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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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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囤媳婦剛從涼州城回來,才進村下了牛車,就聽見了一個壞消息,她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只好來找蘿澀商量。

“翠英嬸子?你從涼州城歸來啦?我只當你要在家用了飯才來尋我哩,這樣也好,我去做飯,你就在我家食吧”

蘿澀解下身上攀膊,把噴香的蠶豆炒出鍋,用小笸籮盛著,擱在院中的木架子上。

“哎呀,哪有心思食飯,我剛聽來的消息——速食面作坊,出事啦!”

後半句,滿囤媳婦壓低著聲音,她拉上蘿澀的胳膊,拖拽人著往屋子裏走去。

掩上屋門,兩人坐到炕上,來不及喝蘿澀遞來的水,急忙道:

“我才來就聽說了,雀榕家的面餅黴出來了!她與童州賣的雖然模樣相仿,可人家擺上一兩月都不見壞的,怎麽她做的半個月不到就黴啦?”

蘿澀聞言,眸色一暗,抿唇問了句:

“黴了多少?”

“一小半,多是最前頭的炸出的面餅,後頭的雖沒有黴,可又能撐得了幾日,你說沒幾天就要交貨了,這、這不是壞菜了嘛!果真是出事了,不知綠營把總可會怪罪?”

滿囤媳婦開始佩服蘿澀的未雨綢繆,要不是之前留了後路,她現在一定慌死了。

蘿澀心中嗤笑一聲,果然,雀榕自視過高,以為能看透速食面的做法,心比天高,掙錢不掂量掂量的,這次的苦果,她該自己來受。

軍隊牽連下罪責,只是苦了給她上工的其它人,也要跟著倒黴了。

“你我不涉其中,過幾日先收拾東西,去涼州城避避風頭,即便兵痞無賴,咱們惹不起總還躲得起,等這事落停了再回來就是了”

蘿澀提起茶壺,翻起一口粗瓷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瓜片,潤了潤發癢的嗓子。

“哎,你說別人賣大價錢,總歸是自家秘方本事在的,不然咋能放那麽久不壞?只油炸一樣,人家也不會賣那麽貴”

滿囤媳婦暖杯在手,感慨道。

蘿澀面上表情寡淡,順著接了一嘴:

“油炸也是為了瀝水,想要保存得久一點,總歸不是幹就是腌鹹,她漏了一步,還沒有琢磨到底罷了”

滿囤媳婦若有所思,本想說蘿澀也是童州人氏,對那速食面很是熟悉,聽她方才這般說,好像她知道少了哪個步驟似得。

話到了嘴,想想不對,還是沒有問出口。滿囤媳婦知道蘿澀性子獨,別說她與雀榕有那麽一樁恩怨在,就算沒有,她也未必想幫。

想了想,做最後還是作罷了,只道了一句:

“反正現在山子家哭天搶地的亂著,山子她娘,殺了雀榕的心都有了,你我現在去,說不定還能瞧出熱鬧呢”

“火上澆油,我還是不去了,免得誤傷驚著了肚子裏的娃娃,那不值當的,嬸子你也別去,只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捅出的簍子叫她自己解決去”

“誒,好,我記下了”

正當滿囤媳婦要告辭歸家,突然窗外響起了升子的聲音:

“你,為啥聽墻根!”

蘿澀跟滿囤媳婦立即扭頭看去——

見炕窗的東昌紙外有個人影,看身量體態,竟然是二奎?!

不等蘿澀追出門外,升子已經提溜著二奎的邁步進屋,他臉色沈沈,顯然對二奎的行為很不高興,怎麽可以偷看媳婦的屋子,他都不敢這麽幹。

二奎自知有愧,只是心裏著急,一時間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肩一聳,一下子掙脫開了升子的手,快步沖到蘿澀跟前,拉上她的手臂,懇切道:

“阿姐,你是不是知道速食面的做法?求求你,幫幫雀榕姐吧!她若交不上貨兒,準會被殺頭的!”

109 寒夜求情 反咬一口

“阿姐,你是不是知道速食面的做法?求求你,幫幫雀榕姐吧!她若交不上貨兒,準會被殺頭的!”

蘿澀很驚訝,擡眸道:

“二奎,你是不是被牽連其中了?”

“沒有,我聽了我娘的話,一直在外鄉府縣做車把式,她來尋過我幾次,都叫娘擋了……可阿姐,事關生死,你不能見死不救,大家鄉裏鄉親的,雀榕姐說,她拿你當親姐姐一樣待著哩——”

“二奎!”

蘿澀冷冷打斷了他的話,讓人先冷靜下來後,不緊不慢道:

“她不是稚子孩童,當初既拿了定金,接下軍隊這筆生意,就需自個兒擔起責任來,交不上貨兒,上頭追究問責,本是無可厚非之事,軍法比國法更加嚴苛,耽誤軍糧采辦,這後果嚴重她原本就應知曉!”

二奎拳頭緊捏,不甘心道:

“可現在還能挽救,我方才在門外都聽到了,阿姐你是知道怎麽做速食面餅的對不對?娘,你也聽見了,是不是?”

扭脖子,垮著臉兒,他向一邊的滿囤媳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滿囤媳婦臉上像迸了瓷兒,氣呼呼道:

“這與你有什麽關系,你好好一個大小夥,去管人家婦人之事,傳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這該死的妖婦,看著柔弱嫻淑,背地裏咋還勾引良家少年郎!?”

“娘,她沒有!是我……不是不是,我只是逢她照料,心裏感激,不忍看她送命去”

二奎躲閃著眼神,轉開了話鋒,他抓著蘿澀的袖子,雙膝一屈,跪在了地上,懇切道:

“阿姐,你就當做個善事,告訴我到底面餅還差了哪一步吧,現在還剩下幾日時間,多雇幾個人,日夜趕工,興許還能救回來”

蘿澀見二奎跪下,心中詫異,面色卻冷若冰霜。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為他人婦跪求我,憑得什麽身份?要跪也要山子來跪,你算什麽人?”

“……”

二奎緊咬著唇,低頭不語,他打定了主意,只要蘿澀肯相幫,就是跪死在這兒也認了。

蘿澀眸中難掩失望之色,她側身避過,不肯不受他一跪,扭身斜睨著眼,看向了一邊氣得渾身篩糠的翠英嬸子。

滿囤媳婦又愧又氣,哆嗦著手指,點了二奎問道:

“你、你……你老實說,你與山子媳婦,可……可是暗通款曲啦?”

二奎悶聲不吭,面上滿是愧色。

滿囤媳婦見二奎默認,險些氣得背過去,雖然不是自己親兒子,可她早把他當做後半生的依靠,關懷心思,皆比親生之子,現在來了這麽一出,簡直如晴天霹靂一般,叫她萬難接受。

“你給我滾回家去,別再這裏丟人現眼,不必出去當車把式了,什時候想通了,我什時候放你出去!”

滿囤媳婦喘著氣,上前拽起二奎的胳膊,使勁拽他——

豈料二奎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真正把雀榕放在了心裏,他紮在地上不肯起身,垂著頭道:

“娘,我曉得錯了,只要這次救了她,我任憑娘處置!娘,您幫我求求阿姐吧,現在能出手相幫的,只有她哩!”

滿囤媳婦生得壯,也有幾分蠻力,可她卻絲毫拽不動跪在地上的二奎,少年似青竹,已一夜長成,且他一向趕車馴馬,故而力氣不小。

蘿澀勸著滿囤媳婦一句:

“嬸子你隨他吧,情竇初開走了歪路,你越是勸說歸途,他越覺得自己情比金堅,哪怕跪死在這裏,也是全了心中一片癡心,他這般年紀的感情,都自私得很”

“娘子,這、這可如何是好?”

滿囤媳婦抹了一把老淚,心中愁雲慘淡,好好的男娃子,怎麽就跟個有夫之婦攪和在了一起?

蘿澀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奎,對升子吩咐道:

“把他丟出去,若要跪去門外跪著去!叫冷風給他醒醒腦兒,問問自己這般行事,到底值不值當!”

升子誒了一聲,大手揪上二奎的後衣領,半拖半扯把人丟出了屋,咣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二奎踉蹌一步,挺著脊背,咬牙在門外又直挺挺跪下了。

冷風從袖口和衣領中灌入,他渾身哆嗦,擡眼看向人影綽綽的東屋,除了仰頭豎腦的一股倔巴勁兒,他再沒了別的主意。

屋中,滿囤媳婦又急又氣。

她在炕邊踱來踱去,唉聲嘆氣,連口水都沒心思再喝,幾次三番的話到了舌尖,對上蘿澀清冷的眸色,又沒臉說出口,只好苦澀咽下,徑自煩擾著。

蘿澀自然曉得她的心思,滿囤媳婦終歸是會對二奎心軟的,春寒料峭,外頭猴兒天,真要幾個時辰跪下,肯定要凍出病來。

她與雀榕的恩怨暫不提,不肯相幫最大原因,是她打心底不願意接這一門生意。

今時今日就算過了這關,來日不知又會有什麽差錯,原本的安生一旦泡湯,惹人註目之下,難保京城的獵人尋不到她,她實不願再過亡命天涯的日子了。

心煩意亂,蘿澀拿出針線笸籮,開始給升子納鞋底,穿針引線,強迫自己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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