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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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她想從她的表情中,汲取幾分慌亂的懼色,這些能讓她感到快樂。

“呀,原來是李大娘你動的手腳?我還想著誰人如此兇惡呢,好呀,這就去報官,霍知府與蘿澀也是舊交,想必會秉公處理,嚴懲兇手呢”

李婆子哪裏曉得霍禿子和蘿澀的恩怨,遑論霍禿子早是姜氏的走狗,他不出面還好,一出面,哪有蘿澀的好果子吃?

“牛杏花,你不必跟閑人掰扯,說吧,你想要什麽?”

蘿澀站在了她的跟前,眸色冷泠,她要知道對手的目的,想著:大約也是逼她交出鋪子之類的話吧。

牛杏花撫隆起的小腹,感慨一聲道:

“別家的狗會咬人,再怎麽養也是枉然,我家夫人說了,那三百兩銀子權當贈給姑娘了,既然這鋪子名聲砸了,那便歇下吧,好歹不是人命官司,出些銀錢打點撫恤,也不必拉誰頂罪,就說是鋪子東西的質量問題,憑誰說去。”

蘿澀銀牙一咬,倒是比頂罪更可惡,若認下了質量問題,鋪子好不容易打起的好名聲,就這麽廢了!

可是……

不這麽做的話,勢必兜子和李婆子要進去一個,她不稀罕李婆子,可兜子能為了這個所謂的阿奶,寧願自己去頂罪,她也不能不考慮他的感受。

真該死!

見蘿澀猶豫不決,牛杏花眸中盡是得意之色,不痛不癢的輕道:

“時間不多了,趁著還是我與你好商好量,你就自己關了鋪子吧,等到知府衙門帶著衙差來封鋪,那就更難看了,你說呢?”

言罷,牛杏花撣了撣錦衣袖口上那莫須有的塵灰,向邊上的王氏斜睨去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扭身出了鋪子。

轎夫壓轎,慢悠悠地給擡了走。

牛杏花走後,蘿澀脊背一松,扶著桌沿兒邊坐了下來,三娘在一邊揪心的看著,只是苦於插不上話,等牛杏花走了,才與蘿澀道:

“事情既然這般了,咱們也得主動一回,自己歇了鋪子貼告示,只說作坊處出了岔子,要歇業追回零食,整頓好了再開業。”

李婆子顫悠悠,忍著驚喜試探道:“不、不用拿我去官府了?”

蘿澀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去了也沒有用,她們本來就是沖著我這鋪子來的,大伯娘,你平日裏與牛杏花走得近,你倒是說來聽聽?”

將話茬引到王氏身上,整一屋子的人都看向王氏,大家都把牛杏花走時那暧昧的眼神,看在眼裏。

“我哪裏曉得,你是東家你咋說就咋辦唄……我鍋裏還有飯呢,我先回去了!”

不敢與眾人對視,她倉惶的往隔壁逃去。

蘿澀想了想,姜氏註重既得利益,費工夫逼得她歇鋪做不得生意,還白搭上三百兩銀,豈不是虧出血來。

料想她一定是打算自起爐竈!

扭身與三娘道:“你今兒得早走,回去挨村替我跑上一遍,那五家供貨作坊的頭替我籠絡住了,斷不能叫別人挖了去。”

三娘誒了一聲:“牛奶奶和我娘那裏你盡管放心著,我瞧剩下三家也不是什麽忘恩負義的人,我去說說,應是無妨的。”

“世事難料,利益面前誰又能說的好。”

蘿澀心中暗道:鋪子的售賣方式不值錢,她雖起了好頭,難免有模仿的,關鍵還在於那些打出名聲的零食上,故而控制作坊源頭是第一要緊的事。

三娘得了活兒,跟牛乾先往牛家村去,順道把李婆子也一並帶走,這是蘿澀的意思,她怕姜氏翻臉,再回頭清算,故先將人藏去鄉下。

蘿澀另喊來了牛長庚,先將跑腿業務放上一放,把暫時歇業的告示挨家挨戶的送去。

她自己則取了一百兩銀,割了豬肉,買了水果,上中毒的兩家門戶探望,把撫慰銀給上,賠笑道歉哄了整整半日。

從南頭大街上走回來,老遠處,正紅的辣椒店招還迎風飄著,原本門庭若市的鋪子,現下上著板。

看著“娘子大人”的四字銅漆大字,蘿澀不禁心中酸澀。

“別杵在這裏吹風,歇了就歇了,你正好休息一陣,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梁叔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大病初愈的他面色很是憔悴,一身錦袍腰際玉革松松的勒著,似乎這兩日他清瘦不少。

051 公主駕到 共同生活

桑柏架著馬車跟在一邊,他從車上跳下來,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聳身躥到蘿澀身邊,攛掇著:

“姑娘放寬心,一切都有咱家少爺呢,他昨日傷口愈合發了燒,今兒知曉姑娘鋪子出了事,立馬就來了”

梁叔夜臉一臊,扭頭冷冷道:“你話這麽多幹什麽?”

蘿澀笑了笑,坦然地抒著口氣:“走吧,待在這裏也是煩悶,不如去走走。”

說罷,徑自斂著衣裙踩上車轅,撩開簾子彎身鉆了進去。梁叔夜身子不適,也一並坐上了馬車。

從南頭大街晃悠晃悠,漸漸嘈雜聲小了,蘿澀挑開窗簾子探頭看去,見已經到了東城。

大街上的拐角處原是娘子大人的分鋪,現下圍著一眾工匠,正在卸店招和牌匾。

“桑柏,你停一下——”

“籲!”桑柏呵令了馬車。

蘿澀擰著眉心看去,見工匠隨意地將“娘子大人”的匾牌扔在了地上,砸起一地塵灰,緊接著,從鋪子裏頭擡出一方嶄新的,上頭還有紅布綢子包裹著,老遠處她就能聞著那新油漆的味兒。

工匠攀爬著梯子,把匾額掛上了鋪門正上方,牛杏花挺著肚子在下頭仰頭瞧,她身邊還跟著大伯娘王氏,正殷勤得給她打著扇子。

待擺正了位置,夥計把紅布綢給扯了下來,蘿澀定睛看去,匾上四個大字——公主駕到!

梁叔夜訕笑一聲,往後靠了靠,嘖聲道:“可以啊,你不過是娘子大人,這已經直接到公主了,過兩日我也去開一個,叫吾皇萬歲,進去一個,夥計得喊一聲歡迎光臨吾皇萬歲,這感覺,棒不棒?”

蘿澀心裏本就有悶氣,叫他一挪榆,更沒好話兒:

“你是哪邊的?”

“自然是你這邊的,你別吃心啦,都交給我,看我怎麽幫你報仇”

蘿澀心下吃驚,不自覺拉上了他的袖口:“你別幹傻事,莫要牽連無辜”

“想什麽呢,我是那麽無恥的人麽?哎,除了下毒陷害,還有很多辦法能叫一個鋪面沒辦法在童州城立足的嘛”

梁叔夜打了個響指,信心滿滿,他拔聲讓桑柏繼續駕車,往他說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蘿澀先行下了車,入眼處是一所精致四合院。

三間口,半間作街門洞,後墻出檐,磨磚對縫,藍汪汪的門戶十分精致漂亮。

“你帶我來這裏幹啥?”

梁叔夜審視這方四合小院,心中滿意,笑道:“你鋪子對門的宅子我賣掉了,買了這小四合,夠咱們兩個人住了!”

“我……為啥要跟你一起住?”

“你現在鋪子歇了,總不能再住在閣樓裏吧,進出也多有不便,再者你那院子要啥啥沒有,煮飯也要生煤爐小竈,太不方便。”

蘿澀總覺得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為啥要跟他住一塊?

聽著她一再質問,梁叔夜擰著眉,搜腸刮肚想了一番,正色道:

“因為我長得俊……”

朝天翻了個白眼,蘿澀轉身便要回去。

梁叔夜懊惱之色攀上眼中,擡步追去,在她耳邊念:

“你看啊,你現在諸多不順,還老有人使絆子,心情一定不佳,對著逼仄的房間,更是郁悶,你與我一起住在這裏,看著我這張俊臉,難道不會心情暢快點?再說,咱們還有契約在身,我回京之前,你都得管我的一日三餐……”

梁叔夜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像個絮叨媽似兒的,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蘿澀。

那天海棠花下對酌,清談心事,她知道他等著阿姐回京述職,為他討來續命一年的解藥,他待在童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漸漸放緩了離開的腳步,她螓首微偏,問道:

“你什麽時候回京?”

梁叔夜眸色一暗,嘴角邊的笑意僵著,淡淡道了一聲:“十月初一寒衣節”

蘿澀驚訝擡眸,寒衣節?十月初一!正也是她回去的日子!

興許她很快能搞清楚,究竟那個女人是不是還留在這裏,如果人已經回去了,那她也沒必要再續費,只要按照原計劃,在寒衣節那日結束穿越之旅就是了。

寒衣分別,想來,這也是他們之間一樁命定的緣分。

既然彼此所剩的時間不多,那便好好珍惜吧。

暗嘆一聲,蘿澀佇步扭身回來,對上梁叔夜殷切期盼的目光道:“那我問你租兩間屋子住,每月付你租金,等十月初一……等你回京以後我再搬出去。”

梁叔夜不懂她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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