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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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她一個蝦須鐲和伺候的婆子。

她篤定蘿澀是羨慕她,所以這麽口齒伶俐諷刺她,這麽想,她心裏就舒坦了,眼神愈加囂張:

“蘿澀,有你求著我的時候!”

說罷,她狠狠砸下簾子,催著馬車夫趕車回去。

像是應了一貫的套路般,那馬車揚起厚重的塵灰,瞬間蓋了蘿澀一頭一臉,她由不爆了句粗口:

“shit!”

好好一鍋面湯就這麽毀了,蘿澀重新去洗鍋,同三娘念叨:

“怎麽村裏一點消息都沒有,擡做縣令夫人這是大喜事,就算是妾室,也足夠桂花大嬸得瑟個一年半載的,卻不見她顯擺,是一樁怪事”

“恐怕不是什麽正經擡進門的,我聽說青山縣令的正房老婆,是個悍妒河東獅,向來不準男人納妾,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還沒生個一男半女,所以漸漸松了口”

“噢,那也是個火坑”

蘿澀刷過鍋底,拿幹布一點點抹幹凈了,她和杏花沒什麽大仇怨,聽她此番境遇,要說心裏敲鑼打鼓的高興,那一定是假的。

閑話幾句,她和三娘便又分頭幹活去,這時候入城上工的人都準備回村子,有些肚子餓了,或者家裏冷鍋冷竈,便願意在路邊攤上吃飽了走。

三娘素面攤最近人氣火著呢,不少聽人誇讚,卻自個兒沒吃過的,都想著來一碗嘗嘗,或者只為給家裏的小娃娃帶一個串鼓去的,故而人多生意興旺,一會兒工夫,幾張桌子都坐了個滿當。

“店家,來一碗香辣素肉蓋澆面兒!”

“好嘞!”

蘿澀拔聲應了,便聽呲溜一聲,素肉片已溜進油鍋裏——

016 臘月血色 巧取豪奪

吃過臘八粥,過完臘八,三娘家的屋子開始動土了。

就跟她說得一般,同蘿澀家只隔著一戶人家,她也沒錢壘院墻,只用籬笆圍了一個小院子,她說等開春,還要種些倭瓜和攀藤的花草上去。

院子裏只打算起一間北屋,東邊是竈房連著臥房,為得是冬天能熱著炕,西邊搞一處雜物間,平日裏牛乾就在裏頭做些木匠活。

茅坑放在後院,只挖個大糞坑就行了。看起來同原來蘿澀的茅草屋差不多,只是錢少時間趕,比它更簡陋一些。

請來了幾個工匠師傅,牛乾一塊跟著幫忙,大男人一幫子扛著工具挖地基去了。

蘿澀借自己的竈房給三娘,一起幫忙做午飯伺候那幫老爺們。

雖不像她起磚瓦房那會兒菜肉豐盛,但因著三娘做慣了素菜,也不見得會十分寒酸。

將茴香、香菇、豆幹切成小丁拌了,烙一鍋子素餡餅;還有辣椒香菇炒面兒片;原先在賣的香辣素肉絲不需多提,自然炒了滿滿一鍋子,還配了一鍋白菜面湯。

將餅子涼了涼,擱在食籃的最底下,再將一盤盤拌菜叩著碗蓋保溫,小心的放進去。

蘿澀同三娘一人一只食籃子,還叫兜子提著面湯罐,三人一道出了竈房送飯去。

繞過牛賀家房子,入眼便是一塊寬敞地,泥巴翻得到處是,只是不見一個人。

“怎麽回事,人呢?難道歇了活上我家吃飯去了?”蘿澀扭頭環顧,納罕道。

“方才我們出來也沒碰見,該不是去家裏了”

“姐!牛乾大哥在那兒!”還是兜子眼尖,往牛賀家院子邊一指。

蘿澀忙順著看去,見牛乾半個身子被院墻擋住,還不及發現她們,已和一個矮的扭打在地上——

“乾哥!”三娘驚聲一叫,放下食籃子就朝他跑去,蘿澀拉著兜子忙跟上。

原來跟他扭打在一起的人是牛賀!

牛賀瘦巴巴的矮個兒,叫他按在地上掙紮不了,牛乾一拳頭砸去,牛賀瞬間掛了彩,只是嘴上不饒人:

“犢子東西,浪巴勾兒玩意,你敢壞老子的風水,阻我子孫發財富貴,我就搞死你家娘們,把她賣去窯子,叫你……”

他越罵越沒譜,牛乾下手也越來越狠,蘿澀見他已起了殺心,忙道:“快些攔住他,這是要將人打死了!”

說來也巧,牛長庚剛路過這裏,準備將奶奶給蘿澀準備的年貨送去,到了牛賀家外,聽見蘿澀求救聲,忙扔了簍筐,飛奔而來——

他見情狀,也不需別人多說什麽,忙撲去抱住了牛乾的胳膊,使勁把人從牛賀身上給拽了下來,喘氣道:

“牛乾哥,你做啥子,打死了他你也要償命的,你叫三娘咋辦!”

“他不好好叫我們夫妻過日子,我、我也……”牛乾身子微微發抖,顯然氣得不輕。

“那你就打死他,然後去給他償命?”

蘿澀氣他木魚腦袋,不由叱了他一嘴,然後上前查看牛賀的傷勢,見人臉已腫成了豬頭,嘴邊還不住得冒著血泡,想必是內臟叫他打傷了。

“乾哥,這究竟咋回事呀,咱們早說好了避著他些,怎麽好端端的起個房子,又跟他打上了呀”

三娘滿臉焦急,檢查著牛乾有沒有被打傷,好在除了拳頭的虎口裂開了,沒啥大礙,他指縫裏沾著血,也不知是他的,還是牛賀的。

“這牛賀心眼太壞,他知我今日動土,昨天就在地裏埋了硝石和硫磺,等我們下鋤頭,他就來扔火折子,大山兄弟都叫他炸傷了手,送去村頭劉大夫地方了”

“他瘋了不成?”

蘿澀實在搞不懂,牛賀為何如此致力於破壞和阻止社會和諧?

“他說我壞了他家的風水,因我只蓋茅草屋,比他的瓦房矮了一大截,又緊挨在他家東邊墻,他說東高西矮是大吉,反之則災重,禍及子孫”

蘿澀一臉懵逼,看了看牛長庚,意思是:還有這個說法?

牛長庚撓了撓頭:

“有聽老一輩的說過,只是咱們村不太講究,都是地裏刨食,誰家能比誰富有,聽說城裏宅子或者做生意人家,會有這個計較”

“那咱就把屋子往高了造不成了?”三娘道

“哪有這麽簡單的事,咱們家是土坯茅草頂,往高了造,起碼得壘砂泥墻,要不就直接上紅磚蓋瓦,不然房子一下雨便容易沖塌,可現下,咱們哪有錢?”

“嘔……”

說話間,地上的牛賀突然嘔出一攤血來,兩個白眼一翻,下一刻便撅了過去!

“得趕緊送去醫館,別真弄出人命來”

牛長庚正要背他,卻被蘿澀攔了下來:

“他腹腔吃了拳頭,這般吐血該是脾胃受損了,你背他豈不是要他命,再尋個人擡著去,哦!我有太平車,兜子,快回家推來!”

“老八啊,老八啊,哪個天殺的把你打成這樣啊!”

還未等蘿澀走,一個哭嚎著的婆子奔著過來,一把推開她,抱著地上的牛賀就哭,幾番折騰,讓他嘴裏更是不住溢著血水。

“您別晃悠他,快送去救命吧!”一條人命,蘿澀也著急。

“滾開!你個小妖女,自打你來了,咱們村可有一天消停過!我已經報官了,今兒就讓你們吃官司蹲牢獄!我兒子要死了,你們拿幾個錢來賠?”

來人是牛賀的老娘,住在村的東邊,家裏好幾個兒子,丈夫早死了,窮得叮當響沒錢給牛賀起房子娶媳婦,所以那時牛賀才起了收養兜子,占他安置房子的壞心眼。

她原先正在河邊洗衣服,聽說八兒子叫人給打了,心裏不停盤算,正好叫人賠些錢來用,臘月除夕也有進項買米糧過年,本就為著這個發愁呢。

漸漸得,遠處傳來一聲聲鑼響,蓋過了婆子的哭聲。

蘿澀擡首看去,見七八個衙差扛著肅靜回避的大牌子,擡著一頂青布小轎,從泥道路一路逶迤而來。

跟在轎子邊,時不時附耳過去說話的,竟是桂花大嬸家的牛保山!

不是冤家不聚頭,今兒大金大鼓的,看來是有人要搭臺子唱大戲了!

轎子在牛賀家門外落地,壓轎,下來一個青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羊皮長襖褂,白竹布的襪子,一雙玄色暖窩高底鞋。他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眼窩凹著,看起來有些酒色過度,身子虧損。

牛保山第一個看見蘿澀,揚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霍師爺,我說的就是這家,喲,這還打起來了?沒想到,咱們還趕上一出好戲吶”

婆子見官差來,抹一把鼻涕,哭道:“縣令大老爺來得正好,這家子混賬打了我家兒子,求老爺給婆子做主啊”

牛保山叱了一嘴:“要告狀上衙門去,這是青山縣的錢糧師爺霍爺”

“哎保山兄弟,咱難得來一趟,碰上不平之事,總歸也是要出手的,我說老太太,你先送了你兒子治傷去吧,等我和蘿澀姑娘處理好公事,自然幫你拿了歹人”

霍師爺擡手捋了捋胡子,說的十分道貌岸然。

蘿澀記起來了,這牛保山有個奶兄弟,好像就是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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