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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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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卡薩仁一人獨騎在戰馬上,勉強壓下心頭的躁狂,拍了拍身下同樣有些煩躁的坐騎。

“將軍!快看那”

他身後的副將夜視力極好,迅速壓低了嗓音,擡起手指指了指不遠處的綽綽黑影,等卡薩仁分辨清楚。

是賊子正在拖運糧車!

卡薩仁怒火中燒,天生剛毅軍人性格,使他最討厭這些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

對於守城軍梁家軍,雖然是生死相搏的對手,可論起來他對那個粉頭將軍心中還有幾分敬佩。

現在換了雞鳴狗盜的小雜碎,他簡直不放在眼裏,欲殺之而後快!

“該死的賊盜,留下命來!”

揚著手裏的鋼刀,他一夾馬腹,一馬當先的竄了出去,身後的喊殺聲立起,沖著糧車散兵殺了過去。

山賊見援軍殺到,哪有膽子相抗,紛紛扔下手裏的刀劍,抱著頭逃竄,瘋狂逃命去了。

卡薩仁雖沒能殺掉一個賊人祭刀,卻毫不費力吹灰之力的奪回了八輛糧車。

“別追了!”

他制止了想要深入追敵的副將,看了看面前的糧車,想來剩下的幾輛,已經叫他們運走了。

能搶回八輛,已算是將功折過了,現在大營守軍空虛,他不能跟這幫山賊糾纏,要是在這段時間裏大營出了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於是,他下令立即回撤大營。

車輪轔轔,卡薩仁歸心似箭,若謹慎一些,其實可以發現,糧車的重量明顯不對,輕的太過可疑了。

那裏頭裝著不是一石一石的糧米,而是一些雜草梗物!

等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顯然已經晚了!

倏然,幾道火光乍起!他措不及防,忙回看去,見車上糧包上紮著幾支燃燒著木箭!

“不好!中計了,這些不是糧米是稻草,快撤回大營!”

他話音剛畢,山間暗處的梁叔夜就下達了火力攻擊的命令!

善於精射的山賊兄弟以齊腰的蒿草做掩護,一輪一輪朝著下頭火光處放箭!

箭雨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鎖網,像張牙舞爪的地域惡鬼,鋪天蓋地的將西戎兵包籠在了一起。

八輛早已被偷天換日的稻草車成了火光肆虐的刑場,血肉焦腐的氣味伴著黑煙沖天而起,痛苦的咆哮聲,翻滾在地上的掙紮聲,漸漸淹沒在火光中,最後只剩下幾息奄奄的呻吟……

大火燒如白炙,劈啪爆出的火花星子帶走最後一個西戎兵的性命,黑夜重回寂靜。

送給西戎賊的連環計,幸不辱命。

138 最後一戰 梁玉赴死

旭日初升,千巖一色,山塬泛著金色的浮輝。

經過兩次殺伐火戮的洗禮,雙駝峰山道焦土枯草,血肉斷肢,蘿澀下令進行簡易的人道主義掩埋後,讓趙大寶攜送著真正的糧車往山寨去了。

與梁叔夜並肩站在一處斷崖邊,蘿澀放眼望去,遠處憑水關巍峨屹立,依舊牢不可破的樣子。

“幸不辱命,劫糧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怎麽辦?”

她扭頭看向邊上的梁叔夜。

梁叔夜目色沈沈,口吻淡淡,語氣卻十分篤定:

“後路已斷,他們唯有破釜沈舟,舉全軍之力,破關一戰”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回去吧,馬都是現成的”

蘿澀心中記掛著升子,最後決戰了,她不可能就這麽躲在山寨裏。跟她心急火燎稍顯不同,梁叔夜沈住了氣,他似乎還在等些什麽。

梁叔夜扭頭看了一眼蘿澀,見她一臉憔悴之色,只勉強打起三分精神強撐著,便勸道:

“你回寨子休息吧,不用跟著我回去——”

“不成,升子沒個腦子,只憑拳頭力氣說話,我若不去,死得最快的就是他這種人了!”

梁叔夜臉色一沈,脫口而出:

“生死決戰,哪有不死人的?誰比誰金貴?小聰明小伎倆,昨天一場連環計已經用到極致了,最後這一戰,就是實打實性命相搏!”

“……”

兩軍交戰,他跟她之間的問題,兩人選擇避而不談,可卻並不代表這個結已經解開了。

“就是我……恐也九死一生,你就一顆心,一條命,我們兩個人,你護得過來麽?”

蘿澀語噎,她心中原先一直默認,升子有智力缺陷,需要她的幫護才能活下命來。

可惜她忘記了,兵卒尚且可以茍且逃生,但主帥只能死戰守城!

真正向死而生的,只有梁叔夜一人……

而她……不過只有一些小計小謀,又能拿什麽本事,卻保下梁叔夜的性命來?

思之此處,無力之感像漫天的洪水,一浪將她的心拍到深淵之下。

正在此時,梁叔夜派出去偵查的人回來了,他滿臉驚恐之色,顫顫巍巍的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梁叔夜見人,連忙上前一步,問道:

“如何,憑水關現在什麽狀況?”

“夫人,老大,憑水關……憑水關……哎!梁將軍開城投降啦!”

梁叔夜眼中精光一閃,終於等到了他要的消息,倒是蘿澀驚訝的無以覆加,萬不敢相信,替梁叔夜鎮守三軍的梁玉,怎麽會開城投降?!

“你確定?怎麽會!”

偵查之人滿臉失望之色,又很是無可奈何:

“其實不怪梁將軍,都怪西戎人太陰狠了,他們抓了咱們九州的百姓到陣前,拿他們擋箭牌,一路攻城……”

蘿澀心中明白,梁家駐紮涼州,投軍的大多是涼州軍戶,西戎人只要有心,可以翻閱陷落之地的軍戶名冊,就能把憑水關將士的父母妻兒,一個個抓來陣前。

真是太過無恥!

本以為梁叔夜會與她一道同仇敵愾,卻不想他面色平靜無常,只是眼神中帶了破斧的決絕。

蘿澀回想出發之際,梁玉曾對梁叔夜說的那番話,她猛地一下醒過悶兒來!

莫不是,梁玉早發現了西戎人大肆關押涼州軍戶家屬,打算將計就計,先詐降誘敵入關,再關門打狗?

當然這事兒萬分兇險,所以她才把梁叔夜趕出去劫糧,自己替他鎮守三軍,來完成這場危機重重的生死決戰?

“不管你打算做甚麽,我要一起去”

梁叔夜正打算上馬,被蘿澀一把抓住了袖口,她緊緊捏著眉頭,眼中是篤定的堅決。

“不行,你在山寨等我”

梁叔夜避開了她的眼神,伸手擒住了馬韁——

“兩軍對峙,白馬義從銀槍寶甲,一眼就認出來了,我自己找徐升去,生死有命,你我都各自保重”

蘿澀眼珠子一轉,學著男人的模樣,抱拳彎身,說罷扭身要去尋另外一匹馬。

梁叔夜氣得胸口疼,這生死關頭,還有個不省心的禍害!

他當即把人撈了回來,俯身攔腰一抱,聽見她一聲低呼,他直接把人甩到了馬背上。

“餵!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你這麽抱我,我很沒有面子啊!”

在眾山賊小弟驚訝的眼神中,蘿澀略感尷尬,到底做了好兩天的老大,拜托給點面子吧……

“呵,你連命都不要了,要什麽面子?”

梁叔夜在她背後,重新擒上馬韁,一夾馬腹,就往山道飛馳而去。

蘿澀尚未坐穩,馬兒已經揚蹄躥出,她重心不穩,一個勁兒往後倒去,下一刻,便撞在了梁叔夜的胸膛上——

一種別扭的柔軟讓她渾身起了起皮疙瘩,咽下口水,蘿澀弱弱問道:

“餓了一夜了,你墊在胸前的兩個饅頭,要不咱們一人一只,分了吃吧?”

憑水關後,有一處三面環山的空谷,是梁家軍平日裏操練的校場。

從雙駝峰繞後過去,有一條隱蔽的、依著涇河邊的狹長山道,因為雨季的時候經常沖堤流石,所以很少有人走。

梁叔夜走的,便是這一條路。

之前一場大雨,讓邊上的涇河水量激增,激流不斷沖擊岸邊,卷起一朵朵泥黃色的水花兒。

“籲”

梁叔夜呵停了馬,對著早早在半路等候的岳小滿道:

“岳小滿!”

“將、將軍?你、你不是在大營麽……”

岳小滿徹底傻眼了,他領了命帶白馬義從在此處等候軍令,突聞憑水關開城投降,急得屎也要出來了,無奈軍令不可違,他哪裏也不能去。

現一看梁叔夜一身詭異的女裝,出現在這裏,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哎喲我去,將軍你不會被人掉包了吧,軍營裏投降的,是個冒牌貨?”

“少廢話,點兵列隊,立刻隨我回救憑水關!”

梁叔夜滾鞍下馬,問岳小滿換了一匹白馬義從的精良戰馬。

升子恰好在岳小滿的隊伍中,見到蘿澀,雙目就沒有挪開過一眼,他主動把自己的坐騎讓出來,去牽過有蘿澀的馬來。

這一番舉動,讓梁叔夜心中很不爽,可戰事緊急,沒工夫發作。

他踩著步子,踏過泥濘的小道,正要攀上馬背——突然涇河面上卷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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