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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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莽求救的聲音剛落地,就有一人大笑著走了進來。

那人身形頎長,臉上帶著一個銀制的面具,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珠。他穿著銀白色的長袍,金線滾邊,下擺處繡著一朵金色的蓮花。

慕容連賀道:“閣下是?”

來人並不說話,他慢悠悠的走到慕容連賀的身邊,一擡手竟然將慕容連賀整個人打了出去,慕容連賀直直的撞到一旁的桌子上,將紅木桌砸了粉碎。

慕容連賀捏緊拳頭,忽然發現身體裏一陣翻滾,內力胡亂的沖擊著身體的穴道,最終整個人無力的軟倒在地。

眾人一陣恐慌,溫善華正打算給這個來歷不明的人一個教訓,身體卻出現了和慕容連賀一樣的問題,他看向周圍,眾人接二連三的哀嚎,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

景霽疑惑的看著師兄弟們都一一倒下,而柳幕彥斜斜的倚在椅子上似乎是暈了過去。他轉頭看向陳道真,卻見陳道真和柳幕彥一樣,一動不動的靠著椅子後背。

景霽蹲下,他推了推陸臻,見他沒反應又小心翼翼的扒著柳幕彥的胳膊搖了搖,小聲喊道:“師父、師父。”

柳幕彥依舊閉著眼,他有些痛苦的蹙了蹙眉,不露痕跡的按住景霽的手。

景霽安靜了下來,集中註意觀察著眾人。

此刻藥仙谷的那幾名弟子早已顫抖著手,無力的倒了下來。

巫莽連滾帶爬般的跑到了銀面人的身後,連忙說道:“鬼尊,我們說好了,這些人歸你,柳幕彥的命是我的,現在我還要加上藥仙谷這幾個人。”

眾人大吃一驚,溫善華尚有幾絲力氣,他顫抖著聲音道:“你是鬼影教教主?”

那人仰天大笑,尖銳的聲音中氣十足道:“就是本尊,不過我想你們也不會有機會見到我第二次了。巫莽,等我吸幹他們的功力,要是僥幸不死,就都留給你。”

巫莽猙獰的笑了起來,這黑白二人站在一起模樣頗為詭異。

紅桑躲在一個樹後,氣悶的瞪著趙裴染道:“你看,都是因為你,我來晚一步。”

趙裴染悻悻的摸摸鼻子:“這不救了你一命嘛。”

紅桑凝重的蹙著眉:“不行,我要把景少俠救出來。”

“你這麽著急,就是為了救他?”趙裴染笑,“你不會也喜歡他吧?”

紅桑抿了抿唇,罵道:“你腦子被驢踢了?說什麽瘋話?”

“你腦子才被驢踢了。”趙裴染沈聲道,“你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你自身都難保,還敢去救人。”

紅桑悠悠的瞥他一眼,沈默的望著眼前的場景。

鬼尊的人開始動手綁人,紅桑一腦門的汗,趙裴染見此亦是躊躇萬分。

就在紅桑猶豫不定的時候,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過,一把抓起景霽的衣服將人抱了起來,隨即飛聲而去。

鬼尊大吃一驚,他正準備出手,卻感覺到背後有一股真氣朝著自己襲來,他手下力道一轉,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那人卻是溫善華,溫善華拼著最後一絲內力,勉強拖延了時間。他打完這一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老態龍鐘般的倒在地上。

鬼尊陰森森的笑:“你越是用內力藥效發作的越快,這藥還得謝謝藥仙谷的谷主。”

溫善華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重影。

鬼尊的人立刻追著黑影和景霽而去,溫善華在暈過去的最後一刻,慶幸的想,好歹有人逃了出去。

紅桑瞇起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半晌他低聲道:“走!”

趙裴染最後看了眼無極宗的方向,心情沈重。

潮濕陰暗的角落裏爬過幾只小老鼠,它們嘴裏發出吱吱的聲音,一溜煙消失在了墻角下。

燭火搖曳著微弱的光線,火苗被吹過的陰風拉長了身影。

陳道真只覺得腦袋裏一陣恍惚,耳中嗡嗡作響,他輕咳了幾聲,慢慢睜開幹澀的眼皮。

他身處地牢之中,周圍有許多相同的牢房,裏面都塞滿了人,所有人都昏厥著,只有一人早已醒了過來,如今安然愜意的靠著欄桿,見陳道真醒來對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道真深吸了幾口氣,胸肺中隱隱作痛,他靠著墻,勉強讓自己舒服一點,他笑了笑,淡淡道:“柳掌門果然不是一般人。”

柳幕彥挑了挑唇,話中有話道:“彼此彼此。”

陳道真打量著周圍,牢房有幾道枷鎖,外面只有三個人看守,守門人見他們醒來絲毫不慌張,依舊自顧自的侃大山。

陳道真道:“看來他們是有恃無恐。”

“巫莽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古怪,後來藥仙谷的人追殺巫莽而來,卻又似乎對他有些忌憚,我便可以確定,情花散在巫莽手中。”柳幕彥道,“這種藥十分稀少,要集齊十朵情花才能煉制而成,而情花一年只開一朵,這十朵就是十年。”

陳道真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依舊淡淡的看著柳幕彥。

柳幕彥又道:“情花散無色無味,中了情花散的人會內力盡失,內力越深厚受傷越重,因此情花散對普通人沒有任何作用,對於武功高強者卻是致命的毒藥。”

陳道真擡起頭看了柳幕彥一眼,點頭道:“沒錯,我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我自行封閉了五感,令整個身體遁入空境,不過情花散確實厲害,即便如此,我依舊受了傷。”

柳幕彥低嘆道:“如今敵強我弱,只能暫且靜觀其變了。”

陳道真斂容不語。

此時陸陸續續的有人醒了過來,而無一例外最早醒來的都是武功低微的門派弟子,大多數內力深厚的高手依舊陷在深深的夢魘之中。

趙曼如悠悠的醒來過來,她扶著門欄一點點的站了起來,壓低聲音怒罵道:“那狗東西,竟然把聖藥用在了這裏。”

酒鬼頭被關在趙曼如隔壁的牢房,他躺在稻草上,頭頂著欄桿慢吞吞道:“你們這有仇有怨的,也別波及我們啊,這什撈子的聖藥快把我們毒死了,這明明就是地府的鎖魂藥啊。”

藥仙谷幾人聽見聲音轉過身去,就見一個碩大的胖腦袋抵著欄桿,兩只手穿過欄桿伸了過來,無力的耷拉在地上。

身著粉色羅裙的少女一聲尖叫,連滾帶爬的退後,禁不住用腳踹在了酒鬼頭的臉上。

酒鬼頭此時已經是渾身無力,再被這麽一踹更是痛苦難當,不過他已經沒有精神和個丫頭片子計較了,嘆了口氣,將身體縮了回去。

直到此時,溫善華才悠悠轉醒,他在最後的關頭動用內力,此刻傷勢頗重,在幾名弟子的攙扶之下才艱難的坐了起來。

慕容連賀皺著眉,一言不發的四處打量,半晌才道:“既然是藥仙谷的藥,趙姑娘想必應該有解藥吧。”

趙曼如凝重道:“解藥自然是有的,但在我谷主手裏。”

眾人哀嚎聲此起彼伏,顯然將矛頭對準了藥仙谷。

趙曼如連忙道:“但大家放心,情花散的毒性會隨著時間慢慢的排出體外,只要我們別動用內力,過一陣子內力就會恢覆。”

酒鬼頭嘿嘿笑道:“你以為鬼影教抓我們來是當客人招待的嗎?小姑娘啊,等我們內力都恢覆了,恐怕墳頭都長草了。”

趙曼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臉皮薄如今又理虧氣短,一甩袖悶不吭聲,任由旁人說什麽問什麽都不再答話。

景霽一路被扛著跑,到了郊外段鴻血才將他從肩膀上扔了下來。

景霽臉頰氣的通紅,他紅著眼瞪段鴻血,氣道:“你幹嘛!我師父他們還在那裏呢!”

段鴻血臉色蒼白,聞言沒好氣道:“我救你一個已經不容易,你敢跑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景霽原本要和他理論,卻見段鴻血一臉都是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血絲,他臉色慘白,雙頰卻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段鴻血瞇著眼瞪他:“看什麽看。”

話音剛落,卻見他跪倒在地,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景霽手足無措的去扶他,著急道:“你怎麽了?你受傷了?”

“老毛病了。”段鴻血擺了擺手,“我沒事,休息一陣就好了。”

景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他。

段鴻血見少年一臉迷茫,那模樣莫名的有些可憐,禁不住心軟道:“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景霽抿了抿嘴,小聲道:“我師父還在那兒呢,我還是要回去的。”

段鴻血臉色一黑,他死死的咬著牙,半天才逼出一句:“隨便你。”

景霽擡頭看著他,說道:“你幫我一把,我日後定然報答你,嗯......就是出出主意也好......”

段鴻血不屑的撇開臉,聳了聳肩道:“你能報答我什麽?”

景霽垂下眼,淡淡道:“你幾次三番的跟著我,肯定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要我師父他們都沒事,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段鴻血耳朵動了動,說道:“一切代價?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景霽十分認真的答道,他目光堅定,眼神中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段鴻血心中一動,又道:“哪怕讓你離開陳道真?”

景霽驀地睜大眼,他抿了抿唇,作揖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段大俠搭救之恩,景霽在此謝過,救人一事我再做打算,我們江湖再見!”說完,他轉身就走,灑灑脫脫毫不留戀。

段鴻血黑著臉,罵道:“臭小子,給我滾回來!”

景霽嘿嘿傻笑,笑瞇瞇的湊上前,說道:“段大俠大恩大德,我景霽來日再報,我們現在去救人吧。”

段鴻血心煩意亂的胡亂答應,救人?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他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對了,小黃呢?”

“別給我的貓亂取名字。”段鴻血不耐煩的走快了幾步,將景霽甩在後頭。

景霽撇撇嘴,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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