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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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錢,大不了再買一個就是了,咱家現在有銀子哩!雀榕藏銀子的地兒,我都曉得!”

“……”

蘿澀冷眼看著這家人爭執,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最看不慣雀榕做派的公公,願在危難時救她一救,平日裏哄著慣著的婆婆,只不過當她是掙錢的工具,死了再買一個就是了。

周圍的人也唏噓不已,可畢竟火勢太大,非親非故的,也不願意舍命相救。

這時,火勢處的一方窗牖,被裏頭之人大力推了開,無力垂下一只女人的手來,只聽一聲聲微弱的求救聲從窗後傳來!

“人還活著!還活著!”

山子爹第一個反應過來,甩開自家婆娘阻攔的手,拔躥著進去救人。

可還不等他繞過火勢,一根嚆矢便破風而來——像夜色中的毒刺,正中探頭而出女人的眉心!

雀榕瞪大了眼,臉上是煙熏火燎後的漆黑,額頭一支短箭破開了皮肉頭顱,魂魄歸西後,人隨之軟綿綿從窗臺上滑下,被身後的大火無情吞噬了……

所有人都楞怔住了,原以為是一場意外的走水,卻沒想到,竟是一場蓄意謀殺?

別的人都可以逃,雀榕必須死。

山子娘開始瑟瑟發抖,她立即拉回了老頭子,躲在院墻邊上,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雙腿打顫:

“報、報官……我要報官……”

“娘,咱們農門小戶,自己掙點小錢,這是得罪了誰?派這麽大力氣縱火行兇?”

山子顯然更加慌張,雀榕的慘死,讓他的悲傷被畏懼所替代,甚至於他開始怨恨和擔憂,下一刻喪命的不會是他吧?

邊上眾人四下張望,見蘿澀表情淡然,甚是坦然,眸色映著火光灼灼發亮。

也有人懷疑過她,雀榕在村裏人緣不錯,家家有受她恩惠的,替她上工掙錢,真正有過節的只有升子媳婦一人,可她現在跟升子老老實實待在這裏,暗處放箭的一定不是她……

而且都是農門扯皮事兒,犯得著殺人放火麽?

肯定是辣菜作坊在涼州得罪了什麽了不得的人,或者惹了誰眼紅,所以非啥要弄死山子媳婦不可!

大家心裏都有了想法,明面上不說,只勸山子節哀順變,等火撲滅了,拉出他媳婦來好生下葬。

火一直到半夜才徹底撲滅,偌大的青磚大院,儼然成了一片焦黑的瓦礫場,從大屋起到如今一夜屋倒,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

等雀榕焦黑的屍身從碎片堆裏挖出來,山子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啕了起來——

不知道的以為她在哭兒媳婦,知道的人,都曉得她只是在心疼自己的大房子罷了。

“嬸娘,山子媳婦這死了,咱們的兩家作坊可咋整呀?我可是推了城裏的活兒,專門回村給她上工的,若要遣散,得賠我點銀子!”

有個婦人憂心自己將來的生計,沒等雀榕死透,率先跟山子提出賠錢拆夥兒。

“就是啊,辣菜作坊就罷了,違約了文書,賠錢也不關咱們的事,可速食面作坊停不得,誰敢得罪綠營軍爺?”

婦人們七嘴八舌,嘈嚌聲頓起。

山子娘臉色鐵青,一時竟不知如何收拾雀榕留下的攤子了!

她搜腸刮肚想了想,覺得速食面作坊還好辦一些,直接丟給滿囤媳婦就是了。反正當時面餅出黴,也是她弄來焗爐補救,督促日夜上工,才真正給軍營交足了貨,她來接手速食面鋪,沒人會說什麽,只要每次盈利交足給她八成就行了。

至於娘子大人鋪,若真歇了不開,真正是要賠錢給童州那邊的,這叫她如何舍得?

可雀榕賊精,把秘方藏著掖著,自個兒不曉得每一道辣菜零嘴的制作方法,怎得接手過去?要不找個替死鬼,挑了這口大黑鍋去背?

山子娘眼珠子滴溜一轉,把視線落在了蘿澀的身上。

118 接手作坊 逆襲上位

“大家別吵吵,先叫雀榕發了喪,兩家作坊事兒,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噠!”

山子娘心力憔悴,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眼瞅著花了大把銀子造起的磚房就這麽沒了,她心疼的要死。

雀榕的屍首用席子卷著,暫時擱在院子後一處沒有被大火殃及的闊棚裏。

而大夥兒得了山子娘這一口頭承諾,勉強同意散去,說明個兒再來幫襯出殯發喪,忙活白事。

見人都散了,升子拉著蘿澀剛要走,卻被山子娘攔了下來——

“娘子等等,我還有些話兒想單獨與你說說呢”

蘿澀停下步子,扭頭疑惑一眼,淡淡開口道:

“嬸娘還有什麽事麽?”

“要不上你家說去?你看咱們屋都燒光了,晚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雀榕還在的時候,老說你們是同鄉的姐妹情誼,她這麽撇下去了……我……”

一度哽咽,山子娘擡起烏漆嘛黑的袖子,裝模作樣的擦拭在臉上的“眼淚”。

蘿澀心中嗤笑,面上仍是一副惋惜傷心之色,沈聲道:

“不是我不願,是家裏簡陋,遍地是雞糞牛屎,還未灑掃哩,炕頭多餘一張席子面兒都沒有,嬸娘去了也是沒地落腳的”

“無妨無妨,隨處安排一下,我不嫌棄”

山子娘也是走投無路,方才她偷偷問了一圈兒,沒有一家敢收她,大家都有所避諱,明擺著尋仇害命,誰曉得有沒有下一場?貿然領回家,晦氣不說還多一分危險,自是都拒了。

沒法子,她只好來求問蘿澀。

蘿澀對山子娘的懇切無動於衷。

她對於有過節的人,心眼只有針眼那麽大,不說睚眥必報,總歸不是包子喜歡亂發善心。

只是餘光處瞥了背脊佝僂的山子爹,見他蹲在地上,對著一片廢墟的祖宅地沈默不語,才叫蘿澀略動了些惻隱之心。

未等她應下,升子已經上前一步,攙扶起地上的山子爹,對蘿澀堅定道:

“我的屋,給他們!”

“那你睡哪兒?”

“你屋?”升子摸了摸腦袋,試探著問了一嘴,見蘿澀冷冰冰的臉色,忙改口:“我睡牛棚!”

山子娘見縫插針,見升子替他媳婦應下了,忙順桿爬道:

“兩夫妻哪有分開睡的道理,咱們就睡升子屋裏的炕,再給山子搭張小床便是了!湊合幾日,等我家修了新院就走”

說罷,山子娘徑自攙上虛弱站立不穩的山子,不必蘿澀前頭引路,熟門熟路似得,往蘿澀家院子摸去。

“餵!”

蘿澀未曾料到她如此厚顏無恥,當即拔聲呵了一聲。

卻不想她越走越快,自己身子重,追趕不上,只得憋了一肚子悶氣,尾隨跟了去。

歸了家,山子娘毫不外道的推了兩邊門,左右探看了一番,發現原來這兩夫妻果真分房睡的,不由臉色尷尬,眼珠子轉動了一番。

東屋素凈,擺設雅致,花花草草在炕窗上,還挺好看的,而且被褥看起來也是簇新的一條,軟綿綿的布料,她便當即選了這間房。

推了門進去,一屁股坐上炕,又濕又臟的衣服,立刻把竹席面給弄臟了,她渾然不覺,還對蘿澀呼來喝去道:

“升子娘子,快,燒些熱水來用,我家山子身體弱,晚上這一番驚悸,定要出身冷汗的——”

升子很生氣,他闊步躥到東屋,也不言語,只是一把拎起山子娘的衣襟,連拖帶拽丟出了房,指著自己屋道:

“這裏不許,那間給你!”

山子娘怏怏囁嚅,不敢惹傻子生氣,只好老實進了西屋。

“沒有床板,只能睡地上了”蘿澀抱著胸,冷眼看著:“要不牛棚還有一堆草料能歇一個人”

“那怎麽行,山子體弱,怎麽好睡地上?”山子娘當即大叫起來。

“我去睡牛棚”山子爹無所謂道。

“那更不行,山子大了,怎麽與我這個老娘睡一個屋子?升子娘子,要不我跟你擠一個屋吧,你打發升子去睡牛棚?”

蘿澀氣得笑了,眸色流轉間,把眸光投在了升子的身上,笑問道:

“你同意?”

升子堅決搖了搖頭:他都沒跟媳婦睡一張炕,別人也不行,他不同意!

蘿澀無奈一攤手,對山子娘遺憾道:“時辰晚了,我得歇覺了,您跟山子在合計合計,總歸是一個人睡牛棚的,請便吧”

不去理睬山子娘臭烘烘的臉色,蘿澀拉著升子進屋,吧嗒一聲,門上就落了栓。

後來聽聞山子娘罵咧咧的聲音往牛棚去了,蘿澀才放心去睡覺。

地上濕冷,哪能直接睡人,所以她搬來一床冬日的墊褥鋪在地上,又加了一層草席,才讓升子躺下。

升子強忍著笑,滾到席子上——他側著身,枕著自己的胳膊,眸子爍亮,對著炕上的蘿澀傻笑著。

“傻子,還不睡覺,小心我扣你蠶豆!”

升子傻笑一僵,覺得蘿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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