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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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桐最是著急,第一個往後院的地方沖去。

溫詩詩眼珠子轉了轉,沈吟片刻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幾人跑進後院的時候,就見幾個弟子舉劍將周文桐圍在了中間,雙方理論僵持不下。

溫善華沈下臉:“都給我住手!”

幾名弟子見溫善華在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順從的放下劍齊齊跪下。

周文桐臉上蒼白,慢吞吞的跪倒在地。

這幾名弟子皆是周文桐的師兄,原先在門派中大家不分你我,地位在伯仲之間,待周文桐排擠他

們踩著他們往上爬開始,師兄弟們的感情已經開始分裂,這次所有中毒的弟子皆喪命於此,只有

葉橋活了下來,無論她是因何而活,這些弟子們壓抑的情緒皆統統爆發,全部發洩在了周文桐身

上。

聽弟子們一番敘述之後,溫善華呵斥道:“該為我這些徒兒償命的是鬼影教的人!大敵當前,你

們竟還在這裏自相殘殺,為師不在門中,你們就此等放肆!到底還將不將我這個掌門放在眼裏!



弟子們心中一沈,慚愧的連聲求饒。

周文桐一臉灰敗的磕了三個響頭,不慍不火道:“師父,徒兒可以向您保證,葉橋絕不是奸細,

為證清白,我願意帶著她離開青山派。”

周武桐瞪大眼,“大哥,你要為了一個外人離開我們嗎?”

周文桐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她不是外人,相反如今我在這裏才是外人了。”

周武桐心如死灰,他知道他勸不回周文桐了,他了解他大哥固執己見的個性,但周武桐僅僅只是

希望,葉橋也可以死心塌地的對他大哥。

“你當真決定了?”溫善華於心不忍,他已經上了年紀了,卻在這種時候遭受連番打擊,他原以為他當上了武林盟主能為民除害鏟除邪教,沒想到這些年非但沒有作為,卻將門中的弟子養的一個個心比天高,往日的同門情誼不覆存在。

周文桐再次伏倒磕了一個響頭,“求師父成全。”如今葉橋性命得保,再留在此處反而會成為眾

矢之的,如今他年紀尚輕,將來未必不能成氣候,葉橋想要的他總有一天會悉數捧上!

溫善華仰起頭不忍心再看他的模樣,他揮了揮衣袖,道:“你走吧,今後一切保重。”

周文桐站起身,垂著頭轉身離去。

周武桐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哥。”

周文桐眼神覆雜的望著他,半晌堅定的撥開了他的手。

自小周武桐就不如他,無論心智還是武功,但這一路他走的都比自己順暢,這大概是他命中最忿

忿不平的一事。

周文桐還未離開青山派地界,陳道真已然帶著弟子到了。

溫善華坐在椅子上,老態盡顯,他嘆起頭望了一眼陳道真,輕嘆道:“陳宗主,你來了。”

“恕晚輩直言,鏟除魔教迫在眉睫,今日他尚且敢侵犯青山派 ,他日鬼尊自當得寸進尺。”

“這我也知道......只是這說得容易,年日老祖與他一戰我看出了幾分眉目,恐怕連老祖都已經不是鬼尊的敵手。”

陳道真背過身去,淡淡道:“我已經向鬼尊發出了戰帖,邀他於八月初七在平山崖決鬥。”

“什麽?”溫善華猛地站了起來,“陳宗主,你這麽做是不是太魯莽了?”

陳道真轉過身看著溫善華,輕聲一嘆道:“前輩恐怕不清楚,鬼尊他並未答應應戰。”

“這是為何?”溫善華道,“難道陳宗主手裏有鬼尊忌憚的東西?”

陳道真嘴角微翹,發出近乎無聲的嗤笑。

越是仇恨一個人越是想把他放到最後......這大概是心性邪佞之人的通病。

陳道真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鬼尊的心思晚輩怎麽會明白,不過有件事情晚輩想讓您幫忙。”

“你說說看。”

“我想讓前輩利用武林盟的勢力將決戰一事宣揚出去,到時候鬼尊礙於顏面不得不赴會。”

溫善華皺緊眉頭:“你可想好了?鬼尊的實力我見識過,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

“前輩不必再說,凡事總要有人出頭,即便不死在鬼尊手裏,他日鬼影教日益壯大,一樣是命不保夕。”

“你想清楚了就好。”溫善華長嘆了口氣,這些原該是他這個武林盟主承擔的責任。

陳道真抱拳道:“在下還要去一趟羲山派,八月初七當日我自會現身平山崖,與鬼尊做一個了斷。”

“陳宗主大仁大義,老夫自嘆不如,你放心去吧,這件事情老夫會替你辦妥”

“告辭。”

陳道真背過身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溫詩詩並沒有跑去後院,相反她立刻趕往了葉橋與周文桐的住所。

師兄們若是要動周文桐,沒理由放過葉橋。

溫詩詩雖然不喜葉橋,但不至於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事,等趕往葉橋房間的時候,果然見到兩名弟

子站在門口猶豫不前。

溫詩詩沈下臉厲聲道:“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兩人原是被派來抓葉橋的,只是男女有別,更何況葉橋如今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總不好掀了被

子抓人,甚至於兩人連門都不敢進。

到底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不敢造次,為難不了別人就只能為難自己了。

待溫詩詩問起,兩人如實說了。

溫詩詩道:“你們走吧,問起來就說人我保下了。”

兩人如臨大赦的松了口氣,急速的離開了是非之地。

等兩人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溫詩詩才推門而去。

葉橋裹著被子臉上汗津津的,她似乎睡得不安穩,柳眉蹙起,櫻唇緊抿,身體輕微的顫動著。

溫詩詩嘆了口氣,替她把了把脈,又檢查了身體,確實不見體內毒素遺留。

正疑惑著,周文桐已然到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

溫詩詩淡然起身,大大方方道:“我來看看她身體如何了,能挺過來也算因禍得福了。”

言語間半點不提奸細一事,只將此事歸於體質原因。

周文桐聽得心裏舒服了一些,他年輕時一度喜歡過溫詩詩,如今雖然與葉橋成了親,但對溫詩詩

也是不討厭的。

他嘆了口氣,懇切道:“我要帶著橋兒走了,小武......你好好照顧他吧。”

“你要走?”

“總要走的,難道在這裏留一輩子嗎?”周文桐苦笑道,“只要我在這裏一天,小武就永遠沒有

出頭的時候。我嘴上不說,但心裏都知道,小武凡事都考慮我的感受,做什麽都越不過我去,是

我耽誤他了。”

溫詩詩心底漸漸浮出一絲淒涼,除了保重她無話可說。

周文桐簡單收拾了行裝,背起昏沈不醒的葉橋一路離開了他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除了世態炎涼他感覺不到任何情感。

“好在,你還在我身邊。”周文桐露出一抹情真意切笑容,背著葉橋頭也不回的離開。

天邊掛著一輪烈日,陽光照耀在草地上,草葉花木柔和的舒展開來,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巫婆子低著頭在草叢中翻找著什麽,林姚不情不願的跟在她身後,嘀咕道:“都找了半個月了,大娘你找什麽呢?”

巫婆子頭也不擡的說道:“不願意跟著就回去,我一個人找。”

林姚嘆氣:“行了行了,找什麽您說,我來找,您去大樹底下休息會兒。”

巫婆子搖了搖頭:“陳道真想要攻打鬼影教不難,但我總是放心不下,還是多做些準備以防萬一。”

林姚扯了扯唇角,他嘴上不說但心中有數,巫大娘準是見了巫莽發怵,要是巫莽知道她偷了自己的蠱王,可不得要了她的命。

兩人在山野間折騰了一整天,臨近黃昏的時候巫婆子才道:“回去吧,明天再來。”

“還來?”

巫婆子瞪他一眼,惡聲惡氣道:“走。”

林姚散漫的跟在她身後,就在即將下山之時,竟然讓他們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來人正是巫莽與尚華。

巫婆子臉色一變,竟嚇得躲到了林姚身後,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一臉瘋癲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兒?誰讓你出來的?”巫莽大怒,一把上去想要抓起巫婆子。

林姚用劍鞘撥開他的手,揚著下巴道:“幹什麽?有話好好說。”

“我教訓自己的女兒不用你管。”

尚華臉色微變,瞇著眼打量巫婆子。

林姚皺了皺眉道:“你就是巫莽?”

“你認識我?”巫莽看了他一眼,確定不曾與他有過交集。

林姚譏諷道:“你認不認識我不重要,不過她是你女兒嗎?他可是楚南天的女兒,你的女兒巫小蠻可早就跳崖自盡了。”

巫莽怒極,他揚起手就打向林姚,林姚眼明手快的躲開,隨後拔劍而起與巫莽糾纏在一起。

巫婆子顫顫巍巍的縮在一邊,她餘光瞟向尚華,見他盯著自己看,不禁粗聲粗氣道:“臭小子,你看什麽?”

尚華皺眉道:“你是楚南天的女兒,也就是沈傲的妻子?”

巫婆子擡眼冷冰冰的看著他,不覆之前的慌張。

尚華冷冷一笑,突然擡手攻向她,招式淩厲。

巫婆子雖擅長蠱術,但武功平平,被尚華三兩下便制住了。

巫莽沈下臉,停止與林姚的糾纏,一把按住尚華冷聲道:“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抓她回去,她是景霽的親娘,對尊上大有用處。”

“不行,她是我的女兒,你不準傷她。”

尚華邪笑道:“這可由不得你,巫先生不會以為在教主面前露了幾次臉就當自己是回事了吧?我今天一定得帶她回去。”

巫婆子縮了縮身體,顫巍巍道:“義、義父。”

巫莽心頭一軟,反身朝著尚華攻去,嘴裏喊道:“丫頭快跑。”

尚華沈下臉道:“你敢跟我動手?好,那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巫莽的武功不及尚華,但尚華對他有所忌憚,兩人交手間竟不分伯仲,尚華蹙了蹙眉,突然轉身攻向怔楞住的巫婆子。

巫莽一怔,飛身撲了上去,電光火石間他難以招架竟以血肉之軀護住了巫婆子。

鋒利的劍刺穿了他的身體,潺潺的鮮血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林姚反應極快,他順勢刺向尚華,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尚華死死地咬著牙,“下次再見到你,小心你的小命。”他不做耽擱,飛身離去。

巫婆子楞楞的看著巫莽,眼淚無聲的滴了下來。

“你這瘋婆子。”巫莽笑著說完這一句,嘴裏噴出一口鮮血,身體隨之倒了下去。

巫婆子抹了一把臉,糊了一手的血與淚,她淡淡道:“挖坑,埋了。”

林姚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麽。

巫婆子背對著他在一塊大石上坐下,背影顯得落寞寂寥,黃昏的陽光照在她身上,令她顯得虛幻而飄渺。

林姚就地埋了巫莽,低聲問道:“要不要立塊碑?”

巫婆子抿著唇面無表情的向前走去,波瀾不驚道:“走,回去。”

林姚深深的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土地,隨即轉頭擡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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