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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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遞給他。

突然,她覺得邊上有人擠了她一下,踉蹌往外踏了幾步,手上一松,金葉掉落在地上——俯身要去撿,卻被一個婆子搶先給撿走了。

還不等蘿澀說什麽,那婆子眉開眼笑,舉著手裏的葉子,跑去邊上跟一個閨秀打扮的女子邀功討賞:

“三小姐,我撿到一枚金葉子,咱們能進去了!”

蘿澀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這也叫撿麽?還能這麽玩?

那個被稱作三小姐的女子,脂粉俗氣,頭上綴滿了釵環珠寶,掏出香帕掩嘴笑道:“乳娘好生厲害,如此我便不會叫大姐、二姐占了這份便宜呢,家裏姐妹多就是煩,金葉子就兩片,偏偏少了我的!花錢也買不到,竟無一人肯賣,氣死我了”

“三小姐生得好看,哪裏是大小姐、二小姐可以比的,咱們但凡能進去,定能叫梁世子青眼有加,來日當了世子妃,還會乎那兩個小蹄子做甚麽?”

蘿澀忍不住要打斷這對主仆陶醉的意淫,淡淡道:

“請把金葉還與我,我趕時間”

三小姐本名殷寶珠,是童州富商殷家的庶出,上頭姐姐們強勢,她撈不到金葉,故而只能使出下流的招數來了。

“上頭寫了名字了?怎得就說是你的,我撿到憑我的本事,為何要還給你?”

殷寶珠看來人是個寒門姑娘,雖然生得不錯,氣質也很出眾,但是一看衣料素色,緞子也不是什麽羅緞只是杭錦,便囂張起來,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裏。

蘿澀不想拉低自己的智商,同她說什麽道理,只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領,一把拽向自己——

殷寶珠嚇得花容失色,尖聲驚叫,萬分不解!這個人、這人怎麽這麽野蠻,即便是家裏女人姊妹多,大家勾心鬥角,冷嘲熱諷,但都是暗地裏使絆子,哪有這麽潑婦,一言不合就動手的!

蘿澀也不打她,只是拔光了她頭上的簪花釵環,連耳墜子也一並摘了下來。

殷寶珠發髻全亂,衣領不整,耳朵劇痛之下她摸了上去,都是血!

“你個賤人小蹄子,你個瘋子,你做甚麽,你做甚麽!哇……”

殷寶珠的宅鬥本事毫無用處,面對蘿澀的簡單粗暴,她只能軟在地上啜泣不已:

“還給我……把東西都還給我……我的耳墜,這是爹送給我的,你快還給我……”

蘿澀見她崩潰,便上前一步,從她手心不緊不慢地抽走了那片金葉,笑了笑道:

“我憑自己本事搶走的,為什麽要還給你?你說這些都是你的,你叫它們一聲,我看看會不會答應?”

聽蘿澀這般說,殷寶珠氣得小臉發白。

對上了蘿澀冷冷的眸光,殷寶珠正打算破口大罵,突然看到她身後的男人,殷寶珠不由渾身一顫,像受驚的小鹿一般,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淚水盈睫,哽咽道:

“不知哪裏得罪了姑娘,要這麽對我?你若喜歡這些,我便送你了,何苦要來搶,卿本佳人,奈何作盜?”

蘿澀本等著她開口罵,突然畫風陡變,她自己倒成了欺辱弱女的惡婦了,臉上大寫的懵逼。

直到握在手裏的釵環被梁叔夜抽走,她才醒過悶兒來。

可以,領教了。

宅鬥必備技能執意,裝柔弱。

“你搶她東西?”

梁叔夜掃了蘿澀一眼,口吻淡淡的,眉頭卻不自覺擰了起來,眼底生出一絲責怪之意。

蘿澀不禁氣上心頭,宅鬥這些套路好使,都是被你們這幫白癡男人慣出來的臭毛病!

“對,我搶的,你有什麽高見?送我去官府?”

梁叔夜暗嘆一聲,掏出一塊方巾,拉過蘿澀的手,替她擦拭手心裏沾染上的頭油和脂粉:

“這種俗氣的東西你也能看得上眼,幾日不管你,你也真越活越回去了——好臭,趕緊進去洗”

他低頭在她掌心一嗅,罵了一聲,拍掉她的手。

對於那個殷寶珠,他沒有正眼瞧過一眼,扭身便走,後來像是想起什麽,回身沖著她勾起一抹笑容:

“你想來賞菊宴?”

殷寶珠被梁叔夜一顧傾城的笑容迷得傻傻的,木然點了點頭。

“那好,五百兩茶水費自理,門票免費哦”

他眼波一飛,殷寶珠心頭春意蕩漾,當即一魂出竅,愛意洶湧,別說五百兩,五千兩她都肯出!

070 斂財大會 鐘情與你

走進梁宅子大院,秋色可觀。

磨磚對縫的青色大院,重門隔院,紅柱黛瓦,秋意濃重。抄手游廊邊幾大盆玉簪,翠葉披離,雪白的花簪,更是亭亭出塵。

走到敞闊的院中,一棵老槐老態龍鐘,被秋色蒙上了一層墨綠的灰,更襯得樹下一簇簇菊花開得張揚濃烈。

院子當中搭了一處戲臺,牌樓紮著素色彩花兒,點綴著一二明晃的九花,素雅又熱烈。

蘿澀感嘆,這手藝放現代也是婚慶場布裏的一把好手。

賞菊宴,自然少不了持蟹對菊,喝菊花酒,紮菊花山子,吃菊花鍋子,文雅些還有賞菊、作九花詩、行菊花酒令等等玩樂。

逛了一圈兒後,蘿澀發現閨閣小姐大多自矜身份,且十分清楚彼此的門第身價,員外商人家的女兒,得向官宦小姐低頭,甭管是不是家產萬貫,富甲一方,商之末,地位總歸不如書香門第。

官宦家的小姐也分三六九等——隱退下的縉紳世家,總沒有當權在位的官宦門第說話響亮;府縣官兒的女兒幹不過京城來的世家小姐。

總之其中高下之分,尊貴之別,她們寒暄幾句,自報家門後,心中都大概有譜兒了。

故而不需要梁叔夜安排座次,她們會自行解決,坐在最前頭,總歸是最有勢力的名門貴女了。

蘿澀只在一邊看著,若有人來問,便只說自個兒是商賈小家之女,得了知府餘有龍得面兒,才有機會同赴賞菊宴。

問的人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只是語氣便瞬間就疏遠冷淡了下來,一般聊不過三句,她們準會借故離開,去往別處攀談。

到了最後,蘿澀無人問津,樂得逍遙自在,尋了一處最末的位置,自顧自吃起大閘蟹來。

“你竟不用蟹八件麽?這樣徒手抓著吃,太不雅了”

一個怯生生的姑娘看蘿澀這般吃相,不可置信道。

“呵,寒門丫頭沒見過世面,也不知道上哪裏偷來的金葉子,才讓她進來的,這秋肥蟹如此難得,她從未見過,哪裏還會想著用蟹八件?抓緊吃,吃到肚子裏才是賺!”

說話的人是殷寶珠,她花了五百兩買了進場的資格,因為是商賈門第出來的小姐,不管家裏金山銀山,照樣只能坐到末桌來。

加之她品味俗氣,愈加沒有人搭理她,她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來蘿澀這裏奚落,找下優越感。

蘿澀掃了她一眼,用冷冷的目光警告了她一番。

殷寶珠想起這個女人不按套路出牌,不與人逞口舌之強,若惹了她,她潑辣得緊,直接動手打人,不免有些發怵。

雖然腹誹不斷,倒也不再極盡奚落之能,挑了一只螃蟹,打算嘗嘗秋蟹的美味:

“來人,給我拿一套蟹八件來!”她揮了揮手,招呼一邊伺候的小廝過來。

“姑娘,您要金器還是銀制的,還是說琉璃玉的一套?”小廝殷勤的很。

殷寶珠自持身份,自然要選個好的,便道:“這還用問麽,自然是琉璃玉的才配得上我用,快去取來”

“是是,小的這就去拿,琉璃玉蟹八件一套,一共一百二兩,您是付現還是掛賬後結?”

小廝手腳麻利從腰際掏出筆墨冊子,用舌頭舔了舔毛筆頭,下筆記賬。

殷寶珠一臉懵逼,她哪裏知道用蟹八件還得自個兒花……錢買?

她左右環顧,見不少人正拿戲虐的目光看著她,這時候萬不能叫人看不起,特別是這個叫蘿澀的寒門丫頭,她銀牙一咬,狠心道:

“付現!”

掏出一疊銀票,她抽出一張拍在了桌子上。

蘿澀詫異地掃了她一眼,不由佩服梁叔夜選人的眼光,看起來這殷寶珠傻楞楞的像個暴發戶,可是最能宰出油水的,偏偏是這幫人。

小廝收了錢,屁顛屁顛的走了。

蘿澀左右環顧,見幾乎每個人都花錢買了蟹八件,優雅地用工具,一點點敲殼剔肉,沾了姜醋的蘸料,才慢慢送進口中。

不由長嘆一聲:像她這樣粗鄙之人,梁叔夜想要掙錢,就比較難了。

攤手,憂傷。

喀嚓,她用自己的一口好牙,蹦碎了大蟹鉗,立即引來了周遭驚訝的嫌棄聲。

呲溜,她吸著蟹蓋裏的肥膏,把一切鄙夷的眼神拋之腦後,美食當前,唯有享受。

用過午飯,桑柏出來站到了戲臺上,樂呵呵道:

“小的給各位姑娘請安,這秋蟹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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