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山中佛法)畫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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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長長的雞鳴將水邊的靜謐喚醒,平靜無瀾的湖面,燃起了一豆燈火,刺破長空的號角聲稀稀拉拉地想起來……

水邊的這一戶人家,最近出了一樁了不得的事情,誒喲餵,這可是祖墳上冒青煙的喜事哦。

你沒聽說?就是那個城隍老爺,對,叫張老三的那個……跟你說那可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這不,十來個仙女兒似的女孩兒死心塌地地跟著他,都見過爹娘了,雖然無名無份,可跟著城隍老爺,享不盡的清福喲……

張睿在一群大老爺們的八卦中醒過來,他實在許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穩,睜開眼竟然已經到了日出時分。

坐在船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的男人們,看到張睿走過來,笑嘻嘻地問他那些女人是誰?都是漂亮的媳婦呢。

兩湖人家是古之蠻夷,速來潑辣直腸子,有啥說啥。張睿也是才回來,聽說他姆媽將牡丹等人帶回來過一次,就知道會有現在的結果。

“說啥子呢?別壞了姑娘的清譽,都是我學友的岳家姐妹,你們若是喜歡,給兒子討了也可以。只是她們是嬌客,若是看不上你們的兒子,可不管我的事……”

聽說他那學友是舉人出身,正準備進京趕考,嬉笑著想要占個嘴上便宜的人都住了嘴。

張睿樂得清閑。他嫂子趕早割了二兩豬肉給他做肉哨子粉,熬得濃濃的肉湯,將自家磨的米粉浸透,加上兩把香菜碎和一勺子剁辣椒,那滋味,賽神仙吶。

“小叔,你一會去白馬寺?”大嫂拿著雞毛撣子輕掃灰塵,見張睿衣著是見客外出的齊整衣衫,就知道他要出去。

“是呀,朱兄已經稟明爹娘,大師也給算了日子,說下個月初五是個好日子。我想著攏共沒有十天了,的看看那邊還有什麽要搭把手的沒有。”

張睿呼哧呼哧嗦著米粉,一個面盆大的缽子,他吃得幹幹凈凈,末了還把飄著辣椒和香菜的半碗湯水喝了。之後順手把碗筷洗幹凈收好。

大嫂也將雞毛撣子插在竹簍子裏,拍了拍衣裳,說:“娘在山上待了幾天了,也不知道習不習慣,我帶些雞蛋魚蝦去看看她,也看看牡丹她們。”

說著,轉身回屋裏拿了一個粗布包裹著的物什,打開一看,是一些女孩子家愛的頭繩絹花什麽的,都是碎布頭紮的,卻十分精致。

帶著大嫂,張睿也是一路飛檐走壁,不過半柱香功夫,就到了寺裏面。

大嫂拎著東西去側邊廂房找張母,這廂房是了凡和尚安排的,只住了姑娘們和張母,周遭有小和尚在修煉,不準閑人進入。

張睿自顧自去找朱舉人和孟龍潭。這一路有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張睿還要問,人早已經叫著鬧著走遠了。

他覺得奇怪,卻也沒有什麽閑事也管,畢竟他精力有限,只能處理些緊要的事物。若是凡事都要插一腳,不但力有不逮難面面周全,還容易叫人失去主見,凡事求人。

“朱兄,恭喜你洞房花燭夜。這可是個好兆頭,芍藥是富貴之花,想來金榜題名也指日可待了。”

朱舉人原先眉宇間有些晦澀,是好事多磨之像,如今雲銷雨霽,看著和往日不同,張睿替他高興。

“你如今倒是像個街頭的算命半仙了,沒準的事兒說得頭頭是道。”爽利的聲音,一聽就是芍藥。朱舉人笑得矜持含蓄,卻十分志得意滿,想來是高興的。

張睿於是放心了,這一對沒什麽差池,鳶尾的囑托他算完成了一部分。芍藥成親後,自然就能夠照顧起姐妹們來。

孟龍潭不在此處,出門給新人布置裝飾的彩布去了。原來朱舉人家中親族單薄,出了五服才有些瓜葛不深的親戚。於是,雖然他父母親至,卻沒有兄弟幫著操持婚事。

孟龍潭和他一起長大一起讀書,情深意切,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張睿還怕孟龍潭對芍藥依舊有心結,如今一看,確實他自己多慮了。

張睿領了選定菜肴糕點的差事,也拜見了朱父朱母,就告辭準備去看看娘和牡丹她們。

小沙彌盡職盡責,雖然閉著眼睛敲木魚,卻在張睿到門口的瞬間,睜開了眼睛,十分警惕。

“原來是張仙人,您請進。”張睿這回辦了件大事,不僅將朱舉人和這些姑娘們救了出來,還給寺裏帶來了兩份珍寶——警昏寶魚和大涅槃經。

不說警昏寶魚的神奇效用,大涅槃經就更加珍貴了。小沙彌只是聽說過這部經書,連他師傅也說不清這部經書流落何處,卻不想張睿將它帶回來了。有了這部經書,他們對佛教經義將有更深的理解,裨益難以言述。

於是寺裏的每一個和尚,都知道了張睿,他們不叫他施主,也不叫城隍,反倒別出心裁地去了個張仙人的稱號,也不是道號,倒真像芍藥說的街頭算命的半仙。

張睿笑笑:“我來看看她們。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小沙彌老早就被關照過,張睿等人是可以直接進入的,因此小沙彌也不阻止,目送張睿離開,又盤腿誦經。

院子裏倒不是很安靜,張母哈哈的笑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還有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張睿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原來張母在給她們講穆桂英的故事。張母目不識丁,所知道的故事不是張睿跟她說的,就是街頭巷尾聽鄰裏八卦的,尤其是後者,她說起來頭頭是道,精彩紛呈。

張睿看她從楊家將講到佘太君,再講到楊門女將,花妖姑娘們隨著她的故事,一驚一乍,抽氣聲此起彼伏,牡丹更是拿著一個燒火棍子哼哼哈哈練起手腳來。

“大娘,再講一個吧,今天才聽了一個故事呢。我們想聽崔鶯鶯的故事,您給我們講講這個吧。或者講講月宮裏的嫦娥和吳剛吧……”姑娘們聽得起勁,張母卻歇了,於是紛紛軟語求道。

“好好好,我的一把老骨頭喲,你們悠著點。”張母也是得意,她的故事這麽受歡迎,想來八卦功力又精進了,有機會再跟隔壁的姐妹們叨叨。

“誒喲,兒子,你來了。我看看,沒瘦,你嫂子肯定給你私下開小竈了。”

張母正給她們講紅娘如何騙崔鶯鶯去私會,義憤填膺處,擡頭就看到張睿倚著欄桿,器宇軒昂,於是對兒子和大兒媳婦都很滿意。

張睿也走過去,牡丹她們也不聽愛情故事了,圍著張睿,問他在畫壁裏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桃花和朱舉人已經被她們問了好多遍。

張睿耐心細致的像講故事一樣,給她們講經過。他另一半心也放下來了。張母雖然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會繡精致的女工,可是她是個地道的鄉野婦人,有著最經濟的生存智慧。她們不大講虛無縹緲的愛情或者其他,關註的始終是當下的柴米油鹽。這,確實是一個比鳶尾好太多的老師了。

張睿能夠明顯感受到,這些從來沒有和這麽多外人接觸過的姑娘們,並沒有特別緊張或者不安,她們對外物寶有一種謹慎的好奇,這正是張母交給她們的。

有了這樣的心態和基本的社會常識,張睿相信,即便離開這裏,離開張睿和朱舉人,她們也能自己生活得很好。只是為了安心,他還特意搜集了不少行業的資料,給她們做個參考,總不能一輩子靠別人,人若是想自由,第一要務就是財務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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