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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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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幫扶,升子反倒松了一口氣,便知他是極舍不得這頭老黃牛的。

婆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低下了頭,正準備喊升子牽了牛歸家去。就在這時,方才與李大虎嗆聲的婦人又開口了,她大聲道:

“升子阿奶,這錢我家出兌,你把阿黃拉與我家吧,這三兩我出了!我不宰了吃,我家種地也使喚過它,哪裏肯一刀下去,耕不了地我就養在牛棚裏!”

“滿囤媳婦,老婆子這裏多謝你了……”

升子阿奶老淚縱橫,對於陪伴三十載的老黃牛,她比升子更加舍不得,一聽滿囤媳婦不宰它吃肉,當即放下心來。

“甭客氣,升子爹媽走得早,已經夠可憐的,我們這些嬸子得幫扶一把,摳摳索索的算什麽玩意,來,三兩銀拿去——”

滿囤媳婦從懷裏掏出一包銀子,撿出兩粒銀錁子,丟給了李大虎。

李大虎殷勤的接過,他方才打眼見滿囤媳婦捧著一包銀錁,心裏很是意動,不由多嘴問了一句:“嫂子也是來媳婦的?咱先預定下,做下趟生意嘛”

滿囤媳婦臉一沈,悶著不說話,李大虎不知自己哪裏說錯了話,惹了主顧不快,忙眼巴巴向邊上的人求助。

“她幾個兒子都上戰場死啦,買啥媳婦啊,她是來買兒子的!”

滿囤媳婦憋紅了臉,她心裏雖恨拍花子,可自己膝下沒有一個孩子,苦撐了幾年都快奔潰了,聽說南來拐子賣媳婦,她鬼使神差就捧著銀子一道兒來了,心盼著說不準有中意的男娃娃……

“有!有!這個,這個小子賣你了!”

李大虎眼裏只有銀子,他一把拎起二奎的衣,像提溜小雞仔似得,把二奎拽到了滿囤媳婦兒跟前。

“他不是你兒子麽?”滿囤媳婦傻眼了。

“我撿來的,聰明伶俐又惜命,不怕跑,拿鞭子抽一頓就老實了,我瞅著大嬸子還有些銀子,不若都給了我,這小子給你帶走”

滿囤媳婦很是猶豫,這時她丈夫上前,拽著她要回去,罵道:

“你就是亂發善心,幫了升子還不夠,還想買這個破相的娃子?你甭聽拐子掰扯,你花錢買了他,過不了幾天他就跑回他爹地方了,這是給你做局呢,你也蠢到家了!”

滿囤媳婦醒過悶兒來,她朝李大虎搖了搖頭,扭身要走。

蘿澀覺得這滿囤媳婦倒是個心善的,若真能買下二奎,也算救他出火坑,故而她斜睨著看向二奎,給他打了個眼色兒——

二奎是個人精,自認懂得蘿澀的意思,他噙著眼淚,聳身上前,一把抱住了滿囤媳婦的腿,放聲哭了起來:

“大娘你救救我,他不是我親爹,大娘求你買了我吧,我寧願上你家去!我不想被他打死……”

滿囤媳婦中年喪子,對少年郎本就偏愛,見二奎哭得淒慘,心裏動容。方才李大虎拿鞭子抽他的模樣,兇煞狠呢,瞧著是不像親爹,可萬一真是做局兒騙錢,那她……

二奎見婦人猶豫不決,忙剝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滿身的傷疤來:

“大娘你看,這是他打我的,求您買下我吧,我奉您為娘,農活粗活我都可以做的!”

天氣寒冷,他光著上身瑟瑟發抖,瘦弱的身板讓人瞧著就心疼。

滿囤媳婦鼻子發酸,她扭頭看了丈夫一眼,見他沈默不語,不反對也不讚成,便自己拿了主意,掏出銀包捧在手心,哽咽道:

“我就只有這麽多了,你賣不賣?不賣我也沒轍了,只能說與這娃娃沒緣分……”

李大虎揀點了一番,約莫有七八兩銀子,猶豫片刻,便爽快答應了。

“好好,給你了!”

滿囤媳婦交了銀子,把二奎從地上扶了起來,柔聲道:“走吧孩子,跟我回家去”

李大虎樂顛顛的收了銀子,把拖油瓶都換了錢,打算去鎮上吃酒狎歡,舒坦一番,他自己趕著空馬車哼著小曲下便走了。

二奎很感激滿囤媳婦,當即乖乖叫了她一聲娘,哄得滿囤媳婦紅了眼眶,誒誒應了下。

他與蘿澀對視一眼,又轉眸看向了李大虎離開的方向,少年清澈的眸子便得暗沈。

升子一直追著老黃牛跑,他見蘿澀落在了後頭,本不欲管她,可心裏又怕她跑走了,自己會被奶奶罵,於是撓了撓頭想了一個主意——不由分說把人扛到了肩上,闊步而行。

蘿澀驚呼一聲,她雙手撐著,避開了腰腹的位置,只叫他肩膀頂著自個兒的胃,忍著反胃想吐的沖動,被他一顛一顛扛回了家。

093 簡陋洞房 為食屈服

哢嗒,房門被鎖了起來,蘿澀聽見木頭門外,升子阿奶正嘎啞著嗓子說話:

“咱家窮,又是買來的媳婦,沒錢辦置虛頭巴腦的花頭兒,先餓著一頓,晚上你給她送東西吃,把她變成你媳婦,明天阿奶就放她出來”

“那阿黃呢?”升子蔫頭巴腦問了聲。

“阿黃以後跟咱家沒關系了,滿囤媳婦答應過我會好好送它走的,你就不用擔心了……你隨我出來,晚上的事阿奶與你說道”

婆子聲音漸低,升子噢了一聲,他步子沈重,趿拉著那雙破灑鞋,跟著往外頭走去。

聽倆人走開,蘿澀這才開始打量自己身處的環境。

方才叫傻大個倒顛著,沒細細認得路兒,不過蘿澀早留了個心眼——她從村口場子邊拾了一抔白砂土,一直攥在手心裏,方才沿路一點點兒灑著,暗自做下記號,只要這幾日沒下雨,她定能找到出去的路兒。

升子家在村子的最西邊兒,靠近一處山林,一路顛來,蘿澀基本沒有看到一處磨磚合縫的瓦房,都是土坯、或是碴灰泥砌碎磚,勉強擋風遮雨罷了。好在這裏是涼州,雨少氣候幹燥,若是像南方雨多,這些房子大多都會坍圮。

一方籬笆小院,兜著正北三間土坯茅屋,左邊是簡陋的草棚,搭著一方土竈臺,右邊是木頭圍起的牛棚,除此外,再沒了別的東西。比之牛家村,此地的窘迫更勝一籌。

茅屋裏更是潦倒破舊,堂屋裏一條跛腳的香案桌,墻上貼著錦衣長髯的家神畫像,西屋是升子阿奶的臥房,東屋正是鎖著蘿澀的屋子,除了一張土炕,幾口樟木箱子,連張桌子都沒有,遑論像樣的家什。

蘿澀顰眉一蹙,扶著土炕坐下,暗嘆一聲:這家人用一頭老牛換了她這麽個媳婦,若她跑了,豈不是雪上加霜?

可惜她身上再摸不出一個值錢的物件,若有,那便抵在這裏,她也可走得心安一些。

“篤篤——”

窗欞外有人用指骨輕叩長木,東昌紙上映出一個人影來,他壓低著嗓子喚了一聲“阿姐”,見屋子裏頭沒反應,又用輕聲叩了幾下。

蘿澀走到窗邊,回敲了過去,示意她在聽。

二奎趴到窗邊上,對著縫兒往裏頭傳聲:“阿姐,晚上酉時我來接你,咱們一塊跑走,出村的路我認好了,斷斷不會出錯的,等我!”

說罷,徑自扭身走了,蘿澀的未盡之語還留在舌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個滿囤媳婦是個善心人,花了傾家銀子救了二奎,若他一並跑走了,對於她來說,恐損失的不僅僅是銀子,還是子承膝下美好希冀的落空。

那樣太對她不住了。

長抒一口氣,蘿澀感概:這時候要能掙一筆快錢,貼補她和升子家,那便好了。

在內心的焦灼中猶豫,她歪在炕上,聞著外頭傳來一陣薪火米香味兒,便知家中已生火起竈,開始做午飯食了。

買來的媳婦是要做規矩的,一日給吃上半餐,不叫餓死了便罷,總歸是要餓得沒力氣逃跑,才叫家裏人放心些。

蘿澀不怕餓,可是肚子裏的孩子不扛餓,這還是頭三月,已是一路馬車顛簸辛苦,胎氣不穩,若再餓上個三五日,身子恐吃不住,別說逃跑,就是走路也腳步虛浮,渾身無力。

她扶著炕沿站起身,走到木門邊,擡手捶起了門板——

奶奶做飯,總是升子來開門,他一把拉開了門,沈著臉冷冷看著蘿澀道:

“屋子裏,有恭桶!”

他生得魁梧健碩,鐵塔一座,身體擋住了大半個門,蘿澀就是想溜出去也有心無力。

見他反手要關門,蘿澀忙伸手拽上了他的袖子,搖搖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十分應景的,她肚皮發出咕嚕一聲響,也不必她再開口說了。

她是想吃飯,不是想出恭。

“不行,阿奶說不給,生進了娃娃才給飯吃”

升子不待見她,都是因為買她,阿奶才會逼著自己把阿黃賣了的,以後他再也不能跟阿黃說話,一起在田埂頭子睡覺了!

想起這事兒,他緊繃著臉,脖子一擰,把臉偏向了一邊兒。

蘿澀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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