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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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蘿澀垂眸,向她福身行禮:“民女見過何夫人”

“都是我認下的義女了,還這麽生疏客套,叫老爺聽見免不得說你幾嘴,來吧,上我那兒坐坐,喝碗茶再走吧”

“何、何夫人,聽說何爺爺生病了?”

“恩,往日沙場上攢下的舊傷,年紀大了一時不慎便覆發了,好在無甚大礙,要安心休養便是了”

“我能去瞧瞧他麽?”

蘿澀擡了擡手腕上的竹篾籃子,擠出一分笑意,解釋道:“這是老爺子點的外賣,我給他送來”

姜氏佇步,她凝視了蘿澀一番,啟唇柔聲問道:“是誰來傳得話?”

“是鴿子,這是我想的主意,用鴿子送信息的法子來點外賣,昨個才收到何爺爺的外賣單,故而今日過來一趟,沒成想他卻病了”

姜氏半闔著眸子,良久,才勾起一抹笑意,點頭:“是個不錯的主意”

她不提蘿澀是否可以去探病,只徑自往堂屋裏走去。

蘿澀只好跟上,姜氏的屋子裏熏著香餅子,可還是難掩一股淡淡的中藥味兒。

“夫人,帳子熏好了”

婢女穿著杏色春薄衫,見姜氏回屋,便從裏屋出來,朝她行禮。

蘿澀看去,見這婢女挺著個孕肚,不免詫異,難不成是何少爺的通房丫頭,可不是說他生不出娃娃麽?

待婢女擡首,四目相對,蘿澀心下一跳,竟是牛杏花!

牛杏花看著蘿澀,像是不認識她一般,垂著眸子繞過了她,往外頭院子裏灑水掃地去了。

但蘿澀肯定就是她,她雖然面上裝著冷靜,可袖口裏緊緊握著的拳頭,完全暴露了她此刻的恨意。

李縣令被免了職,灰溜溜的帶著原配回老家了,牛保山一家被發配充軍,流放漠北,卻獨獨不聞牛杏花的去處,原來是被姜氏接到何府了。

“我見她可憐,想讓她把孩子平安生下,你不會怪我吧?”

姜氏見蘿澀神色有異,便溫聲細語的解釋一番。

“噢,不會,孩子是無辜的,況且我也與她沒那麽大的仇恨,非逼死她才肯罷休”

蘿澀搖了搖頭,如是說道。

“那便好,我調制了些香,薰過帳子後可以防蚊蟲,你不妨也拿些去,快近夏了,也好有個準備”

姜氏走進裏屋,拿出一包東西來,溫笑著與她道:

“艾草熏蚊,生苗姜驅壁虱,鋪椒還能去跳蚤,本是麻煩,我盡數調和在一起,制成香餅,便宜行事多了”

蘿澀接過同她倒了聲謝,心想告辭,盡早離開這個讓她極不舒服的地方。

“你先別忙,我還有一事要與你商量”

姜氏扶上她肩膀,讓她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來,面值三百兩整,她微微一笑:

“你別誤會,我聽說你很有經商的頭腦,那零食鋪子和外賣跑腿的生意我很看中,想入些份子與你,你可往別處開幾家分鋪兒,這些是與你的本錢”

蘿澀此刻滿腦子漿糊,她盯著銀票,搖了搖頭:

“抱歉何夫人,我現下精力有些,能管好手頭的事已屬不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姜氏似乎知道她會推辭,面上不動聲色,將銀票往她跟前推了推:

“蘿澀,我很想與你合作,或許以後你會發現,現在這個選擇是最明智的”

收回手,蘿澀倉猝地福身:

“對不起何夫人,我該走了”

說罷,不等姜氏說話,她扭頭便走,步子狼狽散亂,像是逃一般。

039 生病臥床 暧昧入骨

奔走在大街上,蘿澀渾身發著虛汗,叫著傍晚邊的冷風一吹,等她哆哆嗦嗦回來鋪子裏,已是頭昏腦脹,目眩神離。

牛長庚第一個瞧見她不對勁,上前攙扶,關切道:“蘿澀,你咋啦?身上咋這麽燙哩!”

蘿澀扶著桌沿兒坐下,接過長庚倒來的熱茶,還來不及喝,先問道:

“後來送去駐防將軍府的鴿子,有沒有再飛回來的?”

牛長庚搖搖頭:“沒有,鴿子倒是送去了,只是不見回的”

蘿澀眸中一暗,八成那鴿子已叫人煮了吃了吧,她點點頭,追了一句:

“這幾日你幫我盯著些,三日若沒消息,再送一只去,替我打探一下何將軍的病”

“這、這咋啦?你今天沒見著老將軍麽?”

蘿澀虛弱的搖搖頭,眸中透著一絲擔心,估摸何爺爺是叫那女人軟禁起來了。

何將軍聲名赫赫,在朝中分量極重,可姜氏經營府中多年,連十八個姨太太都能收著服帖,想必何府上下現在都只聽她的了。

她像一張柔韌沾粘的蜘蛛網,在何嵩不經意之間,從內部腐蝕,一點點的掌握了整個駐防將軍府,且借著何家威名,在童州城中說一不二,連霍禿也成了她的走狗。

“哎呀,你先別管別人了,我去給你喊大夫!”

牛長庚面色焦急,他轉身要出門請郎中,卻又覺得應該先扶她回屋休息!

進退猶豫之間,梁叔夜倒是悠閑踱著步子,從自己院子遛彎過來。

他本掐算著時辰,到了點兒,親自來抓小廚娘回去做飯吃,老遠處見蘿澀坐在鋪子裏,便開口調笑道:

“又偷懶了,早晚扣你工錢——誒,你,這是怎麽了?”

他本閑適慵懶,還不忘打趣蘿澀幾句,可見她面色泛紅,額首不住滲出冷汗來,不由沈了臉色。

蘿澀昏沈,哼哼兩聲,越發覺得冷起來。

梁叔夜快步上前,果決地將她打橫抱起,擡步就往自己宅院裏走去,見牛長庚要阻攔,沈聲道:“你攔我做甚麽?快去請郎中啊”

牛長庚撓了撓頭皮,悶聲不肯的往醫館沖去。

將蘿澀放到床榻上,梁叔夜打發桑柏去燒熱水去,又翻出厚厚的棉被給她蓋上。

這天兒晝暖夜涼,一不謹慎吹著了涼風,說病就病了,她本說是去何府探病,怎麽自己染了一身回來?

梁叔夜身邊也沒個丫鬟婆子,與其讓牛長庚和酸書生照料她,還不如自己來呢,大不了等她清醒了,挨一耳光受頓毒打,也就罷了!

將她剝了幹凈,只剩一件素白的裏衣,攪著帕子替她把脖子上的汗擦了擦。

另灌下許多熱水下去,梁叔夜替她掖著好被子,只等牛長庚請了大夫過來。

郎中一番診治後,也說沒什麽要緊的,可能是受了驚悸,吹了涼風所致,靜臥幾日,吃得稍稍清淡些,三五日按著方子抓藥吃,便就好了。

梁叔夜付下診金,又給牛長庚一個銀錁子,差遣他去買些熱湯熱面兒來。

牛長庚不幹了,他頂了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仆人,為啥老差遣我去買?我要帶蘿澀回去鋪子,哪能歇在你家?”

梁叔夜斜睨了他一眼,無甚謂的口吻,慢條斯理道:

“你把她扛回鋪子,誰照顧她?兜子?還是你自己親自上吶?她那院子沒法開竈生火,你不願意買那就算了,反正也是餓著她,餓不著我,我一會兒上外面,哪兒不能打牙祭?”

“我能做飯給她吃!”

“噢,我家沒柴了,現下趕集早散了,你也買不著——誒我說,你不是外賣跑腿隊的麽,我算是客人吶,這生意你不接?”

牛長庚是莊稼漢子,一張拙嘴如何說得過梁叔夜去,他心煩意亂的踱步,片刻後,認命垂了腦袋,道了聲:

“好……我去買!”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蘿澀睡醒過來,已暮色四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了。

她捂出了一身汗,覺著身上的棉被大概有十多斤重……簡直沒把她壓死過去。

素白的裏衣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難受地緊,頭發粘在脖子上,她頭昏腦脹地打量著周遭環境。

這不是她的閣樓臥房!

她現在躺在一張梨花床,手邊是天青床帳,被褥都是簇新,還是富貴的錦面兒緞子。

掙紮著要起身,卻見梁叔夜一腳蹬開房門,捧著一碗藥,咋咋呼呼沖了進來。

“嘶,燙死我了!”

他甩著手指,不住對著指尖吹氣,最後瞥見案條上的瓶爐三事,便躥到太師椅上,趕著俯身,把手摸到冰涼瓷骨的瓶身上去。

感受到手指上傳來的涼意,他才長長抒了一口氣。

“我覺得,你……下次摸耳垂就行了”

蘿澀病容蒼白,見他那般滑稽的模樣,不掩眼底的笑意。

梁叔夜見她醒了,有些窘迫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清了清嗓子道:

“咳,你醒啦?那正好,趕緊把藥喝了,喝了立刻走人,別占著我的床,也就你有這個膽子,換了別人,早叫我丟出去了”

他嫌棄地將藥碗一推,不敢再碰,怕燙著自己的手。

蘿澀趿拉著鞋子,披上外衣,朝著桌案處走來,她無力笑笑,配著蒼色的病容,喉嚨疼得冒煙,沙啞道:

“多些照顧啦”

她伸手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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