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聲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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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宛兮最近的日子過得悠閑, 心態輕松了很多,時不時的去小區裏的超市買點菜,給兩個人做點好吃的。

她撐著傘慢慢往超市走的時候, 接到了傅屹行的電話。

“怎麽啦?”她疑惑地問。

“兮兮……我問你個事情, 你如實回答我。”

孟宛兮聽他語氣這麽嚴肅,撐著傘在路邊站定, 也認真地道:“你說。”

“你失憶前一天, 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孟宛兮仔細想了一會兒:“時間過去太久,我都不怎麽記得啦,好像沒發生什麽吧?哦我想起來了,我雖然十點就躺下了, 其實過了好一會兒才睡著。這個算嗎?”

隔著屏幕,她看不到傅屹行那鐵青的臉。他這邊調查出的資料顯示,孟宛兮那天畫好了一幅畫。和她一直畫的暗黑風不同, 那副畫色彩很明亮,她畫好後,就收了起來。

如果不是心態上發生了變化,她的畫風不會改變得那麽大。看似是她決定了畫什麽, 其實畫廊的人, 一直在影響她。

傅屹行很自責, 可現在不是謝罪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要把那個人繩之以法。

“知道了。”他柔聲問, “你在做什麽?”

“我想去超市買點菜。”

“辛苦兮兮了, 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好噠。”

傅屹行沒料到的是,半小時後他接到的, 竟然是告知他孟宛兮失蹤的電話。

他猛地站起來,厲色問:“你們沒跟著她?”

“跟著了!可是對方來了招偷天換日,我們被他給耍了!傅總,現在要怎麽辦?”

“報警。”

“對方要是狗急跳墻怎麽辦?”

“他不會。”傅屹行另外的手機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他篤定地道。

掛了手下的電話後,傅屹行拿起另一個手機,摁下接通鍵。

清冷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來:“傅先生,有空出來聚聚嗎?”

……

孟宛兮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發現她被綁在床上,窗外紅霞漫天。

她頭有點疼,緩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

是季子琛把她帶走的。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現在人在哪兒?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走進來一個修長的男人,面孔蒼白,似笑非笑,不是季子琛又是誰。

“兮兮,醒了?”季子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柔聲問。

如果不是她被綁著,這場景就像是正常的聊天。

可是孟宛兮不會被他騙了。今天她收到他的消息,說他有一個很好的消息要和她親口分享。

結果孟宛兮見到他後,不知怎麽回事,就上了他的車,再之後的記憶……變得很模糊。

“季子琛,你要做什麽?”她滿是防備地問。

男人有些受傷:“兮兮,你以前對我不會這麽冷淡。”

“你以前也不會輕易綁架我。說吧,你是求人還是求財?”

季子琛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欣賞。他沒有回答孟宛兮的話,而是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但是被孟宛兮一臉厭惡地躲開了。

他輕笑一聲:“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你不怕嗎?”

孟宛兮不光怕,她還懊惱。怎麽以前沒察覺到季子琛是個變態呢?但是她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季子琛閑適地靠在椅子上,輕擡眼皮:“不管你信不信,一開始我是真的想追你。你的長相、聲音、性格,完全在我的審美上。”他執起她的手,孟宛兮因為手腕被綁著,沒掙開,只能恨恨地看著他。

“尤其這雙手,能彈琴會畫畫,讓我特別想砍下來收藏。”

孟宛兮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他那含情脈脈的目光,讓她脊背發寒。

因為厭惡他,他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的時候,她惡心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索著自救的辦法。

把玩了一會兒,季子琛把她的手放下,遺憾地道:“可惜了。”

“季子琛,你不光是想要我的手吧?以前你有很多機會對我下手。”孟宛兮開始拖延時間。

他兩只手拍了拍:“聰慧。你不如猜猜,我還想要什麽?”

“要我的命?”孟宛兮很快否定道,“不對,我的手和我的命,你都看不上,你想害的,是傅屹行。”

季子琛挑眉,笑意漸濃。

“為什麽?”孟宛兮是真的不解,“因為他毀了你國內的古玩產業?”

季子琛輕哼:“他毀掉的,又豈止是一個古玩。”

孟宛兮琢磨著他的話,一點點瞪大眼睛。

她想到傅屹行說,孟良平的事牽扯了很多人,他猜測還有幕後主使沒有被揪出來。

那個人……想必就是季子琛。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了上來。孟宛兮的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你費這麽大的周章,是要借刀殺人?”

季子琛口中爆發出一串笑聲:“孟宛兮啊孟宛兮,你這麽聰明,真的有點讓我不舍得傷害你了呢。”

孟宛兮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卑鄙。”

自己是傅屹行寧可放下仇恨,也要相伴一生的人,對他極為重要。死在心愛之人手上,該多悲哀?父輩的恩怨,給了孟宛兮充足的殺人動機,警方肯定會定她的罪。殺了傅屹行,她還要給他陪葬。

如果沒死成,他恐怕也不會追究她的責任。至於季子琛?他藏得太深了,不可能查到他頭上。

孟宛兮從沒遇到過這麽惡毒的人,快被他給惡心吐了,強打起精神問:“你怎麽就能確定我一定會按照你想的做?你讓我殺,我就殺他?”

季子琛表情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便自負地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孟宛兮有了不好的預感:“你是不是把傅屹行叫來了?”

季子琛沒有正面回答,不過看他那飛揚的神采,孟宛兮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男人笑著問:“你喜歡玩劇本殺嗎?”

孟宛兮不答,他自顧自說得來勁兒:“我也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劇本。”一個冰涼的東西,落進了孟宛兮手心,她側頭看去,見是一柄鋒利的匕首。

“一會兒他來了,你就拿著這把刀,狠狠地戳進他的胸膛……”他邊說,還邊扯著她的手演練著,神色越來越瘋狂,“他那麽愛你,肯定對你不會有任何防備。等他血流盡,倒在你懷中,停止呼吸……那場面肯定很美!”

孟宛兮不寒而栗:“季子琛,你真是個變態!我是不會向他動手的!”

他不屑地笑:“那就由不得你了。”

孟宛兮倔強地看著他,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的僵持。

季子琛見是傅屹行的來電,展顏一笑,在孟宛兮眼前打了個響指:“兮兮,好戲要開場了。”

……

傅屹行推門進來的時候,孟宛兮坐在方中央的椅子上,垂著頭,看不清眉眼。

他目光仔細掃過她露在外面的肌膚,見她手腕腳腕上都是淤青,眼睛猩紅一片。

幾秒鐘後,她動了。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緩緩擡起頭,雙眼空洞無神地“看著”他。

血腥氣不斷上湧,傅屹行恨不得把季子琛給千刀萬剮。

寒刀一樣的目光投向角落裏站著的季子琛,他憤怒地說:“有什麽恩怨,你沖我來就是了,向女人下手,你真是個孬種。”

季子琛笑了笑,一臉純良:“傅先生在說什麽,恩怨?你是說你害我公司破產的事嗎,我早就不計較了。至於向兮兮下手,我更無辜了,你看我哪有限制她的行動?”

傅屹行死死盯著季子琛,生怕他對孟宛兮不利。

“我要帶她走。”

季子琛做了個“請”的手勢:“只要兮兮願意。”

傅屹行沈著臉,心提了起來。他已經確定,這幾年給孟宛兮下心理暗示的就是季子琛。他比那些直來直往威脅人的歹徒,要陰狠得多。

不過和他有仇的是自己,他要操控孟宛兮做什麽,傅屹行能猜到,他也早有準備。

屹行抿著唇,剛往前邁了半步,孟宛兮的表情變得很痛苦,眉心緊皺,張著嘴巴卻什麽都喊不出來,就像是在演啞劇。

他立刻不動了,朝著季子琛罵道:“你這個畜生。”

“噓。”季子琛豎起一根手指,“不要打擾她。”

傅屹行閉上嘴,孟宛兮痛苦的神色果真消失不見,又成了漠然空洞的樣子。

然後,他見她擡起了一只手,手心中,赫然捏著一柄匕首!

她這是要殺了自己?傅屹行一動不動,心跳如雷。

孟宛兮站了起來,胳膊伸平,匕首指向了傅屹行。

季子琛驚呼一聲:“她好像是要殺你?你快點反抗啊。”

傅屹行下顎緊繃,冷聲道:“我反抗,然後看她精神崩潰?”

“看來傅先生調查得很深啊,這都瞞不過你。那麽你會怎麽選呢?任由她殺了你?真是深情啊。”

傅屹行沒有理會季子琛,而是朝孟宛兮伸出手,用這輩子最柔和的語氣說:“兮兮,來,我帶你回家。”

孟宛兮面對著他,一動不動。傅屹行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沙啞地勸道:“不要去抗爭,不要再逼你自己了。”

良久,孟宛兮那雙空洞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她張口,小聲說著什麽。傅屹行本以為她說的是“快走”,結果仔細辨別後,才發現是“救我”。

他的心抽緊,身體如同被投進深海,被擠壓得快要爆炸。脊柱被壓彎,他艱難地說:“兮兮不怕,你只要刺我一刀,就什麽都結束了,很容易的。”

那雙深情眼裏,寫滿了不舍。明明是赴死的話,卻被他說的那麽寵溺。

在他的註目中,孟宛兮的胳膊彎曲,匕首對準的竟然是她自己的脖子。

傅屹行一下子變得十分恐懼,他不敢靠近,只能左右走了兩步,滿是倉皇地道:“兮兮,你要幹什麽?”

季子琛“好心”地解說著:“她要殺的人,好像不是你哦。唉,肯定是和你在一起太難受了,她才會做出這種選擇。”

“你他媽給我閉嘴!”傅屹行忍無可忍,低吼道,“我和你的仇恨,為什麽要牽扯到她?”

季子琛避而不談。收斂了笑意後,審視著他:“傅屹行,你穿了防刺衣吧?”

傅屹行面色一變,顯然是被他給猜中了。

“你算盤打得挺好,可惜啊,兮兮覺得比起你死,她帶著孩子去死,更能讓你痛苦,哈哈哈。”

傅屹行看著季子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如果不是他隨時準備動手救孟宛兮,季子琛一定被他打半死了。

他越是痛苦,季子琛就越爽。他勾起唇,像是小醜表演一樣,表情浮誇:“接下來,請感受一屍兩命的快樂吧,哈哈哈!”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孟宛兮手腕微擡,重重地朝著她的喉嚨刺去!

匕首即將接觸到肌膚的時候,她清醒了過來。她聽到季子琛的大笑、傅屹行絕望的呼喊,想起了她在失憶那晚,心中產生的強烈沖動。

在傅屹行睡著後,她坐在他身側,看了他許久。她舉起枕頭,想蒙住他的頭。

有個聲音一直在對她說:殺了他,一切都結束了。你會重新變成那個快樂的自己。

最終,孟宛兮還是沒能下得去手。她躺在床上想,如果能回到五年就好了。父母健在,家庭美滿,她一心一意地愛著他。

時間不能倒退,她醒來後,失去了那五年的記憶,度過了一段很幸福的時光。

季子琛見計劃出現了偏差,回了國,在接觸她的過程中,誘導她恢覆記憶。

明白她對他愛得太深了,很難操控她對他下手,也擔心節外生枝,季子琛就換了一招。

他要傅屹行眼睜睜看著她死去,什麽都做不了。

此刻,她的手已經收勢不及,她甚至感受得到,刀尖刺破肌膚的疼痛。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來不及對傅屹行說一句“對不起,我不能陪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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