀鴻軒最近特別可憐,每天忙的暈頭轉向,連周末也要經常接診。

安安有一次開玩笑說他變成了工作狂,賀鴻軒就淡淡的說,“沒辦法啊,總要賺錢養老婆的。”說完了就用他漆黑的眼睛把她看著。

於是女孩子立刻開始顧左右而言它。

說是陪他加班,其實就是他接診,她抱著筆記本窩在外間的沙發上看電影。

賀鴻軒現在裏面接待的是一個十七歲的男孩。

花兒一樣的年紀,卻是重度抑郁癥患者。

這男孩的媽媽是一位高中教師,自從男孩出生,她就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男孩身上,所以,對男孩的期望也特別高。

久而久之,她的愛給了男孩太大的壓力,結果男孩開學高三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抑郁了。

安安其實挺同情這男孩的,雖然賀鴻軒是個很有醫德的心理醫生,從來不八卦病人的事情。但這個男孩前一次來看病的時候,她恰巧在這裏,聽到了那麽一星半點。

真是愛殺,安安嘆息。

有棒殺,有捧殺,就有愛殺。

而且,愛有的時候,可以殺人於無形。

她一邊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面戴著耳機看一部美國喜劇。

故事還是挺有趣,一個模特和一個胖律師同一時間死了,結果模特在胖律師身上重生。

失去了魔鬼身材,卻得到了胖律師的高智商,不知道是福是禍。

也許是空調房裏溫度太合適,也許是真皮沙發軟乎乎的太舒服,安安看著看著就有些困了,後來她很佩服自己,看喜劇竟然看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個薄毯子,賀鴻軒坐在自己身邊,戴著耳機,也在看那個喜劇。

而自己的頭…正偎在他懷裏。

怪不得覺得這個枕頭有點彈性。

原來…是人肉枕頭。

“你忙完了?那孩子還好吧?”

他點頭,唇邊掛著笑。

眉目舒展,異常英俊。

安安楞楞的看著他,賀鴻軒一把摟過她,“I真是服了U,看喜劇都能睡著,人家演員導演什麽的知道了都要傷心吐血而亡了。”

她哈哈大笑。

“不會的,我看的盜版,他們不會知道……”

話未說完,突如其來的,賀鴻軒彎下腰,他的唇落在了她彎起的嘴上。

他的吻來的炙熱而纏綿,安安閉上眼睛,慢慢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於是男人把她更緊的壓在胸前,極力的汲取她口中的空氣。

仿佛是被催眠了一樣。

腦子是空白的。

很久,他放開她,貼在她的耳邊低低的笑。

溫熱的氣息吹得她的耳朵裏面癢癢的。

他說,“睡得像個孩子一樣,安安,我真想每天都能看見你這樣的睡顏。”

安安呆住。

這是…求婚?

他繼續說,“那樣,生活就太美好了。”

安安避開他的視線,“綠豆沙還有呢,我給你盛一碗吧。”

他卻仿佛沒看到她的逃避,只把臉貼在她臉上,聲音在她耳邊,那麽輕,卻穿透耳膜,“安安,嫁給我吧。”

“你可以考慮幾天,但不要現在拒絕,我不接受。”

那天後來的事情安安都不大記得了,直到晚上洗完了澡,她才恍然明白,賀鴻軒,真的向她求婚了。

給我點時間這樣的話,她說過幾次了,這次,她沒有說。

說多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無恥。

而且,她的問題,不是時間。

是她自己。

安安看著鏡子裏唇紅齒白的女孩,撇了撇嘴,“三心二意的壞女人,還不趕緊改邪歸正?”

第二天下午,劉昀打來電話,約安安下了班一起吃飯。

她們最近偶爾會一起吃飯,也逛過幾次街,莫名其妙的,這幾次安安覺得,這個女人在一天天變化。

樣子裝扮越來越小女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越來越溫柔。

這只有一個解釋,她戀愛了。

這天也是,她打來電話,溫柔的約安安去吃西餐。

安安喜歡吃那一家的烤土豆皮和覆盆子奶昔。

人家吃西餐都是喜歡吃牛排,她最喜歡的卻是小吃和飲料。

吃飯的時候,劉昀細心的幫她把牛排都切成了小塊,然後笑著遞給她。

安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頓了頓。

她凈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塊世界品牌的女表。

同樣的款式,她記得也有男表,而且自己在某人的手腕上不止一次的看到過。

低調的奢華,很襯他。

劉昀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

快要吃完了的時候,安安終於忍不住問,“是誰讓我們劉昀小姐變得這麽溫柔賢惠呢?”

她始終沒有習慣叫她姐姐,她倒也不介意。

劉昀聽了笑,“男人唄。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不知誰家公子能虜獲姑娘芳心呢?”

對面那人眼神閃爍了一下,最後含混的說,“以後會見面的,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

不知原因的,安安的心就跳亂了一拍。

的確是會見面的。

只是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突然,而措手不及。

安安本能的反應就是逃開,你看,她其實也很膽小的。

一直開著車跑出了很遠,遠到幾乎迷失了方向,安安才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在刺耳的剎車聲中停了下來。

路燈大約是壞了,外面一片黑暗。

她熄了火,一個人坐在車裏看著黑絲絨一樣的天空發呆。

沒開空調,車裏熱的不可思議。

安安卻只覺得全身冰冷,

由裏至外,透心的冰冷。

就好像直接吞進去一整塊冰,卻不上不下的卡在了胸口,凍到整顆心尖銳的疼,幾乎想要蹦起來。

她閉上眼睛,想起剛剛的那一幕。

今晚她加了班,很多合同要準備。

忙完了,已經9點多了。正要走,就接到劉昀的電話,問她有沒有回家。

她答了,那邊女人就咯咯笑著說,“那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吧,今天買了兩個水晶手鏈,我們一人一個,我拿給你。”

她似乎喝了點酒,挺開心的樣子。

“好,20分鐘後見。”

安安開車回來,晚上不堵車,到了小區門口,時間剛好20分鐘。

於是,也剛好,就看見了那樣的一幕。

女人一襲藍裙,少有的清爽純真。

男人和往常一樣,還是慣穿的白襯衫灰色長褲。

他們面對著面,似乎在說什麽。

明明還有一小段距離,安安卻看見了她臉上甜美的笑意。

然後,她踮起腳尖,勾住了他的脖子。

而他的手,扶住她的肩。

他們的唇,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路燈下,可以看到女人閉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都寫滿了甜蜜。

好一對交頸鴛鴦!

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安安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一陣風的駛過家門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的腦子都處於當機狀態,只是木然的開著車。

直到車子進入她現在所在的陌生的黑暗路段。

她在黑暗裏坐了很久,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安安看著屏幕上的“劉昀來電”幾個字發呆。

鈴聲響了停,停了響。

不知道響了幾次,她慢慢接起。

那個聲音一如最近的每次一樣親昵溫柔,“安安,堵車嗎?怎麽還沒到呢?”

她聽見自己木然的聲音說,“臨時有事,可能要很久,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見。”

那邊囑咐她早點回家,註意安全,然後掛了電話。

安安仰頭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自嘲的笑了笑。

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原來都不過是——

自作多情。

活該!

從來都是自己想多了,他本來,也沒有說什麽。

從來都不是別人的錯。

第二天,安安有些不想去上班。

她不承認她是怕遇到某個人。

可最後,她還是乖乖爬起來去上班了。沒什麽資格鬧情緒,就連失戀也沒資格。沒有“戀”,哪來的失戀?

上午,她把合同上蓋的章弄錯了,昨天忙了一晚上打印裝訂的合同,大半都要重新來弄。

心煩意亂之下,安安打翻了自己的水杯。熱水灑在了手背上,白嫩的手背頓時紅了。

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背,忘記了動作。幸好有的同事催著她趕緊去洗手間沖冷水,又有同事在幫他找藥膏。

真是偉大的革命友情。

也許是有些痛,也許是委屈,安安看著水流沖在微紅的手背上,眼淚突然就劈裏啪啦落了下來。

於是索性躲在隔間裏,把臉埋在腿上,哭了個痛快。

從隔間裏出來,卻看到梁夢瑤從裏面一個隔間出來。

安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擡了一下自己的手,似乎是解釋自己為什麽哭,“燙了,有點疼。”

梁夢瑤深深的看著她,沒有嘲笑,只是點了點頭。

安安垂下頭疾步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洗了把臉。

好在早上沒化妝,否則現在就是熊貓了。

她苦笑,竟然還會想到這些有的沒的。

梁夢瑤在另一個洗手臺前洗手,洗完手,她擡頭從鏡子裏看著安安,忽的笑了,竟然笑得很真誠,“安安,你還像那年我們剛來時候一樣,心裏裝不住事兒,也不會說謊。”

安安擡頭看她,她卻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安安,你男朋友不錯,珍惜眼前人吧。你看我,轉悠了這麽久,才明白一直在身邊那個才是自己的。”

她走了好久,安安還呆呆的站在洗手臺前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想,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讓自己放空。

然後,再好好想想未來,自己的,或者,和某人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4

雖然這文點擊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很高興親愛的白羊、妖精的尾巴、看文、雲卷雲舒、陌上草薰、撒哈拉之心、22.....等可愛的姑娘們一直都在,真的謝謝你們的陪伴。

如果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有木有力氣寫下一個文了,現在得高興的說,我已經著手準備了,估計8月底可以開新文,歡迎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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