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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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霽正揉著面粉,廚娘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的嘮叨著,突然聽見一聲巨響。

景霽思緒飛快的轉動起來,聲音是從地牢的方向傳來的,此時師父他們的藥力差不多該起效了,景霽拍了拍手,奪門而去。

那廚娘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瞪著他到:“小鬼,你去哪兒?”

段鴻血一個翻身,從屋頂上下來,利索的解決了門口幾個鬼影教弟子,將景霽的長簫扔了過去。

景霽一把接住長簫,沖廚娘眨眨眼:“謝謝大娘,不過眼下不是解釋的時候。”

廚娘被段鴻血嚇得不輕,又見景霽跟段鴻血似是熟識,手一顫便松了開來,下意識的退後幾步。

段鴻血跟景霽到了地牢處,那裏已經打了起來,由溫善華和柳幕彥等人為首的門派沖在前面,和一撥人正在激烈的打鬥。

火藥是趙裴染炸的,他久等未果,生怕耽誤的越久,眾人就越危險,因此冒險炸了大門,趁亂想救出陳道真。可當趙裴染沖進去的時候,哪裏還有陳道真的身影。

柳幕彥站在門欄後,笑瞇瞇的看著趙裴染道:“來了就別走了,先給我們開門。”柳幕彥原本就受傷不重,如今功力幾乎已經全部恢覆,而溫善華等人也恢覆了七七八八,勉強殺出了一條血路。

鬼影教弟子眾多,但幾番打鬥下來,竟也有些撐不住了。

將景霽放行的那名弟子此刻已經殺紅了眼,他擡頭見景霽在人群中打鬥,怒上心頭,惡狠狠道:“竟然是你!”

那弟子朝著景霽打去,景霽擡頭擋了一擊,問道:“陳道真在哪?”

那弟子冷道:“你死了我就告訴你!”

景霽蹙著眉,勢如破竹般的氣勢大開,渾身竟充滿了殺氣。

那弟子和他過了幾招,回過神來立刻退後幾步,一躍而起,快速的離開此地。

景霽瞇著眼,閃身追去。

等景霽追到一片空地上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那弟子的身影,而青木此刻正垂劍而立,目光深深的望著景霽。

青木一手托著面具,慢慢的將面具解下,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卻鮮紅,仿佛是病入膏肓之人,雙頰帶著兩股不自然的紅暈。

景霽搖了搖頭,問:“你就是鬼尊?”

青木陰測測的笑了起來,像是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嚕聲,整個人仿佛厲鬼一般陰森。

景霽蹙著眉,下一刻青木就朝著他打了過來。

青木用劍,劍法快而狠,招招致命,鋒利的劍刃摩擦天蠶玉發出一陣尖銳的滋滋聲,讓人聽得十分不舒服。

青木退後一步,他瞇著眼道:“這是......天蠶玉!你是誰?你怎麽會有這樣東西?”

景霽瞪著他不作答,手微微有些發軟。

青木的劍法十分狠毒,天蠶玉雖然可以擋住他的攻擊,但青木的招式太狠,景霽根本招架不住,才交手幾招,手腕已經軟的幾乎沒有力氣了。

青木笑了笑,“你不是我的對手,把天蠶玉留下,我放你走。”

“鬼影教弟子險惡歹毒,你說的話我自然不信。”景霽道,“如今我師父他們已經占了上風,很快就會打過來,到時候你一定跑不掉。”

青木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小東西,你太天真了,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已經被我碎屍萬段了!”

景霽抿著唇,他盡量拖延時間,心卻一點點的沈了下去。而就在此時,有一人趕了過來,景霽撇頭看去,卻是孫立峰。

孫立峰模樣十分狼狽,他白色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而他此時臉上卻帶著一股近乎張狂的表情。

景霽道:“孫師兄,這個人十分危險,我擋住他,你快去稟告師父。”

孫立峰沈默的看著景霽,肩膀不由自主的抖動了起來,似乎是在嘲笑他一般,慢慢的孫立峰真的笑了起來,肩膀抖動的更加厲害,他陰沈著臉道:“不要以為你打贏了那個叫紅桑的小子,就真把自己當大英雄了,你不過是個武功時靈時不靈的廢物,要不是仗著掌門寵愛,你早該被丟出師門,免得丟人現眼!”

景霽怔楞在原地,他向來知道孫立峰和嫡系一派不和,也隱隱感覺到孫立峰對自己並不喜歡,可是他從來不曾想過,孫立峰不僅僅是不喜歡這麽簡單,他幾乎是憎恨著自己。今日被孫立峰這麽赤裸裸的說出來,景霽已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心酸。

青木大笑道:“你瞧瞧,這才是現實,傻小子,你把這江湖想的太簡單了。”

景霽抿著唇,現在並不是爭論的時候,這個青木武功十分詭異,別說自己,恐怕加上孫立峰也並不是他的對手。

孫立峰道:“景霽,你給我好好看著,我今天要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羲山派弟子該有的實力。”他說完,舉劍朝著青木打去。

“孫師兄!”景霽拉不住他,眼睜睜的看著青木一招擊敗了孫立峰,利劍就此刺穿了孫立峰的胸膛。

一招,僅僅只有一招。

孫立峰難以置信的看著胸口的大洞,那裏流出汩汩鮮血,腥紅色的血液染紅了他白色的長袍,在地上凝成一灘血漬。

青木嘖嘖道:“這就是你們羲山派的實力?今天倒是讓我見識了。”他拔出劍,看著景霽道:“輪到你了。”

景霽渾身發冷,那股藏在他身體中的內力在瞬間爆發,他粗重的喘著氣,紅著眼和青木纏鬥在一起。

青木吃了一驚,他沈住氣,投入的和景霽打鬥起來。

景霽十分靈敏,他能躲開青木的攻勢,然而這也讓他處在下風。百招之後,兩人漸漸摸清了彼此的路數,青木勾了勾唇,他從劍法到內力都勝過景霽,除此之外,他更在經驗上略勝一籌。

青木低吼一聲,劍身朝著景霽刺去,他腳下的地磚一塊塊的裂開,最後被內力震飛了出去。

景霽眼看就要被刺傷,忽然一道極為雄厚的內力從景霽身後的地方打了過來,那股內力猶如排山倒海氣勢宏偉,將青木的攻勢全部瓦解,並將其打退幾步。

景霽腳下一個踉蹌向後倒去,一只大手一把摟住少年纖細的腰身,輕輕一拉,便將人攬到了懷中。

景霽身體一陣天旋地動,等回過神來,就見是陳道真抱著自己,陳道真微微笑著,眼神一如往昔般無奈且溫柔,“你總是要我擔心著急,幸好我來得及時。”

景霽回頭,只見青木已經奪身離去。

景霽正待要追,陳道真按住他的肩膀,搖頭道:“別追了,讓他去吧,先看看你師兄。”

景霽驀地回神,他連忙蹲下身探了探孫立峰的鼻息,又查看了他的傷口。

“還好,劍刺歪了,還有的救。”景霽從懷裏拿出金瘡藥盡數撒了上去,十分擔心的嘆了口氣。

陳道真道:“別擔心,你師父已經往這裏過來了。”

景霽深吸了口氣,郁結道:“雖然平日裏我和孫師兄交情不深,可總有幾分師兄弟之情,這次是孫師兄魯莽了。”

陳道真見他傷心郁悶,想了想說道:“你不看看我嗎?”

景霽猛的就站了起來,回過神道:“陳師兄,你沒事吧?”

陳道真摟著他,溫柔的親了親他的鼻子,聲音寵溺道:“我沒事,不過你臉上這是什麽?”陳道真笑著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面粉。

景霽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剛剛做包子呢。”

陳道真捏了捏他的包子臉,擡著少年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景霽嚇了一跳,一想到孫立峰還躺在那兒呢,就連忙推開陳道真,小模樣還挺嚴肅。

柳幕彥匆匆趕來救了孫立峰,此時鬼影教已經落敗而逃,剩下的也被綁了起來。

整個慕容府中一片混亂,慕容連賀勉強撐著身體處理後事,除了鬼影教,也有不少門派弟子死在了這次事故之中,一時間人心惶惶,各有顧忌。

景霽恍惚間發現段鴻血又不見了,不過他已經顧不上段鴻血了,想來他和段鴻血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等段鴻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會出現。

隨後,景霽又趕去救了孫軒,孫軒抱著膝蓋坐在原地,驚慌的瑟瑟發抖,見進來的是景霽這才松口氣,但面色稱不上好看。

羲山派除了孫立峰身受重傷,其餘弟子也受了不大不小的外傷。

景霽將孫軒帶回去的時候,陸臻正在給林子宵包紮傷口。

孫軒畏畏縮縮的從景霽身後探出頭,隨後慢悠悠的垂下了眼。

陸臻看著孫軒手上的鎖鏈,不禁皺了皺眉,問:“這是?”

景霽撓撓頭:“說來話長,大師兄,你看看有沒有辦法解開他手上的鐵鎖。”

陸臻皺著眉,壓低聲音道:“就會惹麻煩。”

嘴裏說著麻煩,腳下卻是利索的站了起來,陸臻走到孫軒面前,瞥了孫軒一眼,淡淡道:“手擡起來,讓我看一看。”

孫軒靠著墻,緩緩的擡起手,他的手指白皙細長,看上去像是女子的手一般柔軟嫩滑,然而此刻他的手背上滿是臟汙,手心被蹭破了一些,十分紅腫。

陸臻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鎖的質地,孫軒已經羞怯的將手背到了身後,臉色晦明難辨。

練武之人大多不拘小節,陸臻也鬧不清這小子是什麽意思,今日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實在是沒心情探究,只能是搖了搖頭,說道:“找個鎖匠看看吧,我沒轍。”

景霽皺著眉,嘆氣道:“只能先這樣了,我先帶他去休息,等師父忙完了我再帶他去見師父。”

房間裏除了陸臻之外,周策和林子宵也在,兩人對視一眼,無言以對。

景霽走後,周策道:“這是什麽人?怎麽鎖著鐵鏈?”

林子宵道:“看上去婆婆媽媽的,像個姑娘似的,給人感覺好古怪。”

陸臻悶聲不吭,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這次出來,他原本最擔心的就是小景,而如今小景長大了,就像成年的小鳥,終於到了展翅高飛的時候。然而小景年幼的模樣似乎還在眼前,一轉眼卻已經翩翩而立,這種感覺讓陸臻並不好受。

三人等了大半天也不見景霽回來,正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就見景霽小跑著回來了。

陸臻沈聲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景霽鼻翼上沁出汗水,他伸手摸了一把臉,又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說道:“孫軒想要洗澡,我給他打水去了。”

周策翻白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洗澡。

陸臻問道:“這個叫孫軒的是什麽人?怎麽還鎖著鐵鏈?”

景霽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又補充道:“我看楚前輩也挺可憐的,要是能和他外孫相認一定很高興。”

周策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道:“二師兄啊,我看你這腦袋跟你的內力一樣也是時靈時不靈的,你怎麽不想想,或許他在騙你,他根本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也說不定啊。”周策手臂上還綁著繃帶,話說多了就抽抽的疼。

景霽道:“他手無縛雞之力,能壞到哪兒去呢?”

“哎,你看全天下誰都是好人。”周策搖了搖腦袋。

林子宵讚同的直點頭。

陸臻道:“都別吵了,等明日稟報師父,一切由師父做主,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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