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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嬴政為國娶楚女 慶軻避嫌走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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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春光正明媚,嬴政正欲出門尋慶軻,哪知未邁出殿門便被呂不韋攔下。

“不知仲父何事?”嬴政鞠躬行禮。

“政今年也已十九了,楚有女名曼,三月後便嫁予秦。”

聞此話,嬴政大驚,“什麽?我怎從未聽聞……這!”

呂不韋不聞嬴政餘下話語,背手而走,只待嬴政攔至身前時才皺眉道。“這是為了秦,為了你,你可還有其他話要說?”

是的,嬴政別無可說。

在國家面前,他首先是個國君,其次才是個男子。且不說為家國連命都可舍得不要,慢說這所謂的婚姻之事,在國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什麽呢?

見呂不韋走遠,斂了心思,嬴政便和往日一樣溜出了宮門。便是這最後的三月也好,只求與他再共度這三月。

“政!”

嬴政剛踏入門,慶軻那廂就扔下了劍,一陣風似的沖過來將人抱住。院內正陪練的桓齮看的兩眼發楞,這才幾日的功夫,兩人關系怎的越來越好了?

本不喜笑的嬴政見慶軻這幅心心念念的模樣,也不自覺彎了嘴角,被慶軻拉著進了裏屋。想必是他又是尋得了哪處美景要與自己同往,慶軻在鹹陽的這一年間幾乎帶著嬴政走遍了四處。有時去看看美景,有時去尋些獵物。但在那夜之後,更多的時候,是兩人在慶軻偷置的宅院裏纏綿。

見兩人關系要好,桓齮就看的羨慕,轉頭看著趙高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更是一片淒涼,他本以為自己已知趙高為男子,便會將這些個歪歪心思拋卻。可哪知這些時日日日夜夜的見著,倒是起了反效果。

察覺到桓齮的視線,趙高擡頭看去,回了個微笑。那廂才下定決心讓自己不用那猥瑣心思想趙高的,這一笑,大抵是泡湯了。

對於自己要成親之事,嬴政本是不想告知慶軻的。他想著自己也不是因為喜歡才與人成親的,應不算作辜負慶軻罷。遂拋卻那些心思,專註待慶軻所言,便是三月後真出了些事情,那也三月後再做定奪。“又是尋得什麽美景?還是聽聞了什麽趣事?”

慶軻搖搖頭道,“沒什麽美景,也沒什麽趣事。”

“咦?那你為何這般高興?”

嬴政這兒正惑著,慶軻便笑著又將人抱起,將臉埋進他頸窩道,“剛想你了,你便來了,你說我能不高興嗎?”

面對慶軻這般粘膩模樣,嬴政羞得紅了臉卻也未說什麽,遇見喜歡之人便歡喜,自己不也是這樣嗎?“嗯……我……也想你了。”

“我的政今天真可愛,來親親。”慶軻說著,作勢便要親上去。

“莫要鬧了,桓齮他們還在外面。”

被拒絕後不得意,慶軻更是鬧著不停,那副小孩子模樣倒是惹得嬴政忍俊不禁,“別鬧了,怎麽看你年歲比我還小似的。”

見嬴政笑了,慶軻便把人放下了,摸了摸他後頸,“終於笑了,見你今日進門便一副愁苦模樣,眉頭皺的怕人。不過……”

嬴政本不是將喜怒放在面上之人,但遇到了慶軻便沒了辦法。不禁擡手摸了摸嘴角,剛才自己笑了麽?“不過什麽?”

“不過……親還是要親的。”這樣說著,未等嬴政反應過來,慶軻便吻了上去。

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似的,還故意親出聲音,惹得桓齮進屋來看。但見慶軻笑瞇瞇的站在一邊,嬴政紅著臉看向某個方向,問了一句卻沒得到回答,桓齮也只得一頭霧水的出了屋子。

“你!”待桓齮出了門,嬴政自然回了慶軻一個怒視。

“政,別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的。”

嬴政無奈,只好將視線移開,可才扭頭不過須臾,慶軻又來轉他的頭,“政,你不看我,我也忍不住。”

“你……別亂來,外面有人。”

“那咱們去城西。”

“你!”

最後,拗不過慶軻的嬴政還是被帶到了二人私密的別院內。一番糾纏下來,便又是快入夜了。

“政,要走了嗎?”聽衣物窸窣聲,但見嬴政才洗濯完便在穿衣。慶軻先嬴政前拿過深衣,示意他舉臂,自己為他穿戴。

悶不作聲的點了頭,他心思玲瓏自是知道慶軻話中有話,便是又在抱怨自己歸去的太早了。相處時日長久了,每到此時自己便要歸家,便是晚歸一日都要鬧得滿城皆知。前半年間他與慶軻初次在這宅邸中度過一夜,翌日秦兵便將城內外搜了個幹凈,幸得他未被發現便回了宮中。但仍未免得一陣責罰,將近半月未能出宮去。

“政,你可聞,秦王大婚之事?”

便是這一句,聽得嬴政身形一頓。而這一絲違和,便被慶軻知曉了,心下一片嘆息,他早該知道的。

桓齮為秦軍卻整日在這宅院內閑作,時時刻刻關心著嬴政的安危。而嬴政更是避諱著城中守軍,每日歸去的時間又是固定的,再加上每當時日特殊時候,他便不能出門來與自己見面。慶軻便是這樣騙著自己也無用了,因為他的政不可能只是他的。嬴政為一國之君,總有自己要做之事,縱自己想讓他在國與自己間選擇,但不論怎樣想,他都不覺得自己會成為勝者。

“巧得很,那日是我離開這裏的日子。”

“你要離開?”嬴政聽得心裏一驚,回身攥了慶軻的袖子。可是挽留的話,他是怎樣都說不出口的。他不是可以隨心所欲之人,他身上有太多的牽絆,“一國之君”四個字實在太重了,他疏忽不得半點。

拍了拍嬴政的頭,見他這樣緊張自己,心下也無憾了。“傻子,我又不是不回來找你了。可別忘了我是要做這天下第一的劍客的,怎能就此停下腳步?還有你,你不是說……”

“是,我是說過。要這天下盛世太平……給你這太平盛世!”

慶軻笑著,替嬴政理了理衣襟,低下頭在他唇上印上一吻。這樣就夠了,這樣便足夠了。

“呃……這個……這個……政他怕是沒辦法來給你送行了……”桓齮抓了抓頭發,他又不能說事實是怎樣的,只盼著慶軻別追根究底。

慶軻笑著擺手道,“無礙,他已告知過我今日有事。那……在下便告辭了。”

“慶軻。”

聞趙高喚,慶軻回身,便見趙高將自己佩劍交予自己。“我……無法與你同去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你救命之恩不會忘記,不論何時何地,只要是你要我做的,我便都會做到。”

接過佩劍,慶軻一笑,“那這樣你豈不是很吃虧?不如三件事,三件事後,你我再無什麽恩情虧欠,如何?”

“好。”

慶軻將劍別在馬上,揮了衣袖便揚鞭而去,趙高在其身後問著那三件事,卻未見他回頭。“日後再說罷,沒想好!”

秦王政六年,秋。

楚國貴族之女,羋姓,名曼。嫁於秦王政,以緩和秦楚兩國之交。

秦王政六年,冬。

秦取魏朝歌。

朝歌本為衛都,但其主在被魏所取代前就自貶號為君了。所以這個朝歌就像是魏國內給衛的一個小小封地一般,若是旁人取得此地自是納入自己國土內,任自己作為了。但嬴政並沒有,只因這朝歌是他與慶軻相交之地,這片土地可以說是他心中的一片凈土。

而且呂不韋本就為衛人,嬴政此舉更是得其心,便默許了這些做法。

所以,終其一生,嬴政都留存著衛國,留存著朝歌。不但容許他存在,還不允許己國與他國加以侵害。這已被秦納入囊中的朝歌,自然是沒有人敢下手了。

秦王政七年,春。

國相呂不韋為報五國攻秦之仇,派蒙驁同張唐督兵五萬伐趙。

“你這是要隨軍征戰趙國去了?”趙高起身,扯過一旁的衣衫覆在身上。胸腹間情愛痕跡明顯,可見是不久前才覆上的印記。趙高本就生的妖媚惑人,再加上這幅剛出情事的模樣,好像散發著魅惑之氣,勾引他人。

不滿趙高起身,床上之人又伸出手臂將人攔了回去,唇上廝磨許久才放開。想到半月後便不能再見,心中難耐,恨不得再將人帶回床上,沒日沒夜的做下去。

不過這情事的邀請卻被拒絕了,只見趙高神色清冷。“桓齮,莫要忘了你應我的事情。”

摟著趙高腰的手也因主人的失落而失力放下,卻還是聽得一聲低低的“嗯”。

長安君成蟜是秦王嬴政的弟弟,此次被呂相一同派遣伐趙,僅十七歲,更是不谙軍務。而桓齮作為嬴政心腹之人,自是在他身邊隨時輔佐的。

趙高便是算準了呂不韋忌諱嬴成蟜,以身體為代價,要桓齮為自己所用。桓齮不是未猶豫過,但這長年不得的滋味太過難受,便是隨意撥撩,都是萬劫不覆之局。

要桓齮做的事情很簡單,那便是告訴嬴成蟜一件事情——嬴政並未先王親子,而是呂不韋與趙姬私通所生,先王真正的繼承人應該是他嬴成蟜。

嬴成蟜雖年紀小,但卻心思細微玲瓏百結,畢竟他曾以口才令韓桓惠王割地百裏送於秦。聽聞桓齮告知他此事,當即懷疑到了呂不韋讓尚且年少的他出入戰場,怕是知道他礙事,欲除之而後快。

桓齮雖愚鈍卻不蠢笨,第二日軍中檄文四散,上附秦王政之身世,更是寫的煞有其事。而這張檄文,便是趙高所預謀之事。人言可畏,不論真假,這件事若是被傳出去,那秦國將大亂。

秦王政七年,夏。

嬴政見檄文大怒,召尚父呂不韋計議,遂派王翦為大將,領兵十萬,往屯留討長安君成蟜。後嬴成蟜叛秦降趙,其部下被連坐而死,而桓齮本為嬴政親信,免責難。

已經叛逃的嬴成蟜又怎能知道這不過是他人的一個計謀呢?怎能知道自己不過這盤精密布局上一顆棋子呢?但不論怎樣,他的結局已成如此,再無翻身之日。

秦王政七年,冬

雖又是一季寒冬,但與二十年前嬴政出生時可大不相同。

羋曼看著繈褓裏的嬰孩,“大王為孩子取個名字罷。”

每每想到因自己成親而遠走的慶軻,嬴政便會覺得難過,但這個孩子卻不可思議的讓他覺得有一絲與慶軻相像之感,不自覺便想起來慶軻在山澗中調笑他的那句。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便叫……扶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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