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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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語的,心裏已經很不爽快了,念在她過去曾幫過一把,給了碼頭食堂這條生計路,否則自己早就翻臉了。

“蘿澀呀,你也曉得我的來意,你看你一個丫頭家,過了年紀便剩下了,生意做得再好,掙得錢再多,也是要相夫教子,操持家裏的,趁著好時光,得自己上心吶,我們家詢兒,人品樣貌,你是曉得的,不然你也不會要他做夥計吧”

劉媒婆不住點頭,跟著道:

“哦呦,咱說點實在的,想必你也聽說了,咱詢兒跟新到的駐防將軍連了宗,那是多了不得的事吶,過幾日就要秋闈了,解元他可是志在必得的,你若應了婚,來日說不準就是狀元夫人吶!”

“……”

江州苦笑一番,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見蘿澀不停地翻白眼,還時不時示意他救下場,猶豫一番,他存下一份玩笑之心,便擱下茶盞,正色道:

“夫人,容我說一句,您請來的這位媒婆,消息並未很是靈通,怎連蘿澀已定下親的事都不知道,就這麽貿然來說合?”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都震驚了,包括蘿澀本人。

質詢的眼神飛去,江州坦然受之,點頭笑道:“小生三生有幸,已求得心慕之人首肯,只等三書六聘,娶她過門”

劉媒婆徹底傻眼了,這事兒,這事兒她怎麽不知道啊,哆嗦著手指道:

“怎麽,怎麽還有我不曉得的事!婚姻大事,怎由你說了便算的,父母之命呢!”

“在下與蘿澀,皆是孑然一身之人,父母俱以過世,親族已斷,這婚事,也是我一人說了算的”

說罷,他將目光投向蘿澀,清逸地眸色中,是不加掩飾的溫柔之色。

哇,這個主意很棒,果然是讀書人,腦子也比她轉得快一點!

蘿澀猛地一陣點頭,將演技發揮的淋漓盡致,她挽上江州的胳膊,可勁膩笑兒道:

“您此刻知道了也不晚,勞煩再有說媒的,您替我直接回了吧,我跟他此心可鑒,此情不渝,絕不退婚,乘早都死了心吧”

她字字決絕,說得大意淩然,沈浸在自己的演繹中,卻錯過了江州聞言後的渾身一僵。

東方娘氣得渾身發抖,她怒拍桌案站了起來,指著蘿澀的鼻子就罵:

“小蹄子,不要給臉不要臉,要不是我家詢兒覺得你好,會掙銀子,我才看不上你個鄉野丫頭!等他中了解元,日後點了翰林,多少王孫名女等著嫁他,你守著這個酸書生,守到死吧!看見解元榜沒有,別說解元了,就算是舉人,我也叫他落榜!”

她這話說得聲音響亮,整個茶館裏的赴考學子,幾乎都聽見了!

有人為江州鳴不平,更多的人是暴怒,因為聽出她對科舉名次任意操控的可能性。

學文學武,寒窗十載,只為學成貨與帝王家,如今竟被一個婦人拿捏,評定生死,他們怎麽能忍,怎能不氣!

為首的性格暴躁,揮著拳頭就往東方娘的臉色砸去,一點書生風度也不講了。

邊上的心思雖痛快,可行為不敢逾規,生怕叫衙差拿了,定個尋性滋事的罪名,影響考試日程,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雖不肯動手,可文化人罵人的方法也別具一格,文辭優美,詞格排比,有的還能押韻,跟魔咒入耳一般,罵得東方娘臉紅不已。

潑婦罵街就罷了,她能還嘴回去,跟書生對罵,她聽都聽不懂,這種感覺忒憋屈。

東方娘挨了那人幾記拳打腳踢,嗷嗷叫喚從地上爬起來,但她把仇都記在了蘿澀跟江州頭上。

喘氣如老牛,她恨聲道:“從前你待我的恩惠,咱一筆消咯,你個小蹄子給我等著!給我等著!”

扶著老腰,一瘸一拐的被劉媒婆攙扶著,她灰溜溜的離開了茶館。

061 蠅頭小抄 秋闈風波

茶館鬧劇過,書生興致大多敗壞,都早早散去了。

蘿澀長嘆一聲,支著頭感懷道:“往日她人窮心善,為了東方詢什麽掙錢的活都肯幹,我憐其為母之心,才想了一出生計與她,現下,倒應了農夫與蛇的典故了”

江州重新沏了一壺茶來,淡然道:

“欲念人心不可猜度,你無須介懷,起碼你無愧初心,善惡之分,原本就沒這麽簡單”

蘿澀見他十分淡定,不免好奇:

“你就真得不擔心?若她有本事操控桂榜,你不怕考不上舉人麽?”

“我在你心裏,真有那麽懦弱老實?又或者說是,浩然正氣?”

蘿澀不懂他的意思,咀嚼了一番,驚道:“難不成,你也走了旁門左道!”

江州搖了搖頭,用手背一推杯盞:

“你且安心,我自有謀劃,只是同你多說一句,人心未必如表象,我自然也是一樣,可我不屑那般做,只是如若情勢不利,我又何苦坐以待斃?”

蘿澀似懂非懂,但她覺得這個江州,離她又遠了一些。

晚間正要一並離開,瓊林七子中的喬榮屁顛屁顛地走進茶館,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硯臺,對著江州興奮道:

“岳言,你且瞧瞧我淘來的下巖老坑的端硯!”

江州聞言,也頗有興趣,他接過這塊青紫色的端硯,放在掌心上細細端研,這方硯紋理細膩,硯上有眼,且是活眼,圓暈相重,黃黑相同,確實是塊價值不菲的好物。

“是不是下巖老坑,我且沒有這個眼力,不過東西不錯,你花了多少買的?”

喬榮洋洋自得,他伸出五個手指來,江州一楞,抱拳笑道:

“千金難買心頭好,多少都是值得”

蘿澀忍不住要發笑,哪有這般安慰人的,他這麽一說,傻子都聽出來買得不值了。

喬榮垮了臉,暗嘆一聲:“那店家賊眉鼠眼的,非說是個寶物,說此物有靈,定保我秋闈中舉,我尋思是個好意頭,便忍痛買下來了”

“你竟還信這些?”江州好笑道。

“自然,信命,有門有派都信,信佛,有名有姓都信”

蘿澀問他討來一觀,他花那麽大價錢買個好意頭,也不知算不算值當。

敲了敲底部,蘿澀覺得左右兩邊聲兒不同,難道是厚薄的關系?她心下存疑,又來來回回看了一圈兒——

她見側面有一道細微的痕,同紋理混在一起,不細看真的沒法辨出!

巧用幾分力,竟從端硯的側身,抽出一個隔斷的小抽屜來!

往裏頭看去,見其中塞了一本拇指大小的書,裏頭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寫得什麽她可就認不全了。

江州眸色一變,接過那本小冊子,凝目看去,越看臉色越沈。

喬榮立刻就慌了,他搖著手,結巴道:“我才買來,並不知其中關竅,若早知它是應試作弊之物,打死我也不會買的!岳言,你信我,我絕不是這種人!”

江州合上小冊子,淡然道:

“無妨,不過是旁人的破題講義,連抄本都算不上,你這方硯臺好生收了,切忌別再帶去考場,若搜出其中暗格,即便是什麽都沒放,也有口難清”

喬榮大松一口氣,點頭道:“這是自然,我這就去處理好”

江州把小冊子還給他,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這幾日養精蓄銳,馬上就要開考第一場試了”

“好,你放心,腹有文章,早準備下了”

喬榮點了點頭,長抒了一口氣。

蘿澀見喬榮不將小冊子當場撕掉,又重新塞回硯臺中,不免心中疑怪。

可見他坦蕩談吐,並未有藏藏掖掖的舉動,稍後便也釋然了。

於是,三人一並回了會館,各自忙碌。

秋闈開試,第一場便要考三日之久。

在貢院門口排隊的考生,熙熙攘攘,不少人面色決絕,不少人惴惴難安,不為別的,只為進貢院前的那一道道搜身的關卡——簡直斯文掃地,有辱人格。

可為了所謂的公平,他們也只好忍下了。

蘿澀來送考,她跟在人堆的後頭,看著大家清一色拎著她賣出去的考箱,心裏美滋滋的。這份壟斷的生意足足進賬三百兩銀子,抵得上她零食鋪好幾月的盈利了。

隊伍慢慢前行,很快就輪到了江州他們七個。

巡防營的士兵挎刀握槍,分列兩排,專門有一道道檢查的關卡,先查所帶之物有沒有貓膩——考箱不許有暗閣、筆管、硯臺不許中空,吃食糕點也必須切開來抽查。

好在蘿澀統一的考箱給了考生們方便,士兵查到後來一看是同款箱子,只簡單查看一番,便把他們放行了。

下一關卡是搜身。

涼帽、直裰、長衫不可以有內夾,靴子底若過厚,也要切開來查驗。這一關是文人考生最厭惡卻最沒有辦法的。

蘿澀見平日裏齊頭整臉,有模有樣的儒衫書生,被五大三粗的武人,來回擺弄,脫衣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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