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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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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苦,難道,你竟肯當他沒有名分的妾室麽?尚了公主,怕是連小妾也當不成,且你們將來的孩子,也逃脫不了梁門兒女的宿命,你真得願意麽?”

梁玉字字誅心,蘿澀步步後退。

她膝後被躺椅一絆,整個人癱坐了下來,清亮的眸子此刻灰敗一片,無盡的痛苦吞噬著她,她卻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

“放了他,也放了你自己……你們本就殊途!”

梁玉從懷裏摸出一支蓮花箭,在自己的手臂上猛得一紮,待染上血後,隨意丟在了地上:

“梁叔夜醒來後,一定會來找你,你死而覆生便用這蓮花箭來解釋吧,他一眼望去便知了,至於你二人的風月情事,我言盡於此,孰輕孰重,姑娘自己拿捏吧。”

說罷,梁玉轉身離開,院門吱呀而響,咚得一聲關實,震下了海棠枯木上的敗葉,悠悠落在了蘿澀的手心——

她麻木地低首看去,海棠早謝,一季風華過,她早該回去了。

強留下訴歡期,約看四季花謝,騙人騙己。

梁玉說得對,她和他,本就殊途……

083 藤下訣別 心字成灰

蘿澀足不出戶在四合院中養了兩日,三娘和牛乾來探望,帶了些自家菜地裏剛割下來的白崧和薺菜。看竈房裏冷鍋冷竈,連柴薪也無有,難免絮叨責怪了半響,喊牛乾上集市口買些松塔回來燒火——這東西,只秋天才撿得到,比柴火更好燒。

牛乾一走,便剩下娘們說話,三娘滿臉愁容,見蘿澀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擔心的不行:

“這到底是咋啦?不是都收拾好了,準備同梁世子一並去涼州的嘛?哎,長庚半夜來敲門,說是你渾身是血被人擡回四合院兒,我嚇得魂兒都丟哩!”

蘿澀回握三娘的手,啞聲道:

“怕是西戎人混進來的奸細,不想叫他順利抵涼州,故而安排的一場刺殺。三娘,我是真的怕了……”

“這話我早藏在心裏,只是我一個鄉野的婦道人家,不知該如何勸你,咱們都是本分人兒,指天吃飯,地裏刨食的命,最是碰不得刀戟兵槍,你跟著那樣一個男人去涼州,這等場面豈不是家常便飯了?”

三娘握緊了她的手,猶豫了一番,終是出口道:

“往日的梁世子便罷了,即便咱兒這身份門第不好,便是只當一房姨太太,我想以梁世子的為人,必定不會叫你受委屈的。可如今他要去打仗誒,我聽人說涼州那地界,哪塊泥沒沾過血,哪片土沒埋過人,兇煞的很,你一個弱女子咋個自保?聽我的話,斷了吧,憑你的樣貌和身家,還怕許不到好人家麽?”

蘿澀沈默很久,擡頭看向枯藤架,還有那一株橫生枝節的海棠木。

“我不忍這般傷他——三娘,你且幫我一幫”

見蘿澀回頭,三娘心下歡喜,只得應道:“你說你說,我若幫得上絕沒有推辭的,可是需要我去你替回絕?”

蘿澀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必,你只去藥房抓趟藥兒,開個治驚悸,安神安緩的方子回來就是了”

“這個好辦得很,我便逢人說你病了,不見外人,要修養些日子,梁世子得趕著去涼州,一二來去也耽擱不了時間”

三娘揣度著蘿澀的意思,立即應下,便打算出門去同治堂開方子去——

“等等三娘,我還有一件事……”

三娘佇步扭身看去,等她一並說完。

“幫我包個紅封給劉媒婆吧,替我問問適齡的親事,要求我寫在這張宣紙上,若一條未滿,我是不肯的”

吃驚得從蘿澀手中接過生辰書和宣紙,三娘才知蘿澀早做了另嫁的打算,本想再勸說,即便是為了叫梁世子死心,也不至於這般心急把自己嫁了,若不得良人,豈不是害了自己一生。

可抖落宣紙看到蘿澀提的要求後,她立即松了一口氣,笑笑道:鬼靈精!

不必貌比潘安,身如宋玉,不必文武卓犖,滿腹經綸,只門第非商賈之家,非官宦門第,非農門小戶,非寒門匠宅。

聘禮無求,八字不問,只一條,肯上門贅婿,操持門庭。

乍一看要求很低,不問相貌學問,連聘禮都不要,可仔細一看,市農工商都不要,還要上門贅婿,恐怕敢來提親的童州城是找不到了。

三娘出去半盞茶後,有人敲門。

蘿澀站在門後輕問了一聲:“誰?”

有粗糙的聲音應門道:“咱是挑擔的力巴,受東家少爺的雇兒,來給這家門戶送聘禮的哩!”

她心下吃驚,這才半盞茶就有人上門送聘,這也太快了,等著要娶她?

擡起門上落栓,蘿澀將門打開了一道窄縫,掃了一眼門口長長一溜兒的杠擡木箱。它們皆用紅布蒙著,打眼看去,金銀布匹、茶葉糕餅、酒水麻餅,還有一只腦袋上貼了紅紙的胖大鵝,正沖著蘿澀紮紮的叫。

“是哪家送來的?”

“是茶館的毛豆大爺,替他家少爺送來的聘禮,這姑娘還不曉得?就是得了咱童州城解元郎的江岳言吶!”

蘿澀楞怔,突然想起江州與她道別的那天,他曾說過:等他金榜題名後,要娶她過門。

擔夫擠開了門,笑呵呵地擡著聘禮進院,挨著東屋山墻把東西卸下,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蘿澀笑:

“恭喜姑娘啦,日後可是當狀元夫人的命,小的們粗鄙,恐討不到喜酒喝,想現在沾沾喜氣,問你討杯茶喝哩”

蘿澀聽出是要錢,心下一嘆,總歸是命運弄人。

從荷包裏掏出一粒銀錁子,交到了擔夫的手心裏,見人點頭哈腰的謝過,滿嘴吉祥話說了一通,才送他出門。

方落下門栓,又有人敲門——蘿澀心想,難道是嫌少?

吱呀拉開門扉,蘿澀迎上了梁叔夜焦急狂喜的眸子,還不等她說話,他一把攬上了她的腰,緊緊按在了自己的懷中!

蘿澀心中狂跳,聞著他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便知他又動了蠱毒。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梁叔夜喃喃慶幸,他熬過蠱毒噬心的痛苦後,醒來第一件事就要去找蘿澀,這時桑柏告訴了他,梁玉使用的是蓮花箭。這種箭他是曉得的,箭頭中暗藏機關,射到人身上後,箭頭會像蓮花一般自行打開,只露出周圍一圈尖銳的爪牙,抓取心口處的皮肉,造成中箭的假象,並不會真得傷及要害處。

他眼眶熬得血紅,泛著水色的眸子抑制不住波濤般的情愫,低首尋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上去。

蘿澀簡直要被他滾燙的感情淹沒,從口齒間勉強尋回一絲理智,隱忍下痛苦,她決絕地推開了他——

揚手一個巴掌落下,打懵了梁叔夜,也打碎了她自己的一顆真心。

“你、你都知道了?”

梁叔夜眼底滿是無奈的痛楚,尚公主這事兒,他即便打定主意不畏皇權,可依舊害怕蘿澀的誤會,所以一開始,他便沒有告訴她,只想用行動證明,他不會,他絕不會。

寧願不要解藥,永世受這蝕骨之痛,他也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可突如其來的這一耳光,還是叫他手足無措,如果指天發誓有用,他不惜下咒輪回,賭上生生世世,也絕不食言。

“登徒子!”

蘿澀調整好了表情,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被輕薄後的怒容,杏眸圓睜,惱怒地盯著他。

“蘿澀?”

梁叔夜有些慌了,這種慌亂不受控制,蔓延在心房每一寸,她的冷漠疏離,讓他的懼意充斥眼眸。

“你還看!你是誰?怎麽敢貿然闖進我家,不由分說就……就……登徒子,你還不快走,還等我報官來拿你不成?”

蘿澀氣呼呼地擡起手指,指著大門勒令他離開。

她的指尖有些發顫,本就不是什麽演員,太怕自己露陷,她故意別開眸子,不看他眼中浮沈的痛楚。

梁叔夜眉心一擰,上前勒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勁,就把人帶進了自己的懷中,緊勒著她的腰肢,迫使她擡頭!

四目相覷,各有眷心,他喉頭滾著雷,壓抑著怒氣和不甘,質問道:

“你氣我惱我都好,我任你打罵,何苦作戲給我看?我一顆心剖開了與你看,哪裏容的下別人一分一寸,別說尚公主,就是天仙配我也不稀罕,你心裏不痛快,我又何嘗輕松,你我本就艱難,彼此莫要再折磨了,好不好?”

話到最後,他的語氣已近懇求。

“你放開我……”

蘿澀半闔著眸子,雙手撐開他的胸膛,掙紮中,卻有意識的避開了他心口蠱毒的傷處,這一小動作,讓梁叔夜眸色一凜,啞聲質問道:

“你不是不記得了我了?那為何不忍碰那裏?你不是將我忘得一幹二凈了麽!”

他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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