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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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傅氏有一旁支的, 以前和我玩很好的兩兄弟, 就是旁支那邊的孩子, 一個很會囚水,一個用彈弓特別的準,幾十米外,可以精準打碎玻璃球的地步。

那年我們年齡不大, 十餘歲, 瞞著大人一起去野河摸魚,我和會囚水的那個人下了水,游到湖中央撒網的時候, 他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腿, 向下墜,我游泳潛水技術都一般。

而且突然的變故, 讓我受到驚嚇, 連著嗆了好多水, 我一直往上掙紮,每次剛剛露出水面,便會有石子落下來。

吃痛讓我手腳頓時沒了力,繼續往下墜, 幾次反覆, 底下會囚水的人, 浮上來看我冷笑一聲, 深吸一口氣後, 繼續下潛抓著我的腳用力下游, 但人求生的欲望無限大,我再次掙脫開。

就這樣,掙脫開,被抓住,掙脫開,被抓住,反反覆覆,到最後我實在沒了力氣,任由那人將我拽入河底。

當時感覺整個人被水壓迫的喘不過氣來,痛不是腳踝,不是頭頂,而是心。

我不知道為什麽玩得好的同伴,會狠心的要殺死我,他們這種行為並不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是真的要殺人,那彈弓把我的額頭打的出了血。

最後是發現我偷溜出來玩的大哥趕了過來,將我救了。

從那次以後,我便懼水,總覺得水下有一雙手反覆的抓著我向下沈,水上有人時刻盯著我,只要浮上來,便是狠狠的一石子。

雖然知道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但每次落水後,總是讓我仿佛仍舊置身在那年的夏天,水中的世界充滿冰冷。”

傅謹言講述整個事情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很淡漠平靜,但沐時安卻聽出了一絲難過。

其實來自敵人再大的打擊,大多人心裏都能承受,因為那是敵人,心裏早有準備,但若是身邊親近人的背叛,那才是無法泯滅的傷口。

就算被敵人炸的粉身碎骨,也不如身邊人一刀桶的痛。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沐時安發出聲音後,才知道自己的嗓子這幹澀,問的時候心裏有了答案,傅家旁支,估計是為了錢財。

“因為除掉我,再除掉我哥,傅家就是他們的了。”傅謹言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傅家旁支看他們這邊只剩下孤寡老人,便打起主意,想要制造意外,將老爺子和他與哥哥一同除去,謀劃的時候被家裏兩個小孩聽到了,在那樣家庭下培養出來的孩子,能有多少良知?

平日和傅謹言玩得好,也只是為了父母所言的巴結住人,以後好處有的是。其實心裏早就不爽傅謹言很久了。

聽了父母的話,想著反正也是要明天動手,那他們就弄死傅謹言,也算出了以前的惡氣,把人誘哄出來,然後計劃溺死。

神不知鬼不覺。

只能說是旁支想的美,老爺子在商場精明一輩子,是那麽容易被算計的嗎?傅家親戚少,旁支有點心眼就有點,傅老爺子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願意花錢養著,他家也不差那點錢。

而且他們家那兩小子和小孫子玩的好,結果沒想到旁支一家人胃口大了起來,居然想要吞了傅家,傅老爺子裝作不知情,本是想給對方悔改的機會。

畢竟那些人在他這邊都是年輕小輩,結果旁支不珍惜,最後被傅老爺子‘鎮壓’了。然後傅老爺子後悔了,深深自責,他放任了旁支親戚,卻苦了孫子。

傅老爺子想了一切,沒想到在小孫子那裏出了紕漏,就連旁支那一家,也沒想到自家孩子膽子那麽大!

傅謹言救回來後,連發了三天高燒。傅老爺子震怒,本身小孫子就因為父母去世,受了委屈,性子有些暴戾,這幾年好不容易養過來了,就碰上這麽一檔子事,火氣全部發向了旁支那家。

“旁支的那一家,全部被送進了監獄。”無期徒刑,這些年他們靠著傅家做的壞事太多了,一抓一大把,挪用公款,收受賄賂,□□……數罪並罰,老爺子運作一番,證據十足,誰也跑不了。

“那兩個人,因未滿十四周歲,法律沒有任何實質的懲罰。”不過,沒爹沒媽又沒了傅家庇護的兩個未成年,能過得有多好?

過慣了大魚大肉的生活,孤兒院的清苦他們受不了,因為年齡太大,一般人家不願意領養這樣的孩子,有錢的人家都知道傅家那事,更無人願領。

等到倆人成年後,一個因為入室搶劫被判入獄,另一個則是醉酒打架過失傷人而入獄,這其中不乏有傅家的手筆。

沒有人能欺負了傅家的人後,還生活的好好的,在傅家看來,這兩個人必須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

旁支一家入獄讓這兩個人生活的孤苦無依,這對傅家來說不是他們的代價,這是他們父母做錯事的後果,連累子女。

所以,在倆人成年後,被身邊的人‘誤導’,犯了法律,進了監獄,最終還是沒能逃脫監獄生活。

沐時安想開口安慰些什麽,又不知從何開口,看得出小紈絝因為這件事情,真的很難過。

傅謹言註意到沐時安投過來的關切目光,那整個眼睛裏都是他的倒影,傅謹言心裏美極了。

說這件事情,不僅僅是傾訴,更多的是有些裝可憐的心思,當年這事對他打擊很大,很長一段時間沈溺其中,但現在提起來只是心情會有些不好,卻不會影響自己太多。

想起網路上給的追愛建議,要讓對方心疼你。

傅謹言借此機會,正好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一是想緩解今日安安掉落水中的不舒服,第二個則是存了讓安安心疼他的心思。

以後對他好一些,能來個啵啵安慰就更好了,小紈絝非常不要臉的想。

沐時安其實不太擅長安慰人,特別是傅謹言這種情況,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個心靈雞湯,正要說呢,到沐家了。

“安安,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給你個交代。”傅謹言保證著,電視內全監控覆蓋,要查那個黑衣人太容易了。

對方總會是露出馬腳,想了想,傅謹言又補了一句:“最遲明天晚上,我給你消息。”

沐時安點頭笑了笑,對方敢在這種場合下手,那麽就應該做好被抓住的心思,演播廳內不比外面的公共場合,可以到攝像頭死角躲走。

電視臺哪裏都有攝像頭,又鎖定了‘犯案’的那個人,很容易找到,所以沐時安選擇回來,不然她會親自會會宋清格和柯顏,來確定是不是她們。

之前是不是她表現的太沒脾氣了,所以這次才有人來算計害她。

那個黑衣人不管是誰,她一定要報這次的仇,她若不是命大,在舞臺邊緣扭了下身子,那會憑著慣性,會直接飛到水箱外邊。

現在肯定在住院,不僅這次無法參加比賽,以後能不能跳舞都不一定,所以,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不僅是傅謹言再查,她也會查!不過這件事情還不急。

先做眼下的事情,想了半天的心靈雞湯怎麽也要說出來,沐時安對著剛上車準備離開的傅謹言,敲了兩下玻璃,車窗應聲降下。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人要向前看,那兩個人是他們咎由自取,不是你的錯,現在還有很多愛你的人,你為了那樣的人傷心不值當。”

邊說沐時安邊認真的搖了搖頭,增加自己這番話的真實性。

傅謹言噗的笑出聲來,表情非常燦爛,眼神明亮的往前湊了湊,靠近沐時安柔聲道:“包括你嗎?愛我的人呢包括你嗎?”

沐時安:……………………

頓時倆人之間的氣息有些炙熱,可惜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被一道喊聲打破了:“安安,你在哪裏幹什麽,下車還不回家!吃飯了!”

傅謹言順著後視鏡望去,顧時寧手裏拎著一根棍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感受到大舅哥的殺氣,傅謹言頓時冷汗下來了,對大舅哥的打不能還手,當著安安的面被揍又有損男子漢威嚴。

再三思考,傅謹言決定先溜。

“安安,電話聯系啊!我先走了。”話落,蹭的一道煙車子跑出數十米遠。

沐時安:……………………

她還能說什麽?

“寧寧,你拿搟面行做什麽?”沐時安瞧了眼哥哥手中的‘棍子’,之所以對這個記憶深刻,因為阿姨說過這樣超大型的理石搟面杖,搟出來的面筋道。

當然是打登徒子!他以男人的身份發誓,剛才他要是不過來,那家夥絕對親在安安臉上,那狼一樣的眼神,都發著綠光!一看就是‘饑不可耐’的貨。

要不是那家夥跑得快,看他不打死他!

“哦,做飯那個阿姨說這個搟面杖不好用了,我給磨磨。行了,快點進來吃飯,今天吃餃子~”說著,顧時寧拿著搟面杖雙手背在身後,以大老爺的步伐回了屋子。

這背影,是在神氣什麽…?

沐時安無言,另外,她只聽說菜刀要磨,搟面杖也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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