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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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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探親去了,等和談結束,西戎人大軍退離城關,那時我便回來了”

“不成!”村長斬釘截鐵道:“你走了,娘子大人必然歇業,作坊裏上工的婦人沒了生計來源,這如何使得?”

“我會多發兩個月工錢給她們的,兩個月,足夠再尋一個吃飯的路了”

仁至義盡,情意不負,村長雖然擰著眉頭,可到底有些猶豫了,若升子媳婦執意要回娘家探親,他有何立場阻攔?

這時,他身邊的金花小聲道:

“村長,你莫被她繞進去了,她這一去哪裏肯回來,多發了兩個月工錢算遣散費,那也太少了,娘子大人這麽好的生意都歇業,人心惶惶,大夥兒指不定怎麽想,到時候內亂起來,自家人不認自家人,萬萬不能讓她走呀”

她話音甫落,滿囤媳婦在窗外實在忍不住了,她一個大步沖進來,反手一個耳光呼在她臉上,罵道:

“等著下地獄拔舌頭!你個累家的禍害媳婦,我怎麽瞎了眼,肯叫二奎娶了你……氣、氣死我了”

“娘!金花懷著身子哩,你咋下手打人?”

二奎心疼不已,把嚶嚶啜泣的媳婦護在懷中,怒目瞪著滿囤媳婦看。

“你個小兔崽子……有了媳婦忘了娘,一個兩個都是吸血的螞蟥,要作坊給了,要分家也應了,翅膀硬了,不認娘了……”

蘿澀見翠英嬸子越說越傷心,連忙上前攙住了她的胳膊,寬慰道:

“美色迷了心竅,倒不是他有心的,二奎素來孝順,錯來錯去逃不過女人這關——”

蘿澀話兒沒說完,二奎像是橫吃了人肉,懷中的金花哭得他心腸俱碎,當即硬了腰桿,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親媽,有根他一句空話,你便信了,撇家舍業要走攔不住,好!那你走,再來認我這個兒子假惺惺的做啥?”

“二奎,你混賬!”

蘿澀想也不想就啐了過去,她都氣得心肝兒疼,遑論一直把二奎視如己出的翠英。

滿囤媳婦瞪大了圓眼,滿臉不可置信,饒是蘿澀拼命在她胸口處順著氣兒,依舊胸悶氣短,險些眼前一黑,氣得厥過去。

惡語傷人六月寒,二奎這話像刀子一般,狠狠傷了翠英細心愛護的母子之情。

景老頭在邊上等得不耐煩,他大手一擺,吊梢眼裏閃過一絲刻薄,對村長建議道:

“甭管這家長裏短的破落事兒,你把這女娃娃抱走,我就不信這徐升一家,還能走脫了去?”

村長臉上陰鷙著,咬牙下了狠心,對鐵蛋下命:

“耳背啦,別揉搓你那手背,要是沒斷,給我把女娃娃搶了來!”

鐵蛋本就滿肚子窩火,手背火辣辣的腫了饅頭高,正要尋升子算賬哩,一聽村長發了話,當即冷哼一聲,扭開膀子就沖著升子撲去!

“小心——”

蘿澀立即轉身,從升子懷裏抱回七七,好讓他不必顧忌,可以放開手收拾這幫好賴不分、自私自利的壞嘎嘎們。

鐵蛋雖是壯漢,生得人高馬大,可到底只是田地裏使力氣的漢子,哪裏比得上跟野狼、山豬搏鬥,身手矯健的升子。

且不必使用拋兜子,憑著一雙鐵拳,已把人打得哇哇直叫,半響功夫,鐵蛋門牙掉了半顆,被升子丟出了飯廳之外。

聽見院子裏人越聚越多,大多是扛著鋤頭鐵鍬,聽了村長的話來助聲勢的。當然,也有不少人受過蘿澀恩惠,不忍加害,跟著擠在人堆,揮手向情緒激昂的村民勉力勸說。

“升子,都給我打出去,關門!”

“好!”

升子得了蘿澀的話兒,抽出堂屋扇門後的長條門栓,耍棍似得橫在胸前,氣勢洶洶要趕著人出門。

村長老頭本想倚老賣老,再耍個威風,豈料傻子腦袋一根筋,只聽媳婦的話,也不顧著他這身老骨頭,揪著衣領毫不客氣的扔了出去。

“你、你別打我,我自己走”

富戶景老頭心驚膽戰,不斷往後退著,還沒等他自己逃出門,升子已對著他屁股狠狠一腳——

他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姿態尷尬,摔在了眾人跟前,滿嘴是泥巴。且褲襠傳來一陣布帛撕裂聲,半個屁股就這麽露了出來,惹得大夥兒哄然大笑。

二奎總歸特殊一些,升子撓了撓頭,不知如何處理,又將目光投向了蘿澀。

“不孝兒孫,自己斷了親,留著幹什麽?”

蘿澀冷冷一眼,倒也不叫升子動手,自己擼起袖子,替翠英嬸子推搡著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出門去。

還不及關門,她眺目一眼,突然註意到了老遠處,似有黑煙淩空高升,而那個方向似乎是隔壁的鹹祥村?

難道西戎人這麽快,已經上山殺來?

她的猜疑下一刻便有了印證,一個渾身帶血的男人,連滾帶爬從鄉道小路跑了,尋到村長的那一刻,他才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吼出最後的遺言:

“村長……快帶人逃吧,西戎人……入關了……俺們村遭搶了,我、我來報信——信”

一口氣不來,眼珠子突出,僵死在地上。

這個消息如平地驚雷,徹底打懵了所有人。

123 貪財殞命 流亡之路

金花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也顧不上自己的身子,往前一撲,跪倒在蘿澀身前,雙手撐著門板,萬不能叫她關了去,懇切道:

“娘……嫂子,都是我的錯,你們別不認二奎吶,西戎人真殺來了,我們走,我們快走呀!”

她這一聲淒厲,把懵逼的眾人打拉回了現實——

“村長,咋辦吶,鹹祥離咱們苦水鄉,只有五裏地啊,搶了鹹祥,下一個就輪到咱們苦水啦”

村長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氣還沒喘上一口,迎面又來了這麽個噩耗打擊,簡直是啪啪打臉。

他又羞又惱,狠狠噔著拐杖,嘶啞吼道:

“還楞著幹啥,趕緊回家接上老婆孩子,收拾東西跑啊!”

“跑了,我那地咋辦,我家有刀有斧頭,咱們派人武裝起來,得守護家園吶,我給漲工錢,我給錢吶……”

景老頭萬不肯幹,見游說村長不成,他只好東拉一個,西哄一個,可大家忙著逃命,誰也不搭理他。

不過片刻而已,圍在蘿澀家門前的村民如鳥獸四散,走得一個沒剩兒。

蘿澀沒空搭理金花,扭身回屋,用一塊藍白相見的布,包了七七幾件冬日的襖子,拿了兩串銅錢,涵洞裏的銀子一分也沒動。

金花在邊上看得傻眼,覺得這女人有病,那麽大一包銀錠不拿,白白放在這裏便宜了西戎人不成?

見蘿澀邁步去竈房裝口糧臘肉條,她偷偷退了幾步,伸手從涵洞裏撈了一把銀子在手心,慌慌忙忙藏到了衣服裏。

等蘿澀把幾個水囊、水罐子裝好了清水,滿囤媳婦也把家裏的馬車架來了。

“快些上車,再晚就來不及了”

滿囤媳婦從車轅上跳下來,抱著七七先要往車裏塞。

金花扶著肚子從屋子裏出來,她晃著手,連聲喊道:

“我懷著身子哩,讓我坐馬車吧娘!二奎趕車穩當,娘您叫他趕車,我跟七七一道坐馬車,一定好好護著她哩”

她的意思明顯,她跟二奎坐馬車逃命,勉強捎帶一個七七,剩下的人恐得用兩條腿躲命了。

滿囤媳婦哆嗦著手指,剛想開口罵這個黑心自私的兒媳婦,蘿澀已上前一步,把七七喚出了馬車:

“七七,下來”

蘿澀揚起一抹柔笑,展開懷抱——

七七站在車板上,她扁著小嘴,烏溜溜眼睛裏存著懼意,見娘親在下面,二奎舅舅家的舅媽像一只土撥鼠,拼了命往馬車裏鉆。她不願跟舅媽呆在一塊,她要娘親跟爹爹!於是哇得一聲哭了,奮力往娘親的懷裏跳去。

蘿澀一把接住女兒,摟在懷中輕輕晃悠,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七七,你害怕嗎?”

“不怕……我是大將軍……我不怕壞人!”一邊啜泣哽咽,一邊揮著自己的小粉拳。

蘿澀心中暖暖,輕吻了她的臉蛋,然後看向邊上的升子,見他已經背好了行囊包袱,腰間別了一把鐮刀砍刀,滿目堅定,守護妻兒的事他會拼了性命去做。

“娘,你快上車啊”

二奎套好了馬車,聽著院外殺喊聲越來越嘈嚌,他心裏亂成了團麻。

滿囤媳婦眼底劃過一絲猶豫,可最終硬氣的拒絕了,道:

“我同升子家一起走,你倆逃命去吧,不必尋我,我自有人收屍!”

“娘!”二奎滿目著急,馬兒也像察覺到危險臨近,不耐煩的打嗤撩蹄,暴躁難安。

“哎喲,別管她了,又不是你親娘,還是顧好你老婆,和你肚子裏的親兒子吧!”

金花飛開馬車簾子,一把揪上了二奎的耳朵根兒,催著他快些架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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