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鍋底灰?百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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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霜。”

徐天看著醫生的臉……的上方不斷爬來爬去的虱子, 果斷阻止了對方上前的腳步。

“拜…曹…爽…?”

醫生很是艱難的重覆了一遍徐天的話,依舊一個字的發音都不標準,像極了前世徐天偶遇的, 初學普通話的歪果仁。

‘領主,這不就是鍋底灰嗎?’

管家努力的對徐天使眼色, 作為親眼看到陶罐裏的鍋底灰從鐵鍋上鏟下來的人,他表示這個名字他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跟不上思路怎麽辦。

‘我說鍋底灰, 他不信啊。’

徐天神奇的看懂了管家眼睛裏的千言萬語,無奈的同樣用眼神回話,他不是不想說真話,但在管家將陶罐藏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直接告訴了醫生,但這個醫生就是不信能怎麽辦啊,他也很絕望啊。

“是的, 百草霜。”

兩人的眼神交流也就在數秒之間,徐天微笑著確認了,看著時不時落到地上的小點點,決定待會兒一定要讓管家將醫生剛剛走過的地方用開水狠狠的燙上幾遍。

“尊貴的領主, 想必這一定是你從東方帶來的神藥。”

醫生毫不吝嗇的讚美著面前陌生的領主,希冀著從這位慷慨的領主手中得到一些……對了, 柏超爽,他的記性可真不錯。

“……不, 這就是鍋底灰。”

徐天終究還是有節操在的, 他再次試圖否認,得到的卻只是醫生意味深長的眼神。

“好吧…鍋底灰。”

醫生口頭上承認了這是鍋底灰,但從他的頭發絲到腳趾尖,乃至他身邊的空氣都寫滿了我不相信, 但你這麽說我也只能假裝相信一下好了的語氣。

“尊貴的領主,我想要購買一點您手上的……鍋底灰,可以嗎?…一點就好。”

醫生將自己的語氣謙卑到了極致,不管是叫百草霜還是鍋底灰,總之他是真的很想擁有一些,畢竟誰都不知道這會不會在某一天成為救命的東西。

這位領主實在是太過神秘,從外面的犁到休耕期種植的草,從每餐多多的糊糊到神奇的褐玉,從昨晚的火焰變大到今天的劁豬止血,結合徐天的黑發黑眼,不同於這邊任何階級的言行舉止,以及略帶怪異的口音,醫生相信這位領主來自和他們完全不同的國度,而且應該是那個國度身居高位之人。

如果徐天知道醫生是怎麽評價他的,他一定會先瘋狂的笑上一場,然後十分認真的對醫生說:“是的,沒錯,我在那個國度有著崇高的地位,人們都叫我社會主義接班人。”

當然了,如果醫生是明年到來,他可能會認為這位領主要麽就是異國的神靈,要麽就是來自地獄的魔鬼,總之已經不屬於人的範疇了,不過這些都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種幸運,也能說是一種不幸。

最後徐天還是敗在了醫生的糾纏下,答應以不菲的價格賣出一個巴掌大的碗底的鍋底灰,就這樣醫生還歡天喜地的和占了大便宜一樣,徐天只能搖頭苦笑。

得到了鍋底灰的醫生並沒有急著走,畢竟他的金幣還需要時間運輸過來,在這期間他又向領主購買了一些陶器和一些褐玉,還吃了一大碗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卻格外美味的蔬菜,出手豪爽的讓不差錢的徐天都覺得吃驚,最後醫生居然還問徐天他能不能常駐城堡,薪水只要一點點鍋底灰就好,然而徐大領主是很有節操的,他實在是不忍心欺騙老實人,只能心裏滴血的拒絕了這個提議,雙方都感到十分失望。

“領主,這真的是鍋底灰嗎?”

管家有些猶豫的看著手中怎麽看怎麽眼熟的物體,明明這是他親眼看著從鍋底刮下來的,為什麽他總覺得這不是原來的鍋底灰了呢。

“是的,在我的故鄉它是一昧藥材,我們通常叫它百草霜,可以治療消化不良,還能夠止血。”

徐天輕描淡寫的解釋並沒有解開管家的疑惑,但看著領主已經隱隱透露出疲憊的眼睛,他識趣的告退,並習慣性的讓仆人過來用開水給地面‘消毒’,這個詞語也是領主告訴他的。

“真羨慕領主國家的人啊,竟然有人會消化不良。”

管家躺在床上,身邊的女人早已熟睡,虱子卻一直騷擾著他,他索性仔細思索起領主的話來,一邊想一邊感嘆著。

領主曾經跟他說過消化不良的意思——在領主的故鄉,一般是吃的太多了或者喝了太多的酒,然後身體不舒服,這就是消化不良。

在領主的故鄉,就連最最貧窮的人一年都會有好幾次得這樣的病呢。

管家感嘆著領主的國度的富饒,又順便揣測了一下領主來到偏僻的費布裏娜領地的原因,再想了想昨晚又像是魔鬼又像是神明的火焰,腦海中卻突然有一道閃電劃破天空,讓他一下子被驚的坐了起來。

該死的他剛剛想到的是什麽啊,管家的手使勁的撓著自己的頭發,希望能夠抓住剛剛一閃而過的思緒,他下意識的念叨著他剛剛在想的事情——

“火焰……”

“又像是魔鬼又像是神明的火焰……”

對了,就是這個!

管家坐著興奮的揮了揮拳頭,最後一塊拼圖終於補全,腦海中零碎的一切現在被一根無形的線竄到了一起,領主的行為也有了合理的解答。

“百草霜,關鍵其實是領主,而不是鍋底灰!”

“這是領主的力量,他將神力封印在了鍋底灰裏,於是鍋底灰變成了百草霜!”

人總會對自己沒有見過的事物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管家顯然也不能免俗,但就在他為自己解決了一個疑惑而高興的時候,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為什麽領主只將神力封印在鍋底灰中,而不是其他的灰裏呢?

管家眨巴著眼睛再次陷入了沈思,無意識的捏死一只到處亂爬的虱子。

徐天可不關心管家心裏在想些什麽他現在覺得什麽地方都不安全了,畢竟他居住在垃圾堆裏,和一群身上歡快的蹦跶著虱子,還以捉虱子為樂的人打著交道,現在他和誰說話都要隔開三米遠,畢竟掃把梳頭滿地白點的陰影實在是太強大了。

#總有刁民想害朕#

教士沒有跟上去,他只是安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默默地吃完了一大碗褐玉,就閉上了眼睛打算睡覺,絲毫沒有給教廷寫信或是向眾人宣揚徐天的不尋常的意思,哪怕他幾乎已經確定了徐天的真實身份。

畢竟確定了又怎麽樣呢,他去了外面不過是重新開始,也許那樣東西會讓他官升一級,但對於一個靠穩才從教廷中生存下來的人來說,這個風險太大了,根本不值得。他靠著穩出了教廷,在費布裏娜本想大幹一番好好宣揚主的榮光,但是前領主再次讓他知道了什麽叫靠穩才能保命,於是銳利的教士只是曇花一現,與前領主的對抗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就這樣吧,教士在徹底沈睡前這麽想著,畢竟‘那個人’帶來的食物還是很好吃的。

老人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光滑的刀面,眼睛卻是清清亮亮的。

他活了四十多年了,一生都在為教廷服務,可是他的孫子卻被選中成了歌手,軟軟的叫著他的孫子啊,那麽像他的明亮眼睛,卻因為繼承了他母親的嗓子而永遠的閉上了,孫子臨死前一直在流血,在叫著疼,但他卻只能看著那雙眼睛慢慢暗下來,再多的財寶也救不回他乖孫孫的命啊。

老人去求了醫生,醫生悲哀的搖頭;老人轉向又去了教廷,上帝也無能為力,明明只要止住血就沒事的小傷口,卻帶走了他孫子的靈魂,孫子沒了,他的母親也沒有熬過那個冬天,他的父親終日恍惚,不小心沖撞了教廷,也沒了,他的妻子聽到了噩耗,睜著眼睛停止了呼吸,這個家就這麽散啦。

呵呵。

哈哈哈哈。

老人的嘴角向上咧,眼角卻有淚滑下。

主不是無所不能的嗎,那為什麽這邊的領主可以幫有比他孫孫大得多的傷口的豬止血,而上帝卻沒有垂憐他呢?他明明已經將所有的財產都捐獻給了上帝啊。

鍋底灰。

只要一把沒人要的鍋底灰,他孫孫的命就能保住,為什麽教廷不知道呢,為什麽那個無所不知的主沒有給他提示呢。

教廷的人安慰他,說他的孫子上帝很喜歡,所以被上帝帶向了天堂,可是他的孫孫那麽喜歡他,那麽愛他的父母,怎麽會舍得和上帝走呢。

所以啊,一定是上帝的錯,而教廷裏的人都是上帝的仆人,所以他們也有錯!

上帝已經帶走了他所有的親人了,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怕了。

老人不再流淚,他粗魯的抹了抹眼睛,扶著墻壁站了起來,吃完了濃濃的糊糊,然後走到了柔軟的幹草床上,躺了下來。

他要好好的活著才行,魔鬼最喜歡的就是強壯的靈魂,他要帶回他的親人,哪怕為此出賣自己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徐天:這真的是普通的鍋底灰。

管家:是(這一定是領主封印了力量)

醫生:是(這一定是他國的神藥)

老人本來只想寫一點點的,但一不小心字數又超標了,在多重打擊下他已經瀕臨崩潰,全靠著‘他孫子本來救不回來了’的念頭撐著,但孫子是是失血過多死的,於是在他看到了其實有止血的藥材的時候……

嗯,也許他以後會是徐天手下第一個狂信徒呢,所以你們要不要給他取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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