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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亨利和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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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回來後的這段時間是難得的風平浪靜, 雖然一直沒有下雨天氣卻終究一點點變得涼爽起來,鋪在打場上的糧食在太陽的關懷下逐漸脫去過多的水分,五彩斑斕的黃豆也逐漸變成了不算燦爛卻足夠溫潤的黃, 手持打枷的眾人一下下捶打著已經依舊和枝葉連在一起的豆莢,於是真正能食用的豆子就破開豆莢咕嚕嚕滾了出來。

這是一件難度不算太高卻十分辛苦的工作, 但看著地上大片的糧食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值得的,外面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眾人不知道也不關心, 正在翻曬的食物只要拿出一小部分就足夠保證他們能夠活到秋收, 費布裏娜的生活總是忙碌又充滿活力,只要真正感受到了這種不算寧靜卻安全的氛圍就沒有人想走。

和平對朝不保夕的平民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從新地盤回來的眾人也是做慣了活計的,短短一點時間所有人就重新被容納進徐天地盤共同奮鬥,他們帶回來的糧食產量不算高數量卻足夠亮瞎人們的眼睛,辛辛苦苦得到的豐厚報酬更是讓單身青年頻頻被同性或者異性暗送秋波,媒婆這種千百年都沒有消失的職業重出江湖, 婚嫁在秋天頻頻出現。

城墻的材料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高,眾人拾回來的柴火也專門花了點時間多修了幾個倉庫妥善安置防止受潮,徐天收柴火給的價錢並不算高大家也都能理解——燒火的材料不說隨處可見也比草藥和野菜好找,如果給出了太高的酬勞那就都去找柴火了, 其他的事情就沒人再做了。

完好的木頭和枯枝落葉的價格是不一樣的,徐天寧可多花點時間制定相對公平的標準也不願意讓某些只想占便宜的人成功, 看的人越多處理的事情越難領主就越發現從來沒有所謂的絕對公告,他能做的就是將相對公平推進到無限接近於無線公平的地步, 而這條路的每一步都有厚厚的白骨相伴左右。

這些被獨立思考出來的令人難受的現實領主暫時並不打算跟任何人開口, 因為這是很多初生希望的破滅,現在領地欣欣向榮的狀態除了物質生活的好轉還有精神上做到了平衡,可能在現在的人看來不是那麽公平但卻更加契合這個還殘留著蠻荒和獸|性的時代,生活在費布裏娜的(大多數)人都覺得現在已經很公平了。

雖然徐天還是經常不由自主的皺眉。

亨利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有著普普通通的妻子孩子房子和少的可憐的麥子,他唯一的幸運就是出生在了費布裏娜還在徐天到來之前頑強的活著,現在這個勤懇的男人已經和家一起努力買下了一套第一批的磚瓦房,在這個還沒有衍生出來私人空間概念的時代擁有自己的結實的房子是大多數人遙不可及的夢。

即使在費布裏娜也是一樣,在這裏生活了三年以上的家庭一般都能攢下不少錢幣糧食,卻離徐天的房產標準還是要差上一些,父母雙亡的亨利也是和妻子孩子努力很久又沖著能借錢的親朋好友借了些才咬著牙買了一套房子,現在家裏還欠著不少的債,也就是費布裏娜管得嚴亨利自己的品性也能令人信任,不然關系再好錢都是拿不出來的。

借來的錢不管怎樣總是要還的,亨利的手笨卻有著一把子好力氣,在收柴火的標準貼出來就對這個錢傷了心在,仔細考慮了其中的風險和利潤就果斷從倉庫那邊租了個斧頭開幹,妻子有些擔心但想到家裏的欠債還是咬著牙點了頭,看著丈夫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眼中的憂慮始終揮之不去,即使孩子今天找到了一株有點珍惜的草藥也沒能讓妻子展露笑顏。

亨利上山是獨自一人,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只是一段時間沒人走已經是雜草遍布,一腳下去幾只秋後的螞蚱就這麽蹦跶出來,好在男人的小腿和大腿都用小小的草席包裹的嚴嚴實實,並不擔心會有什麽蟲子覬覦自己的毛褲並留下某些痕跡。

山上的樹木不少但符合亨利標準的不多,尋摸了許久太陽高高掛在空中男人才找到了相對滿意的一株,搓了搓雙手就風風火火的揮舞起斧頭來,被看中的倒黴樹木從原本的穩定到逐漸搖晃最後倒下花了不少時間,亨利又將它的枝葉砍下來只留下粗大又被修剪的相對光滑的樹幹,瞄準合適的方向就使出吃奶的勁兒推起來。

樹幹滾下山的聲勢頗為浩大,男人站在山頂手搭在額頭上確定自己的柴火停下來的地方和估計的位置相距不遠便松了口氣,又用提前帶上的草繩將剩下的粗大枝葉捆了個結結實實,將麻繩的一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便跟拉船的纖夫一樣艱難的向山下走去,與之不同的是他如果不註意腳下摔倒並不只是輕輕濺自己一身水,而是直接滾下山生死難料。

能利用簡單的滾輪原理的男人當然不會犯這種簡單的錯誤,他在山上的時候就將提前帶好的另一捆麻繩隔一段距離系一下,之前還專門花了點時間摸索到了相對平坦的各個地方,別說在這種提前踩點的情況下摔倒的幾率有多小,就算真的有這麽悲催手上摸著的草繩也不是吃素的。

來自現代受過基本教育的種花人能夠輕而易舉的找到許多更輕松的方法,但在這裏還真沒多少人能像亨利一樣將知識運用到實踐中。

沈重的樹幹就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相對輕巧的柴火也是比亨利這個男人還要高大粗壯,而這還是樹枝在路上被磨損後的樣子,可以想象擔心的妻子在黃昏的時候迎來一個滿是收獲的丈夫的時候的心情了……

這麽說吧,今天弄臟了自己衣服的孩子沒挨打。

後面幾天亨利花了不少時間將樹幹和樹枝分解需要的大小,砍的整整齊齊又在太陽下曬了好幾天減少水分才用籮筐裝起來挑到了收柴火的地方,這裏的人已經排上了長長的隊,長著一張憨厚老實臉的亨利默不作聲的站到了最後,眾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男人只是小心的將柴火擺弄的更加整齊一些,期盼著能夠多拿些錢回來 。

這批並不潮濕也分量十足的柴火賣了個好價錢,亨利高興的買了個布丁回家作為慶祝,他的手笨進不了補貼最多的紡織部一直挺可惜的,好在現在賣力氣掙得也不少心裏失落也減少很多。

布丁買回去本來只是給自己閨女難得打牙祭的,結果這個死犟的丫頭楞是說要一人一口不然自己就不吃了,亨利心裏酸酸漲漲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還是一家三口輪流吃掉了這份美味,精明的女兒還楞是從他們勺子挖下去的大小到進嘴巴都死盯著,他們要是只象征性的吃上小小一點孩子的藍眼睛立刻就濕了,最後三人入口的還是差不多。

嚴格來說女兒吃的還要更少一些。

第二天的亨利更加努力了。

第三次上山的時候男人的身邊多了一個助手。

第四次……

第五次……

上山的規模越來越大收獲越來越多,從砍樹到加工再到運輸都有了專人執行,人工的流水線再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逐漸形成,亨利憑借著好眼力和自己的努力在冬天到來被迫收手的時候已經還完了一半的欠款,互通消息的債主知道這個家有還款能力也並不打算撕破臉,讓亨利的家安安穩穩的過了冬天。

城堡徐天已經很久沒有住進去過了,雖然在這個時代也算工藝精巧構造合理但這並不能掩飾它冬涼夏暖還不好鎖門的缺點,也許當碰到了真正的大批量的敵人的時候領主可能會進去防禦別人保護自己,但至少現在的某人還是更加青睞帶有獨立衛浴的青磚小房子的。

秋收完了並不代表費布裏娜就可以閑下來,所謂的農閑時期是建立在手上沒事地裏也暫時不用花|心思的基礎上的,而每次徐天出門看著只有可憐兮兮的幾條的水泥路,大鋪通還是土胚制作的居住地,還在緩慢打地基冬天才能正式開始修建的城墻,以及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卻還是過得不怎樣的眾人(徐天眼裏),連爆滿都不行的倉庫,徐天就覺得前路漫漫。

睡什麽睡起來嗨!

閑什麽閑去做事!

勞動光榮!

懶惰可恥!

家底不豐!

不能懈怠!

如果領主是個游手好閑的只讓領民努力工作眾人當然會感覺不滿,但現在徐天表現的態度是跟我上而不是給我上,壓榨別人狠壓榨自己更狠,偶爾出來透個氣都能看出來比上次見面憔悴許多,眾人的心理一下子就平衡了不少,尤其是當不知道哪位大神(梅萊爾的微笑)整理出了領主和領民的作息表和工作強度後心裏還多了些慶幸。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自己和領主的工作比起來是多麽輕松又愉快啊,而且上面也不是不給報酬,累是累了點手上也松快不少。

在管家和老狐貍的聯手下徐天直接固定了工作狂屬性,每次有大規模的腦袋發熱眾人就會被領主的工作量潑上一盆冷水,迅速領悟到自己現在的小日子過的是多麽輕松又幸福,並打定主意安安靜靜不讓領主發現他們的工作量居然只有這麽一點。

“找到了。”

一個仆人對正在看醫術的管家恭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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