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走投無路之下,才借了這筆印子錢。

“毛豆,你啥時候問他借的,借時是多少,那時可有說利息多少?”

“年前借了二十兩,年後又是三十兩,當時說每月還息一兩半,不知怎得,竟變了一百兩這麽多”

“呸”

地痞從懷裏掏出一張借據,上書借銀八十兩,二月還賬一百兩,若還不上,就拿茶館的房契來抵,還有偌大的一個手指印。

“你、你!”毛豆氣得發抖,指控道:“那日你請我澡堂子泡澡,又拿酒灌我,叫熱氣一沖,我就神志不清了,我一點不記得我有摁過這個手印!”

“哈,白字黑字在這裏,即便是上衙門,我也是不怕的!”啪得將借據拍在桌上,地痞得意洋洋。

毛豆懊悔恨意更甚,趁著地痞不註意,一頭撞向他的肚子,想搶了桌上的借據吃進嘴裏。

可那地痞生得鐵塔一座,他這一撞無異於以卵擊石。

地痞反手鉗制了他,將他半張臉壓在桌案上,口出汙穢碎語,肆意辱罵。

“慢著——”

蘿澀方才一直盯著那借據看,倒是看出了些古怪,她歪著頭,拾起借據細看了一圈,與毛豆道:

“毛豆,把鞋子脫了”

“啊?”

雖然不明所以,他從地痞手裏掙紮出來,先是看了一眼江州,見自家少爺默許地點了點頭,便老實的脫掉鞋子。

將他按到凳子上,蘿澀翻找了一罐朱砂印泥,按了一個毛豆的腳拇指印出來。

她與借據上的一對比,不由噗嗤笑了,把借據丟在痞子懷裏,樂道:

“你去衙門告去吧,用腳拇指按的若也算憑證,那我無話可說”

“啥!腳拇指?”

忙撿起借據湊頭一眼,我的乖乖,是一模一樣的啊!

地痞這下徹底懵逼了,那日他自己也喝得直鉆池子底,難道真昏了頭,拿他腳趾頭按了印?

毛豆破涕為笑,對著自己的腳拇指親了老大一口。

“媽拉個巴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沒有借據,鬧到大老爺跟前,也能賴了不成?”

地痞扯爛了借據,開始耍狠弄強,他用手指點了點人,仰頭豎腦的看著江家少爺。

蘿澀實不願意沾染官司,遑論現在這裏是童州城,那霍禿子還當著童州知府呢,雖然這幾日他倒沒想著半夜再來謀殺她,怕也是因著梁叔夜搬到了她對面,對他有些顧忌吧。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主動招惹。

剛要開口,江州先她一步開口:

“錢借了多少就還多少,利息也按每月一兩半貼給你,只是茶館不會給你,你走吧”

“你說還,那你倒是說個期限啊!遙遙無期,你叫老子怎麽信你!”

“三個月,給我三個月的時間,五十兩借銀,外加五兩利息,雙手奉上”

地痞打心裏瞧不上這個讀書人,他若真會經商之道,茶館早生意興隆了,用得著夥計去借錢還債麽?

“哼,別說得好聽,到時候還不上呢?”

“我拿茶館來抵”

毛豆看了看自家“口出狂言”的少爺,目瞪口呆;蘿澀聞言也頗為意外,面色驚詫。

江州淡然一笑,望進蘿澀的眼底,成竹在胸:

“一番成敗,就全指望姑娘你的了”

“啊?”

蘿澀眨巴眨巴眼兒,她怎麽又把自己套進局兒了?

等地痞走了,反正這會子也沒客人會來,毛豆給鋪子上了門板,今日就這麽關門歇下了。

泡了一壺碧螺春,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上。

蘿澀看著江州愜懷的模樣,不由長籲短嘆,內心掙紮:怎麽早沒看出這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腹黑主兒?

想必他早就了解過她,也看到了“娘子大人”零食鋪的一幹創意點子。

那今天早上他還一副寒門書生,百無一用的樣子,原來早將她惦記上了?

江州不明她內心腹誹,只優哉游哉地叩著茶蓋鐘,撥開茶葉沫子,呷了一口燙茶:

“姑娘是交足了半年的租金?還押了三月?足九兩銀,你知我現在是沒有的”

“……”

蘿澀悶聲喝了一口茶,感覺上了賊船。

“其實以姑娘的本事,九兩銀並不算什麽,可惜是鋪子才開業大吉,生意興隆,驀地換了地兒,未免辜負了前期的一番心血”

“我懂公子的意思了,只是你知我是商人,那我便敞開說些銅臭味的話,你可別嫌我臭不可聞”

茶水縈在舌尖,壓下一絲苦味,餘留甘冽,他輕笑道:“姑娘請講”

“幫你出謀劃策,讓茶館再現興盛這不難,我有許多可行的法子,只是與我有何好處?總不會只叫我保住了鋪子,暫時不會叫人趕出去吧?”

擱下茶碗,他交疊著手,眸色清亮,低沈的嗓音徐徐進圖,開出了他的底價:

“我與你一半的分利,日後盈利你拿五成走,即便三月後你我失敗,我將這茶館抵給別人,也絕不止五十兩,姑娘的鋪子我會替你保下,你沒有後顧之憂”

“那、那你為何……”

蘿澀還沒說完,江州便悠然開口:

“因為江某願意相信姑娘”

他相信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032 江湖俠義 茶館說書

梁叔夜早早搬進了蘿澀的對門,那一進精致四合院裏。

此番,他只帶了桑柏一人,小廝丫鬟都扔在桃花渡裏,一個沒讓跟著伺候。

剛好,零食鋪子後院不得竈房,燒些菜只能起炭爐子,很是麻煩,蘿澀只好借他廚房煮菜,漸漸得,兩人也養成了一道吃飯的習慣。

今兒吃涮菜鍋子,配菜是早先準備下的,倒不費什麽功夫。除了梁叔夜,蘿澀還邀請了江州、毛豆和東方詢過來,加上桑柏兜子一共七個人。

比起東方詢戰戰兢兢,江州就顯得坦然多了,他進門與梁叔夜寒暄作揖,招呼過後便撩袍落了座兒。

梁叔夜老大不高興,心想:同這倆酸秀才吃一個涮鍋能有什麽勁兒?

等蘿澀坐下後,方才開席,她清了清嗓子,笑道:

“這頓兒算是我請各位吃的開工飯,江州日後也入夥了,算是半個東家,大家要對他客氣一些噢”

東方詢點頭,客氣喊了一聲:“江少爺”

兜子乖巧,替他拌好了醬料,稚聲道:“江州哥哥!”

江州拍著兜子的肩,笑意溫淺,並與東方詢說道:

“你我同窗讀書,再莫提少爺二字”

梁叔夜自是不會理他,自顧自下肉燙涮,扭頭問蘿澀去:

“他入夥就算東家?那我也入夥,你叫他上櫃面兒與女人們結賬去!”

“別介,您那盛世美貌誰人敢替?這不是夥計和東家的區別,這重擔只你能擔,我可是萬萬缺不得你的呢”

蘿澀眨巴眼兒,哄著他面上高興了,他才欣然作罷,順帶看江州也順眼些了。

動筷吃飯,小酌助興。

吃過半巡,蘿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茶館重整旗鼓,只有三個月的期限,我想了幾個法子,說出來與你們參詳”

“莫不是又搞什麽美男計?”梁叔夜暧昧一笑。

“庸俗!”

“誒……不是我說,你”

梁叔夜還沒說完,桑柏就拉了拉他袖子,站起身小聲附耳道:“少爺,你說不過她的,少說話少丟人啊”

他一個腦栗子甩過去了,桑柏含著一包淚,委屈地坐下。

蘿澀睨了梁叔夜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繼續道:

“茶館無非茶香,氛圍好,冷清的茶樓人也不愛來,自己瞎坐在那裏品茶的,又那能有幾個?所以越冷清生意越慘淡,要想生意起來,先得引人流?”

“如何吸引人?”毛豆最是關心,便第一個提問道。

“自然要與眾不同唄,你說茶館平日裏都靠什麽吸引人?”

“這是老調子,無非是說評書來招徠茶座兒,一日聽完了,來日必定還要來,落下一段就心裏難受!只是勾人的就那麽幾出,說得多了,大夥也都能背下了,生意好的茶館,全靠名角兒掙臉捧場,為著聽他那個調調兒,若真說為了哪出故事去的,現下還真少”

蘿澀點點頭,毛豆也算做了市場分析了,她繼而道:

“你也分析出來了,其實是沒有新鮮故事,憑著咱們茶館現下的生意,是請不起名角兒的,不如找個剛出師的來,我寫故事給他”

江州看了看她,眼藏笑意,輕笑道:“你寫?”

“怎麽,看不起鄉下丫頭啊?我先說兩出你們聽聽?”

眾人好奇,自然無不應允。

就這麽,從飯桌上開始說起,說到了三更時分,茶水都添著四五趟了,才勉強將兩出都說完了。

蘿澀不懂評書,她只是像講故事一般敘述,好在她抑揚頓挫,起承轉合,倒也能引人入勝,大夥兒都聽得津津有味的。

“這頭一出叫英雄傳,後一出叫笑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