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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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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斷腕,都得用在要緊的關頭,你現連敵人都不曉得,擡了財神爺去,又有何用?”

嵇宋一甩袖,冷冷道:“不與女子論大事”

蘿澀這火兒也就上來了,毫不留情的頂了回去:“女子都懂忍一時的道理,偏生你個大男人犯糊塗,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嵇宋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卻無法反駁蘿澀,趁著愧色未顯,便落荒而逃,回自己房間歇息去了。

其餘人大多散去,一時功夫茶廳就剩下蘿澀跟江州兩人。

“你知道洩密的人是誰?”蘿澀問道。

江州輕掃了一眼蘿澀,無聲一笑,點了點頭:

“我請餘有龍出了兩份考題,皆取自四書中,可標點逗在不同之處,分句不同,段意孑然不同,一份正常刊印,一份洩給東方檀安插在學政衙門的心腹”

蘿澀眼睛放光,順著他的話說:“那些買題目的考生,只會大概掃一眼題目,文字內容和買來的考題吻合,便不會深究標點斷句,歡天喜地將準備好的文章默寫上去,便中了你們的圈套了,到時候憑著答卷,誰是買題的,一抓一個準兒!”

江州欣賞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真的是東方檀麽?如果是他,那他的勢力如此可怖,區區一個知縣升任的知府,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像是看出了蘿澀的擔憂,江州寬慰道:

“餘下的事,便不是你我操心的了,東方檀既然坐上了駐防將軍的位置,那知府衙門的餘有龍也絕不是偶然安排,我想梁家在童州城暗地裏的勢力,會幫他的”

聽見梁家兩個字,難免想起梁叔夜,她心中又澀又疼,垂下眸色淡淡道:

“那你早些休息吧,我明日燉些參湯與你補補精氣,今日默寫,一定很辛苦”

江州感激一笑,眸中平靜無波,浮沈下的情緒,他隱藏的極好:

“好,多謝了”

翌日再考,貢院外頭儼然是一股疲累的氣氛。考生經過昨天的事兒,今日再入貢院,難免心浮氣躁,想法頗多。

而且今日清查夾帶抄本更為嚴格,眾人叫苦連天,剝衣服還不夠,簡直要拿鋼刷把皮刷下一層才罷休——確實查到了幾個夾帶作弊者,有一個將蠅頭小字抄寫大腿內側,妄圖用大褲衩子遮擋,也無情地被抓了出來。

第一場考試考了足足三日,待三場都考完,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考試卷封釘,一批又一批送入學政衙門等候閱卷。

瓊林七子悶頭在會館睡了三日,才頂著熊貓眼,拖著疲憊的身子到飯廳覓食。

蘿澀早早準備好了,都是滋補元氣的藥膳,眾人用過飯後,一起到茶館去等放榜的消息。

江州的茶館離放榜處隔了不遠,報信的衙差從北城的學政衙門領了名次,一邊跑一邊唱念,一路從北城繞到南城,他需得跑過整條南頭大街才成。

故而在茶館裏沏一壺茶慢慢等,如若中舉,必能親耳聽到自己的名字。

靠窗的茶座被炒了高價,毛豆兒有心阻攔,卻架不住黃牛的來勢洶洶,竟連自家少爺的桌位也沒有保住。

江州見毛豆兒滿臉愧色,擺了擺手:“無妨,坐哪裏不是坐,咱們去雅間吧”

“可是少爺,雅間、雅間也有人了……”

蘿澀敲了敲毛豆兒的腦門,取笑道:“捉螞蟻熬油,臭蟲身上刮漆,你個要財不怕寒磣的,你叫你家少爺坐哪兒去?”

毛豆兒冤枉的很,他擰著眉頭道:“少爺,裏頭是解元郎東方詢,我哪敢不讓他進?”

“你胡扯什麽?還沒唱榜,哪裏來的解元郎?”

“蘿澀姑娘,你不比我更知道麽?那日貢院考題洩露,卻不見知府老爺懲治禍首,買題的照樣買題,可見洩題之人背後的來頭,大家都說這次頭名必是東方詢莫屬啦!”

後頭還有一句話他梗在喉頭沒好意思說,少爺這般膽大,當眾揭發了考題洩露的事,恐怕連桂榜都上不了,遑論解元之位。

蘿澀險些沒被他氣死,哪有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夥計?

正打算好好教育他一頓,倏然,邊上的雅間裏飄出一句話兒來:

“然也然也,你們且看投註榜,早沒了江岳言的大名,熱門只有東方兄一人罷了”

蘿澀扭頭看去,見從雅間裏頭走出兩個人來,說話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酸書生,另一個則是風口浪尖上的東方詢了。

蘿澀再見東方詢,險些認不出他來了。

從前的他雖然迂腐刻板,倒是勤懇老實,現在的他,眸色中皆是放肆的輕狂。

他手裏掂著一柄折扇,一身簇新錦緞長衫,紡綢褂褲,白竹布的襪子,一雙玄色貢緞雙梁鞋。

見了蘿澀,他拱扇作揖,客氣道:“好久不見,姑娘可安好?聽說你私配終身與無名之輩,小生甚感惋惜,一會兒桂榜唱名,姑娘悔則晚矣”

不等江州開口,蘿澀已經搶先道:

“你這話錯了,他姓江名州,字岳言,童州人氏,論品貌、論學識,你不及他萬分之一。我信蒼天有眼,學榜公允,桂榜解元花落誰家,恐怕你是開心的太早了吧?”

東方詢沒想到她非但不懊悔,還嘴皮子利索,絲毫沒有給他一份顏面。

骨子裏的自卑是任何錦繡都藏不住的,他氣急敗壞得一甩袖,點了點投註榜上的名字,恨聲道:

“大勢所趨,我才是眾望所歸,女子頭發長見識短,你又懂個什麽?”

“呵,投註榜上的名次就是大勢所趨?”蘿澀竟對他的盲目自大生出幾分同情來。

“是,誰又會拿真金白銀開玩笑?”

“好,這玩笑,我奉陪!”

蘿澀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張三百兩的銀票,甩到了毛豆兒的手上,拔聲道:

“我押註江州中解元頭名,三百兩!”

“你!”

東方詢氣得手指發抖,他喜歡沽名釣譽,自作清高,別人下註捧他上榜,他表面不屑,可心裏開心,哪知蘿澀敢真金白銀與他叫板,這叫他如何不氣!

“好……好,一會兒放榜,三百兩打了水漂,你便有的哭了!”

蘿澀笑笑道:“走著瞧唄~”

063 桂榜唱名 打臉狂魔

蘿澀有這番豪氣,會館眾人沒有不服氣的,喬榮當即跟著拍出銀票,也要買江州的解元註。

這一筆巨款砸下去,瞬間將他的名次提高到了解元榜第三名。

江州給蘿澀續了一杯茶水,無奈搖頭道:“把賣考箱的全部利潤拿來豪賭,我竟十分佩服你”

蘿澀接過他手裏的竹柄茶壺,巧笑道:“心中沒底那叫賭博,我對你極有信心,這個就叫合理投資,你看你現在的賠率,若我中了,便可以狠狠賺上一筆呢”

“那要是虧了呢?”

蘿澀掃了一眼比等自己名次還緊張的喬榮,拇指一勾,嘿嘿一笑:

“我有喬大爺陪我呢,輸了的話便同他一並買醉去!”

“去,能不能盼點好!”喬榮斥了她一嘴,擠到窗戶邊的人堆裏去了,

東方詢看蘿澀分外輕松,還有心情同江州打情罵俏,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化無端。伸著脖子看向南頭大街的盡頭,他只等唱名的衙差帶好消息過來。

“來了!來了!”

圍在窗邊的考生突然有人大聲道,他眼睛最尖,老遠處就看見報信兒衙差手裏捏的小旗。

“安靜安靜,聽他唱念!”

所有人很有默契的相繼閉嘴,屏著呼吸,聽著一聲聲唱念由遠及近——

“戊戌科童州試桂榜第三十名,凜東縣王秉王老爺中舉……戊戌科童州試桂榜第二十三名李謙李考也中舉……第十九名……第十七名……”

報信的衙差每唱出一個名字,茶樓就有一陣歡騰之聲,多少人激動得涕泗橫流,跪地酬謝蒼天厚土,祖宗保佑。

“我我!我是王秉,我是王秉!”一名年過花甲的老秀才,耳朵都有些背了,還是旁邊的人提醒,他才知道自己中了舉,桂榜三十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老淚橫流,他實在太高興以致於後來厥了過去,叫家裏人七手八腳的擡出了茶樓。

第一個唱念的人跑了過去,第二個馬上就到了。

他向茶館揮著手,大聲唱道:“戊戌科童州試桂榜第八名,蘭舟府嵇宋嵇老爺中舉……第七名,會稽喬榮喬老爺中舉……第六名……”

蘿澀心中大大的詫異,除了江州,瓊林七子竟然從第八名,一直排到了第三名!

只有第二名和解元榜首位還沒有唱出名來。

東方詢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江州道:“若你運氣好,你也不過第二名的名次,定是在我之下!”

“好,如若兄臺提早知道了消息,那我便在此提前恭喜了”

江州表面不辨喜怒,嘴角卻掛著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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