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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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上沒有再交談,景霽郁郁寡歡的騎著馬,期間沒有看陳道真一眼。

陳道真心中煩悶不堪,但他心中明白,他與景霽對於善惡的觀念始終有著莫大的分歧,即便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也不過是粉飾太平罷了。

陳道真從來不是善類,只是在眾人面前裝的久了,景霽便當他本性善良,但如同今日的場面只會越來越多,終有一日他的景兒會切切實實的相信,他便是如眾人所說一般,殺人如麻心狠手辣。

陳道真冷著臉,景霽也不敢說話,兩人到了一間涼亭才停下腳步略作休息。

小二上了一壺涼茶,幾個饅頭,一大盤醬牛肉。見兩人皆沈著臉一聲不吭,便也不敢多說話,回到竈頭前繼續打瞌睡。

陳道真倒茶的間隙,景霽已經掰開了一個大白饅頭,夾了幾片醬牛肉進去,可憐巴巴的遞給陳道真。

陳道真微微蹙起眉,接過饅頭一言不發的咬了一口。

景霽小模樣委屈得很,恨不得把眉毛打個結,見陳道真仍不搭理他,嘴裏的饅頭吃著都不香了。

陳道真幽幽的瞥他一眼,道:“怎麽不吃了?是要我餵?”

景霽傻楞楞的看著他。

陳道真好笑道:“那好,今天就讓我好好伺候伺候我的心肝寶貝。”他說完夾起一筷子牛肉餵到景霽唇邊,等他吃完又細心的替他擦去了唇角的醬漬。

景霽皺了皺鼻子,眉開眼笑道:“陳師兄,你不生我氣就好了。”

“我怎麽會生你氣,我不是說了嗎......”

“嗯嗯,我記得的記得的。”景霽插嘴打斷他的話,腦袋用力的點了好幾下,故作輕快逗趣的哄他高興。

陳道真抿了抿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記,笑罵道:“又調皮。”

兩人和好如初,經此一事陳道真有所收斂,景霽亦心中有數,兩人不再耽誤時間,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去羲山派。

“天色太晚了,今夜看來是趕不到前面鎮上的客棧了。”景霽幹脆跳下馬來牽著馬緩緩的向前走,邊說道:“陳師兄,我們今日就在前面的樹林休息吧,不久就能到羲山了。”

陳道真頷首答應,兩人尋了一處幹凈的草地,用行囊裏的衣服鋪在地上,將就著躺了上去。

“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野味,你留在這裏不要亂走。”陳道真摸了摸他微涼的臉頰起身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夜色靜謐而昏暗,景霽躺在草地上枕著手臂發呆,肚子發出一陣咕咕的叫聲。

陳道真離去沒多久,樹林深處突然傳出了一陣刀劍相撞的擊打聲,景霽耳朵靈敏,尤其是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他隱約間還聽見一陣嬰兒斷斷續續的哭鬧聲。

景霽心下一怔,立即朝著樹林深處跑去。

茂密的樹葉遮住了月亮的光影,交手的兩人糾纏在一起,看不清他們的模樣。

但景霽可以確定陳道真不在其內,這兩人身手非凡,但身著白衣的青年明顯不是黑衣青年的對手,那黑衣青年臉上帶著一個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晶瑩的亮光。

白衣青年背對著景霽,但景霽恍惚間覺得那背影莫名的熟悉。

繈褓中的嬰兒已經哭岔了氣,哭聲漸弱,顯得十分可憐。

景霽朝著那嬰孩跑去,小心翼翼的抱起繈褓搖了搖。

白衣青年似有所覺,他原本已落下風,如今分了心更是被壓制的難有還擊之力,就在此時黑衣青年聚攏真氣全力朝著他面門打去。

白衣青年此前已經受了傷,此刻倒在地上一蹶不振,連躲避的力氣也使不上。

景霽擡起手,天蠶玉朝著那黑衣青年飛去,在他胸口敲擊了一下之後彈回景霽手中,那人防不勝防被打退數步。

兩人看著那天蠶玉均楞在原處,一時間竟無人出聲。

景霽收回天蠶玉,抱著那孩子道:“閣下何必痛下殺手,他帶著孩子,你若是殺了他,這孩子就無家可歸了。”

黑衣青年默不作聲,眼神滾湧著滔天的波浪。

那倒在地上的青年身體一僵,緩緩地側過頭,顫聲道:“二師兄。”

景霽定睛一看,驚訝的睜大眼,急忙上前扶他,道:“三師弟,怎麽是你。”他這才註意到周策斷了一臂,如今用左手持劍。

周策身上遍布傷痕,傷口血流不止。

景霽將孩子放下,立刻為他療傷,察覺他氣血翻湧內力雜亂無章,立刻封住他周身大穴。

黑衣青年目光看向那孩子,他不緊不慢的朝著那孩子走去,驀然間,一把泛著紅光的長劍從樹林中飛出,直刺入地,恰擋住黑衣青年的去路。

“孩子......”周策眼前一片眩暈,嘴裏滿是鐵銹味。

景霽上前抱起孩子,冷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傷我師弟。”

陳道真從樹林中走出,收回九天劍。

黑衣青年見到陳道真突然激動的喘起氣來,他看著陳道真與景霽並肩而立,憤然道:“你根本不在幻海秘境,你一直跟陳道真在一起!師父竟然騙我!”

景霽聽他說話語無倫次,不禁皺眉道:“你認識我?”

黑衣青年伸出手撫上面具,緩緩將面具拿了下來,他半邊臉遍布猙獰的疤痕,而另外半邊的皮膚幹凈順滑,無半點傷痕。

“大師兄!怎麽會這樣,你的臉......還有三師弟的手臂......”

陸臻將面具戴了回去,他冷笑道:“他的手臂是被鬼影教的尚華砍下來的,至於我的臉,你問問你身邊的人,若不是他當年想置我於死地,我如何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景霽下意識的看向陳道真,哪知陳道真勾唇一笑,涼涼道:“你死一百次都不夠解我心頭之恨。”

陸臻冷臉道:“小景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陳道真不是你的良人,你跟我回羲山派。”

景霽蹙著眉問道:“那三師弟呢?你為什麽要殺他?我不會跟你回去,我要帶三師弟走。”

陸臻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逼出來一般,聲音中充斥著戾氣,“他和那個孽種只能活一個!。”

“不行,三師弟要活著,孩子也一樣。”景霽冷下臉道。

陸臻道:“你這是要保他了?小景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能饒他們其中一個已經是底線,你不要得寸進尺。”

“是嗎?”景霽將天蠶玉握在手中,“無論如何我不能看著你們同門相殘,更何況今日我和陳道真都在這裏,你要殺他們沒有半分勝算,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們吧。”

陸臻滿眼陰冷。

周策已經接近昏迷不醒,景霽急促的喊道:“大師兄!”

“好,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他們,下一次別怪我下手無情。”

景霽扶起周策道:“沒事了三師弟,我馬上帶你去療傷。”

陸臻緊握著拳,這裏除他在外的四個人,有三個是他想手刃的仇人,小景說的沒錯,他沒有勝算,然而他已經等了這麽長時間了,他有的是耐心。

他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幾人離去,發誓終有一天他要將自己失去的統統要回來!

幾人找了間破廟住了一夜,周策的傷勢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嚴重,陳道真與景霽輪流為周策療傷,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依舊昏迷不醒,加之身邊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幾人不敢耽誤,天亮便立刻上路,欲趕回無極宗找巫婆子治療。

那孩子眉目幹凈,大眼睛像個黑葡萄似的,十分乖巧聽話,只要吃飽了便不哭不鬧,咬著拳頭傻傻的發笑。

幾人連夜趕路,中間周策只醒了一次,睜開眼便找孩子,景霽還來不及把孩子抱來,許是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周策松了口氣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景霽嘆著氣將孩子放在他臂彎裏,隨後撚了撚被子。

“別嘆氣了,巫大娘醫術高強,一定可以治好他。”陳道真倒了杯茶,看著他喝下去。

景霽道:“但願如此吧。對了陳師兄,你什麽時候和我大師兄動的手,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為何要殺他?”

陳道真瞥他一眼,淡淡道:“他如今死了嗎?”

景霽語塞,嘀咕兩聲不再接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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