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山中佛法)畫壁

關燈
張睿等人回到園子裏,小獅子卻沒有變作銅獸,依舊賴在桃花懷裏,賣萌蹭糕點吃。

芍藥已經好了許多,吃完藥繼續躺著養神。朱舉人進了院子,就撇下張睿幾人,大跨步往樓上走。等張睿他們到了芍藥房裏的時候,朱舉人已經在溫聲安慰她,叫她多休息不要操心。

如今這才是情侶的正確打開方式呀!

張睿聳聳肩,因著天色已晚,姑娘們大多入睡了。此時也不好將大家都叫醒來,於是張睿和朱舉人打了個招呼,將桃花和牡丹送回房間,自己也熟門熟路地回到之前安排的房間修煉起來。

這一天他精神時刻緊繃著,此時運轉起《九陽震雷訣》,感受著那絲絲縷縷精純的氣息進入身體,才覺得整個人輕松起來。每一個毛孔都打開的感覺實在太棒,他忍不住喟嘆起來。

進入練氣期以後,張睿已經可以驅動城隍印,只是一直忙得抽不開身,到此時他才有機會,一個人安靜地感受這法器。

按照關帝的指示,張睿從體內分出一縷真氣,慢慢的推到天池穴。好在此時他已經通了經脈,真氣運轉不無什麽障礙。隨著真氣沖上天池穴,張睿只感覺到一個黑影從眼前掠過,睜開眼,果然看見一直墨色四方小印浮在半空中。

這方黑色小印延續了仙君的一貫風格,雖然只有一握大小,卻材質精美,每一個側面都折射著光芒,卻不是冷冷的色調,反而帶著幾分厚重感,光澤十分溫潤細膩。再看上頭鏤刻的蟠龍祥雲,姿態靈動,纖毫畢現,仿佛即刻就能遨游九天、雲卷雲舒。

當然,這些都是能說是高貴奢華,卻體現不出仙君的富有四海,因此蟠龍的眼睛是不知名的黑曜石,灼灼似有神;龍角是帶有靈力的紅色珊瑚,蟠龍正好盤坐在珠寶堆砌的祥雲上,金光燦燦。

難怪有人傳說龍是最富裕的動物,誠不欺我!

張睿依照關帝的指示,從指間輸出一縷真氣,從蟠龍眼睛處註入,倏忽間,巴掌大的印章騰空而起,慢慢變大,本體變作了一座房子大小,虛影還在不斷擴散。張睿擡頭一看,其下刻著“城隍印”三個字,還有若幹密密麻麻的解釋,似乎是驅動印章的口訣。

張睿沈浸在驅動城隍印的法訣中,等到牡丹在他房外頭敲門,才意識到今夕何夕。

如今不論如何,也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張睿握著拳頭,給自己打氣。一邊掐了個法訣,給自己臉上身上洗濯了一番,不過片刻,卻覺得神清氣爽。

“來了。”

張睿跟牡丹來到花廳,此處已經坐了許多姑娘,見到張睿都笑著打招呼。桃花最著急,抱著小獅子頻頻看向張睿,最後直接問道:“松溪,你昨日不曾細說,到底怎樣才能救出鳶尾?並且將我們姐妹們帶出畫壁之中呢?”

她的話音落下,姑娘們卻都平靜,想來是桃花在他來之前已經和她們交代過了。

“我和朱兄之前說過,主持師父給了我們些防身的法寶,其中一樣十分神奇,能夠穿越這畫壁世界,如此就能夠將鳶尾姑娘先救出去了。”

張睿又跟她們解釋,為何將這次機會用在鳶尾處。那結界張睿也能不清楚是什麽,更沒有破解的方法。他們之中只有小獅子能夠自由通過,卻也沒有力量將鳶尾直接救出來。這條路基本上算是阻絕了,只能使用唯一的方法。

“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了。只是我們剩下的人呢?”桃花見姐妹們竊竊私語,於是問道。

說到這裏,張睿卻是沒有完全之策。

他昨夜研究了城隍印許久,發現它能夠放大縮小,似乎有爆破之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將兩處的通道炸出來。

桃花見張睿沈默,哪裏還不明白。又聽張睿如此這般把實情說出來,更加難以抉擇。

若是她還沒有同姐妹們說,她也會讚同張睿的選擇,畢竟鳶尾的處境艱難。然而,方才見過了姐妹們那麽歡欣鼓舞的神色,她哪裏還能那麽自私地為了成全和鳶尾的姐妹之情,就剝奪其他人到外面去看看的權利呢。

況且,若是鳶尾在這裏,必定也是會反對張睿的選擇的。

桃花心下一番思量,終於打定主意:“松溪,你不能這樣做。”說著隱晦的看一眼其他姐妹們,又繼續說道:“我看朱舉人的那柄劍是個寶貝,必定有些法力,再加上你說的城隍印,我們就去那結界邊試一試,若是可以,就將鳶尾救出來。若是不行……我們就放棄吧。”

“你……”張睿聞言驚奇。

桃花搖搖頭,沒有說話。

姑娘們有些懂事的,已經知道桃花做的是什麽選擇了,因此躊躇著不知該不該應下。有些如牡丹先前時一樣懵懂的,只聽到可以出去,就不再關心其他事情了。

張睿見此,就知道桃花的顧慮。是呀,這些無辜又懵懂的女孩,不應該受他們拖累的。張睿在心裏批判了一下自己的“個人英雄主義”。

只是這終歸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因此他又望向朱舉人,朱舉人沈吟稍許,道:“我也讚同桃花的話,這事情都是我們引起的,還是不要牽連其他人吧。”

於是幾個大人就這麽達成了默契,只是,他們若是都不出去,這些姑娘們由誰來安置呢?張睿想到這個,跟桃花和朱舉人商量起來。

“我不出去,鳶尾還在等我去救她呢。”桃花見兩人都盯著他,趕忙搖頭,表明立場。

“那好吧。”張睿和朱舉人都理解她的情義。“朱兄你看有什麽辦法呢?本來自然是芍藥為上上之選,只是她本就需要養傷,不能過於勞神……”

朱舉人聞言,卻是絲毫沒有困擾,笑道:“寺裏不是還有了空、了凡二位大師在嗎?我且修書一封,帶給主持,將這裏的情況說清楚,他們自然就知道如何處置了。”

張睿啞然,這朱舉人似乎完全沒有處理家事的經驗。他哪裏是擔心這個呢,了空了凡的能力他自然知道的。只是這麽些女孩子突然到了個新地方,不說心裏的憂慮,便是生活瑣事上,也有許多不便。這些事情,怎麽好跟幾個大男人說,且說了他們應該也不明白。

“我原來還想著,有個知事的姐姐領著她們,既然桃花和鳶尾都不可行,還是交給我娘和嫂嫂們吧。”張睿也修書兩封,一封給寺裏,一封托他們交給張母。

“想不到松溪是個知心人,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千金。”桃花想通了來龍去脈,驚訝於張睿這個小光棍竟然熟知女兒家的心事,因此打趣道。

張睿嘿嘿一笑,也不解釋。我自然是修煉出來的,家裏的老太太、老婆和女兒,哪個的心事不是我給排解的。作為家裏最沒有地位的人,張睿感到驕傲且自豪。

於是張睿和朱舉人寫好信,桃花趁機將大小姑娘們都叫過來,如此這般細細囑咐了一番,再三強調要聽張母等的安排,不要失了禮數。

姑娘們嘰嘰喳喳地應了。桃花知道她們此時聽不進話,滿腦子都是對外界的憧憬和向往,於是也打住話頭,頗為無奈。

張睿讓她們都站在花廳中間的空地上,他自己盤腿坐了下來,將隨身攜帶的烏木匣子拿出來。朱舉人和桃花站在他身後。

他打開匣子拿出那卷經書,口裏念著《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在姑娘們嘩然之下,一道金光燦燦的通道,就出現在張睿跟前三丈之處。

“你們且進去吧,直接往前走,一個接一個來,不要擁擠。”朱舉人領著她們排好隊,一個個走進去。

“你真的不走了?”朱舉人最後一次問桃花。

桃花只是新奇地看著通道和張睿,仍是很堅定地搖頭。

朱舉人見此也不再說話,徑自退了出來。張睿將經書念完三遍,姑娘們已經都陸陸續續走了,只有最後的牡丹和芍藥,再三回首後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總算是完成了一樁大事。張睿和留下來的朱舉人、桃花相視而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