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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這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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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大陸的戰火日益激烈, 想分一杯羹的海盜和來發戰爭財的商人只盼著讓局面再混亂一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被從城堡中拖出來煮成肉羹被饑餓的難民分了個幹凈,千金小姐拿著再多的錢財也買不了一口吃的為了一塊黑面包付出自己的身體, 教堂被攻破成了某些知名或不知名勢力的居所, 沒有人會去費心打聽這些因為很可能每個夜晚這個地方的主人都會換上幾個甚至十幾個。

亂亂亂, 人也亂事也亂價也亂, 農奴能娶貴族女子小兒伏屍以蛆續命成色上佳的狗頭金也換不到一頓飽腹, 家豬餓極跨欄吃人雙眼赤紅被認為是惡魔附體,騎士用手中的刀劍逼著領民上前搏鬥自己卻騎馬隨時準備逃跑, 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斬下同類的頭顱卻不敢面對一只野豬, 海盜帶著一身洗不去的魚腥味憑借手中的彎刀穿梭在大街小巷,這裏現在是他們的免費市場。

勉強維持著的秩序被打亂後就像蝴蝶翅膀一樣席卷整個大陸,初步建立起來的規則再次被撕碎重新回到赤|裸的叢林法則,堅固的城堡和看似強大的騎士敵不過餓瘋了的流民, 他們分散隨手便可殺死聚合在一起的時候卻跟行軍蟻一樣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屍體甚至還沒倒地便被七手八腳的拖回人群然後就是清晰的咀嚼聲, 本想乘機突圍可擡眼一看全是黑壓壓密密麻麻的人。

見過喪屍圍城嗎?

看過蘑菇初生嗎?

已經實在找不到活路的災民麻木的聚集在一起,沖著繁華的城市方向一直向前, 雙手自然垂下腦袋微低保持著最節省體力的方式小碎步行走,口中靜默腳底幾乎聽不到踩踏聲,時不時就會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加入進來,開頭可能還會發出一些聲音過一段時間就會和整體一樣, 不同地區的災民前往不同的城市,如果有人能從天上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大型建築群都有自己的黑色群體。

一群只想活下來的行屍走肉在東大陸這張畫布上像是形狀並不均勻的墨漬, 有的城市只有小小一個有的卻被好幾個包圍,這些不斷壯大的墨漬有些已經占領了城市有的卻還是被困在城墻外面嘗試突破,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並不起眼但整片東大陸都被弄得亂七八糟汙痕遍布, 幹凈整潔的大型建築群屈指可數……應該是獨一無二。

流民不會停下腳步也絕不會隨意舍棄任何一個人,如果在路上有人倒下或者跟不上隊伍自然會有人自覺幫忙,一陣或高或低的慘叫伴隨著咀嚼聲像地獄傳來的樂章,最後從隊伍中出來的只有零零散散的東西和被啃得幹幹凈凈的白生生的骨頭,開始還有人抗拒但隨著能食用的草根樹皮越來越少大家便逐漸形成了默契,甚至覺得這是在幫助弱者帶著他們一起起過好日子。

你在我的肚子裏,你是我的一部分,我過上了好日子你也就過上了好日子。

這個思想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但在饑餓吞噬理智的時候的確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畢竟大多數人總是會被環境影響,走上另一條路也只需要一個聽起來有些可信度的理由即使這個借口根本不能深思。

畢竟別人成為自己的一部分總比自己成為別人的一部分要好。

他們這麽說服了自己,牙齒變成了紅色胃袋貪婪的吞噬著來之不易的養分,因為肉類的高熱量很多人的大腦直接放出了象征著喜悅的電波,看似沒什麽其實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當你餓到極致的時候有了一口吃的,這種食物將有很大的可能變成食譜上最喜歡的存在。

堅持做自己的人因為沒有足夠的影響日漸虛弱下去,看著旁邊似有若無的覬覦目光心裏只能苦笑,他們當然知道這些人在等自己倒下或脫離隊伍好分上一杯羹,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數著日子繼續熬下去憂慮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陽,而除了極少數幸運兒這種不願同流合汙的人只有一個結局。

誰也不知道這麽多人是從哪裏出來的,誰也弄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麽開始的,明明東大陸地廣人稀百年才能形成一個村落,明明前幾年已經餓殍遍地家庭條件稍差一點的自由民都是百不存一,現在卻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利潤為先的商人也看出了不對卻因為貪婪不肯深思,還沈醉在酒會中的貴族依舊在歌舞升平中不願醒來。

隊伍是十分整齊的,白□□走夜晚休息並吃東西,至於到底是草根樹皮獸肉還是其他食物就看自己的運氣和實力,沒有收獲只能餓肚子除非是至親之人不然基本不會伸出援手,運氣好的話可以睡相對平穩的草地不然就只能聽天由命,老弱病殘在爬不起來和跟不上大部隊之前不會有人出手一旦過線也不會有人嫌棄。

即使在這個時候有些男性的下|半|身還是不聽話,經常有人拿著一個野果或者半把草根到女性比較多的地方走一圈,大多數時候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別說什麽貞潔的寶貴什麽尊嚴的重要,只有真正經歷過餓到恨不得將自己都啃了的日子的人才真正知道有多難熬,三年饑荒時期半袋糧食換一個媳婦的事情從來都不少。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放不開畢竟以前大多有個掩飾,男人動作猥瑣神色警惕女性猶豫許久動作偷偷摸摸還要走一小段路遠離人群,現在卻都變得大方且赤|裸起來,手上的籌碼展示看中的另一方擡手點頭,還有一點羞恥心的可能會跌跌撞撞走遠一點實在沒力氣的幹脆就在原地做起了交易,男性表情興奮卻只是單純的生理欲望,女人的眼神清醒還會嘗試在男人的身上摸出更多的東西塞進嘴巴。

荒誕又詭異。

他們瘋了嗎?

可所有人的目標明確秩序井然。

他們一切正常?

同類相食是野獸都不一定會做的事情。

枯瘦的四肢凹陷的臉頰,骯臟的身體僵硬的步伐,看上去有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行動起來整齊劃一還能來個喪屍圍城,沒有違規者的時候即使對近在咫尺的嬰兒都不會出手,越過那條標準連液體都很少會滴落下來為道路染上一星半點的顏色。

……

突破大門的隊伍沈默的沖著貴族居住的地方走去,士兵劃破了為首者的喉嚨卻沒有讓流民的速度減慢甚至一點,死去的屍體被皮包骨頭的手拿起很快在一陣起伏中消失,騎士們甚至不敢想象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每個人都沒有發出哪怕一點聲音只是為了節省寶貴的體力,用自己的雙手做好僅有的防禦後便是繼續向前。

騎在馬上的騎士和這些神情麻木的人相比是那樣強大,手中的劍進出之間就是好幾個人的倒下一個來回就能清出一大片區域,鮮血終於落在地上增添了更多顏色,人們卻只是沈默的將死者送入還能站立的大片浪潮中轉眼消失不見。

清出來的區域被飛快的重新填滿,腦子基本已經木掉了的流民這是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如果不能將騎士們搞定他們不可能繼續向前,於是緩慢擡頭直勾勾對的頂著穿著鎧甲騎著馬的男人們確定了目標後就直接撲了過去。

不同的眼睛顏色相同的死氣沈沈讓手上人命已經超過三位數的騎士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了眼快到地平線的人群幾人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對著面前一沒有武力二沒有準備的流民頭一次升起了避讓的念頭,雖然一瞬就無影無蹤卻到底在心裏留下了印跡,讓他在關鍵時候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暫時保住了那條滿身罪惡的小命。

一個個人將騎士們圍了起來,一雙雙手抓住了男人和馬的幾乎每一個地方,即使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也沒有一個人後退,即使死亡也拼著一口氣死死抓住那一點地方為騎士的坐騎增添更多的重量,鋒利的石片細長的樹枝幾乎被徹底磨禿的劣質匕首……每個在男人眼中跟個笑話沒什麽區別的武器卻是他們僅有的能找到的進攻輔助了。

更多的人憑借的還是最純粹的身體進攻,手錘不行就腳踹一口爛牙也見啥咬啥包括但不限於馬頭馬毛馬屁|股馬尾巴騎士被靴子包裹的腳丫穿在身上的盔甲,再兇狠的威脅再殘忍的手段在他們面前施展開都沒有一個人後退,只是屍體卻暫時沒有被拉進人群中消失,騎士慌張的左右扭頭試圖尋找同伴卻發現都是左支右絀,看了眼遠處近乎無邊無際的人群的心裏發寒。

“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很有氣勢的一聲大吼後騎士直接剁了周圍抓住自己的馬不放的人又粗暴的將抱著馬腿努力造成負擔的幾人砍了,用刀在馬屁|股上一捅乘坐騎吃痛的時候勒緊韁繩沖著人潮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腳下只留煙塵滾滾和幾具支撐不住被甩下來的屍體,轉眼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他是唯一活下來的騎士,即使為此犧牲了自己的坐騎。

***

費布裏娜的準備工作瑣碎又忙碌,需要的東西即使成本成本再低數量過了五位也不死一個小數目,麻布衣物紙張鎧甲長|槍保養槍頭護理充足的食物必須重視的後勤……

“爺爺你看,我說了它奇怪吧。”

小女孩指著面前只是稍加改造就變成了戰車的運輸車一臉得意,動手的老人卻張口結舌。

作者有話要說:天天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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