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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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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叫人厭煩落了下乘。

何嵩回味了一番,又見蘿澀慌張躲閃,並沒有流露十分功利的神色,便佯裝猶豫拉下臉來,扭頭去問兒媳婦:

“姜氏,你意下如何?”

一直默默坐在身後的姜氏站起身,水獺緞面的對襟襖裙,珠圓玉潤,面相慈和,她看著蘿澀笑了笑,如清風拂面,檀口微起:

“媳婦也挺喜歡這個丫頭的,藻兒獨生,日後難免嬌慣些,尋個義姐照料,想必能避過那些紈絝子弟的惡習”

何嵩聞言十分滿意,點頭道:“正是,我乃武學門第,斷學不得那架鷹遛狗,眠花宿柳的惡習,這丫頭來自農戶,機靈乖覺,又與藻兒有緣,不如趁著今日老夫便認下了!”

看著蘿澀,何老爺子得意得揚了揚眉:

“怎麽小丫頭,高興傻啦?

蘿澀呆住了……

這是坐了竄天猴,要上天了?

021 何氏義女 再遇杏花

人都說駐防將軍府今日喜事連連,好事成雙。

人都說蘿澀村姑賣乖賣巧,飛上枝頭作鳳凰。

不管別人怎麽說,都擋不住一個事實:蘿澀叫何嵩老將軍認下了,成了將軍府的義孫女,雖然入家譜這種事還是有點荒唐,但奉茶改口,收紅包還是少不了的。

席間,何藻已經餓得哭不出來了,蘿澀主動請纓,去竈房給他蒸雞蛋羹。

在雞蛋羹上點了幾滴麻油,又蒸煮了條刺少的黃花魚,她將魚肉細細剔出,搗成魚肉泥,一口一口給何藻餵下。

見大孫子吃得如此開心滿足,何嵩心裏更加踏實,覺得這個義孫女他沒有收錯。

席面吃完,走了一波賓客,大部分的還是留了下來,準備再陪老將軍看幾出堂戲。

聽說今日延請的是京城有名的小戲班子,唱的是弋陽高腔,大金大鼓的,十分慷慨高亢,先是一出姜太公斬將封神,已是熱鬧之極。

蘿澀不懂戲,也只能看個熱鬧,左右一直有人上前與她搭話,有恭喜她的,也有依舊有瞧不上她的,只冷眼遣一個跟班問她買五福松鼠。

說起五福松鼠,今天是臘月十五,接下去幾日家家戶戶都得忙年、掃屋、辦置年貨。

今兒她也算是將五福松鼠的名號打響了,且聽起來頗為勵志——

一窮二白的鄉下村姑,憑著五福松鼠扶搖直上,獲何老將軍青眼,被其收為義孫女。

這無形的話題炒作簡直任何廣告都管用啊。看來這次回去,她和三娘又有幾日要忙了。

“將軍!青山縣令李薄承攜妻妾前來道賀!”

管家大叔匆匆跑來,遞上名刺兒和禮單請何嵩過目,何嵩接過只掃了一眼,鼻下出氣,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什麽玩意東西,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他是來吃席的,還是來唱戲的啊!”

“聽說……是李大人的妾室懷了身孕,半路身子不適,看過大夫才來,故而耽誤了”

“哦,老夫還沒個妾娘們夠臉請他,叫他滾!”

何嵩是武將粗人,從來跟兵痞子混在一起,大馬金刀的,口中粗俗俚語,對於看起來不順眼的人,並沒有什麽好聲好氣的待遇。

“將軍!將軍!下官來晚了,下官該死,下官來請罪了”

其實李縣令已經進來了,半路上一聽何嵩將他惱了,險些沒嚇得尿褲子,他忙撲上前來跪下,順帶把牛杏花一並帶來,扯了扯她的袖子,叫她也跪下來。

牛杏花扶著肚子,動作遲緩,她想著:最好彎身一半的時候,那將軍老頭能顧念她有孕,免了她的禮數。

可惜,沒人當她是盤菜,她只能忍著氣性,老老實實的跪下,眼風卻不老實,到處瞟來瞟去,等她看到蘿澀也在場時,她震驚了!

揉了揉眼,她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看錯!

瞪眼看了良久,果然是蘿澀,這個賤人竟優哉游哉的坐在位上,好茶好果點的吃著,眉眼彎彎看著跪在地上的自己,牛杏花整個人都不好了!

“起開起開,別跪在這裏礙眼,老夫懶得管你,有事老夫會找童州知府說,你個縣令還不夠看的”

何嵩大手一揮,一句閑話也不願意掰扯,直接將人打發了。

“是是,下官這就退下,不叨擾了您看戲的興致”

拉著牛杏花,李縣令狼狽得從地上爬了起來,隨意找了一處座位坐下,先灌上一杯茶水來,不時埋怨杏花:“明明是早上吃了脹氣,非說是動了胎氣!真是不知消停的”

牛杏花現下哪有心思和他掰扯,只扭頭往後盯著不遠處的蘿澀,恨得牙癢癢,她竟不知一個鄉下村姑可以上桌聽戲,這是梨園還是怎得?這明是駐防將軍府的堂戲啊……

擺手招來伺候的丫頭,旁敲側擊道:“這姑娘是誰?是你家少爺新納得姨太太?”

丫頭捂嘴笑笑,搖頭道:“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剛叫咱們少奶奶認作義女哩”

“啪”一聲,牛杏花重重把手裏的茶碗擱在杯碟上,惹得周遭側目,邊上的李縣令臉都黑了,縮著脖子輕道:“姑奶奶,你又咋啦!”

……

牛杏花作天作地,犯起了變扭,邊上的蘿澀且顧不上她。

原本吃飽得何藻又鬧了起來,揮著小拳頭憋著臉兒使勁哭,王乳娘心疼的拍著他,側首問蘿澀道:

“可是吃魚肉的關系?這才一歲吶”

“您放心,母乳餵著是好,但平日裏也要吃些魚肉泥、蛋羹米粥之類的,日後才更健康些。我想可能是這裏太吵鬧,我帶他去後花園走走吧”

從王乳娘懷裏接過何藻,他漸漸小了哭聲,只抽抽搭搭,拿著沾了淚水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蘿澀瞧——

“也是怪了,果真與姑娘親近,知曉你現下是他半個姐姐了”王乳娘感嘆道。

蘿澀抱著他,心裏也喜歡得緊,端起桌上為他準備的蜂蜜水,一面往過道上走,一面哄道:

“咱們喝甜水水咯”

何藻像是聽明白了,止住哭聲,拍著小手咯咯笑了起來。

蘿澀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只一昧看著他,卻沒留心腳下,沒發現竟有個人給她使了絆子——

重心頓時失控!

蘿澀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端著蜂蜜水,也沒辦法去抓些什麽穩住身形,她只能直直地撲了出去,眼瞅著就要砸在地上,要把孩子壓到地上去了!

要緊關頭,她扭著身子,讓自己的腰往邊上的方桌撞去。

咚得一聲,像是骨頭都要磕斷了。不過這一撞,硬生生阻了她前撲的勢頭,只側身摔在地上,孩子叫她護在懷裏,毫發無損,只是嚇壞了,哇哇直哭!

王乳娘第一個沖上來,從蘿澀懷裏奪走何藻,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事兒,才松了一口氣:“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姜氏趕著過來,將蘿澀給扶了起來——瓷碗碎了,把她手臂拉出長長一道口子,腰上不知撞成啥樣,她臉色青白,顯然傷得不輕。

蘿澀將傷口藏進袖子裏去,冷冷看著桌後一本正經,表演無辜的牛杏花。

牛杏花面色平淡,嘴邊卻抑不住的向上翹起,她看向蘿澀的眸裏皆是挑釁之色。

這時候,何嵩也站了起來,他大聲質問道:“這是咋回事!好好的人怎麽突然摔倒了!哪個婆子擦得地,可是留下什麽水漬!”

“老爺冤枉,這水漬也是方才蘿澀姑娘自己撒出來的,不幹奴婢的事啊”

牛杏花扶著腰,款款站起,為那婆子說了句話:

“是啊將軍,我親眼見的是這位姑娘自己走路不當心,可賴不到別人身上”

蘿澀正要發話,卻被姜氏攔了下來。

姜氏緩緩走到牛杏花的跟前,出人意料的,竟然屈膝蹲了下來——

“哎喲夫人,您這是、這是做啥?”

姜氏掀開牛杏花的裙面兒,裏頭是一條杏色的宋褲,著眼看去,一個褲腿上有很明顯的水漬痕跡,撚了撚,是蜂蜜水的沾粘之感。

“方才蘿澀怎麽摔的,我們都是看見的,你坐得老遠端正,若腳老實地放在桌子下頭,想必就沾不上這些東西了”

姜氏風輕雲淡,面色無改,只是眸中凜冽之色一閃而過,叫牛杏花不寒而栗。

何嵩是個直爽軍人,本就看不起文人官員,現在年紀又大了,更加沒有顧忌,他從位子上沖下來,抓著李縣令就往他後背上打去,怒罵道:

“你個鱉孫,你是成心來氣死老子的是不是?你是來賀我孫子周歲,還是來要他命的!”

“將軍、將軍饒命!”

李縣令好歹是一縣父母官,平日出門鳴鑼開道,掌一縣生殺予奪之權,況且讀書人臉皮薄,當著這麽多同僚的面,被何嵩拎著衣領追著打,他簡直想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顧不上什麽肚子裏的孩子,他對著牛杏花一個耳光子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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