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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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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展白抿了口茶,見楚慎之微瞇著眼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心中暗暗道,這楚慎之不愧是楚南天的兒子,這楚不悔失蹤了兩日了,竟還如此沈得住氣。

陸展白放下茶盞,笑道:“楚大俠不必太擔心,我已經吩咐了人去各處找了,想必不日就能尋回楚少爺。”

“犬子頑劣,勞煩陸掌門費心了。”

“好說好說,舉手之勞罷了。”

兩人正說著客套話,趙然鬼鬼祟祟的從窗戶外朝裏看。

陸展白皮笑肉不笑道:“這大白天的你裝什麽鬼祟?給我滾進來。”

趙然笑嘻嘻的進了屋,湊到陸展白耳邊低聲道:“柳掌門來信了,聽說是趕在中秋前回來。”

“中秋?”陸展白按耐住激動道,“還有十多天就到中秋了,看來是快回來了。”

楚慎之聞言松了口氣,淡淡的笑了起來。

陸展白道:“楚大俠安心吧,楚少爺若是聽說柳掌門回來,到時一定會出現,他不是巴巴的想見景霽嗎?”

“所言甚是,所言甚是。”楚慎之道,“等他回來我再好好管教他。”

楚慎之望著窗外愁眉不展,他一夜未眠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不悔雖然頑劣,但對景兒這個表哥十分孺慕,為了跟他前來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為此他這一路上都十分聽話恭順。

況且不悔向來不是無理取鬧之人,上次離家出走也是在兩人爭吵之後,此次無緣無故的失蹤與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大相徑庭。

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楚慎之應了聲門,一個羲山派弟子端著食盒走了進來。

“楚大俠,大師兄見您沒有來用早點,特意吩咐我送些吃的給您。”那弟子將食盒放在桌上,裏面放著一碗煮得濃稠的白粥,還有一碟小菜,三個包子。

楚慎之道了聲謝,見那弟子要走卻又喊住了他。

“小兄弟,你說這粥是誰讓你送來的。”

“是我們大師兄陸臻。”

楚慎之蹙了蹙眉,笑道:“勞煩替我向他道聲謝。”

那弟子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奇怪,那陸臻與我並無交集,怎麽突然想起我來了。”

楚慎之正納悶,窗邊傳來一陣動靜,他猛的轉身,就見一個無腿的老人撐著窗臺跳了進來,穩穩地用雙手撐住身體落在地上。

楚慎之楞了楞,隨即恭恭敬敬道:“閣下可是羲山派的空放前輩。”

空放打量他一番,笑道:“你比你兒子有眼力多了。”

楚慎之道:“前輩知道犬子如今身在何處?”

“他誤闖了我們羲山派禁地,還自稱是楚南天的孫子,我將他留了下來,特地前來會一會你,看看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慎之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恨其不爭,只半天沒看著他就給自己闖禍,他緩了緩怒氣道:“犬子膽大包天,竟敢擅闖禁地,前輩要是想罰他盡管動手,不必手下留情。”

“罰不罰他那都是後話,你們怎麽證明你們是楚家的人?”

楚慎之道:“十年前家父隨我搬往塞外,我們楚家之後極少在江湖上走動,不過陸展白陸掌門與家父相識,他可以替我們作證。”

“哼,陸展白那個謊話精,滿肚子壞水,他說的話我不能信。”空放擺擺手道,“那老小子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有錢好辦事,只要給足了錢,他敢在閻王手裏打官司。”

楚慎之躊躇道:“要不然這樣,等柳掌門回來,讓他來判斷,前輩只要留著小兒一條命,其他的任打任罵,不必手軟。”

“好,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姑且信你,我留他兩天,也不會叫他吃虧。”

楚慎之笑著作揖道:“多謝前輩。”空放是老祖的徒弟,在江湖上風評甚好,因此他不擔心不悔在他手中受罪,反而巴不得空放能替他好好教訓教訓那臭小子。

空放說完了正事,想起楚不悔在幻海秘境中不吃不喝,猜測他興許是吃不慣野果,見桌上放著包子,便順手將包子揣進了兜裏,擺擺手道:“你怎麽不吃早點,快吃吧,這包子我帶給你兒子吃。”

楚慎之楞了楞,細細打量起空放的表情來,他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道:“前輩,我看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來和我報平安的。”

空放臉色變了變,吧唧一下嘴道:“你吃不吃,不吃我一並帶去給你那傻兒子吃。”

“我吃我吃,我這就來吃。”楚慎之見他像老小孩一樣,連忙笑著坐到桌前,端起白粥咕嚕咕嚕的往嘴裏倒。

空放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個接力跳上了窗戶,正準備回去,就見楚慎之痛苦的睜大了眼,掐著喉嚨雙瞳鼓起,眼中充滿了血絲,像是中了劇毒一般痛苦掙紮著,突然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般癱倒在地,他雙目仍然睜著,但喘息聲越來越虛弱無力。

“餵,你怎麽了?”空放連忙跑到他身邊,一把制住了他的身體,伸手探他的脈搏。

房門被輕輕推開,陸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房內的情景。

空放擡眼看去,驚呼道:“快過來幫忙,他中了軟筋散。”

陸臻淡淡道:“他中的不是軟筋散,是紅溪花的毒,軟筋散只會讓人一時無力,但紅溪花卻會讓人長期手腳發麻,直至最後癱瘓在床。”

“你怎麽知道......是你下的毒!”空放皺起眉。

陸臻勾起唇道:“你應該就是空放師伯吧,我是陸臻,以前是柳幕彥的徒弟。我一直在想辦法引你離開禁地,原本我已經打算放棄,只是沒想到天助我也,你竟然自己跑了出來。”

“好你個陸臻,真是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空放冷笑道,“你既要找我,所為何事?”

陸臻道:“我要整個羲山派皆臣服在我的手中!”他倏然朝著空放出手,兩人跳出房間,在門口的空地上打得如火如荼。

兩人的武功原本師出同門,但陸臻所學甚雜,又繼承了鬼尊的內力,招式詭異十分,空放與他交手了上百回合便有種內力枯竭的感覺。

陸臻瞇起眼,猛然發力,用盡了十成的功力,一掌擊向空放的胸口。

空放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陸臻乘勝追擊,飛身上前又接二連三的打向他的身體。

空放受了重傷倒在地上,嘴裏的鮮血染滿了下巴,將胸口染紅一片。

陸臻冷笑:“好戲還在後面。”

這一日,陳道真在院中練劍,景霽用一根樹枝與他比劃,兩人點到為止切磋了一番。

九天劍乃是天下第一妖劍,削鐵如泥,對付一般的兵器輕而易舉。

與九天劍相敵最忌諱硬碰硬,景霽放棄天蠶玉,以清脆枯腐的樹枝為劍,將內力附著在樹枝上,反而更有助於提升劍術造詣。

樹枝碎成齏粉四處飄散,陳道真收起九天劍,拉起袖子替景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道:“別喪氣,明日再練。”

景霽笑瞇瞇的指著脖子道:“這裏也好多汗。”

陳道真抱住他親了親他白嫩的脖頸,惹得景霽一陣閃躲道:“癢,別舔。”

兩人抱在一起鬧了一陣,一名弟子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什麽事?”

那弟子道:“羲山派派人送了封信過來。”

陳道真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那就給柳掌門送去吧。”

“可那人說,這封信是給宗主您的。”

陳道真蹙起眉,接過信拆開,之後就見他臉色發青道:“送信之人現在何處?”

“留下信便走了。”

“把他給我抓回來!”陳道真厲聲道。

“弟子領命!”

景霽見陳道真臉色不虞,問道:“信裏寫了什麽?”

陳道真道:“陸臻抓了羲山派所有人,上至你師伯空放,下至夥房的下人,包括陸展白等人皆被他控制了起來,他信裏說,若是不想他們死,就讓我與你親自上羲山派救人。”

景霽面色發白,聲音倏然冷了下來:“大師兄他竟敢動我羲山!”他收攏掌心緊握成拳,雙眸染上如冰雪漫天寒風四起般的冷冽。

哪怕陸臻傷了周策,又企圖傷害柳幕彥,但景霽心中猶然認為他只是一時迷失了自己,只要他大徹大悟回頭是岸,師父會給他一次機會。

但他萬萬不該動羲山派一根毫毛,那並非只是一座山一群人,那是羲山上下賴以生存的根基,是師祖耗盡一生時間嘔心瀝血建立的家園,是景霽心目中最不容侵犯的凈土。

陳道真驀然發覺,他的景兒變了,不再是期期艾艾不谙世事的模樣,像一個真正卓爾不凡的大人物,有著顛覆天下橫掃乾坤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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