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方式卻讓他發瘋,每一次都能戳進他的心裏,只要能看見她,心裏就滿滿當當,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餘生能夠遇見她,是不是把下輩子的運氣都已經用光了?但即便是用完三輩子的運氣,他也願意啊。

唔,這節課講的是《西廂記》,文小西一想到那張生,就總覺得是個登徒子一樣的人物,她記得這本來也是個始亂終棄的故事。

始亂終棄……

文小西抱著文學史跟著顏非上了一上午的課,最後一節課結束,正想跟著大部隊一起消失,卻被顏非用眼神叫住,她只好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等著,等到教室裏的學生都走光,只剩下一頭一尾兩個人,文小西才沿著階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顏非整理好了書本和電腦,站在講臺上,嘴角帶著笑,那是他不輕易對任何人展示的表情,溫潤柔和,那是只有文小西一個人才見過的樣子,看著文小西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這時,若有一方陽光照進來,那就和象征著美好單純的十七歲初戀的樣子沒差。

文小西走到他對面,歪著頭看他:“顏老師,你傻啦?”

顏非嘴角的笑展開,捏了捏她的臉:“去吃飯。”

“嗯?一起嗎?”

“嗯,一起。”

從前兩個人還是普通師生關系的時候,一起吃飯不覺得有什麽,甚至還帶著顏憶三個人一起吃,如今關系確定了,就再沒有一起在學校吃過飯,總感覺會暴露什麽,大概這就叫做賊心虛。顏非見文小西眼睛骨碌碌轉了幾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不敢了?”

“嗯,不敢。”

激將法對文小西向來是沒什麽用的,她從來就是該認慫的時候認慫,從來不逞強,倒是顏非,一激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這個點了,你自己去排隊得排二十分鐘了,還是跟我走吧。”

這招還有效點,中午下課的時候,食堂的人從來都是烏央烏央的,多的時候能排到食堂門口。文小西跟著顏非出了教學樓,卻被一陣冷意打了個猝不及防,她狠狠地打了個寒噤,這老天爺玩什麽刺激,降溫也不打個招呼,早上出門的時候還不痛不癢的,怎麽兩節大課出來冷成這樣?文小西瞇眼將身上不大頂用的外套裹了裹,無濟於事。

顏非也被冷風吹得一驚,扭頭看了看文小西,她穿了件半厚的外套,早上的溫度還是可以抵抗的,現在突然大降溫,小小一個人攏在大一個號的衣服裏,怎麽看怎麽單薄。

“哎,別脫。”文小西眼看顏非要脫自己的外套,趕忙叫住他。

顏非知道她為什麽不讓,在這件事情上,文小西要謹慎的多,在學校的時候,她總是戰戰兢兢地,生怕別人看出一點端倪,顏非還知道,文小西這個樣子並不是喜歡他,而是對這段感情太認真,因為太喜歡,才想要好好保護,不讓它承受任何壓力。可是,他們兩個人的路,原本就是充滿坎坷的,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有更多的困難,要是他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那他還有什麽資格承諾她一輩子?又有什麽資格將她據為己有?顏非無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的文小西,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攏緊了。

文小西落在他後頭兩步遠的距離,越走越慢,直到顏非的背影能夠全部落入自己的眼裏,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顏非,她看著他走進教學樓昏暗的走廊,那個背影,高挑,卻清臒,他承受了很久很久的孤寂與清苦,應該也有對那個人的思念,所以將一副溫潤疏闊的性格磨得冷淡疏離。喜歡他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無論她用的方式多麽拙劣多麽幼稚,他都接著,並且享受,然後再用最好的方式愛回來。

顏非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文小西,等著她走上來,她總是這樣,離著他幾步遠的距離,好像這樣就能掩飾什麽一樣,明明已經與他那麽親密,卻要在外人面前這樣疏離,顏非忽然覺得心裏升起一股不甘,他希望有一天她敢來拉他的手,會毫無顧忌地撞進他的懷裏。

文小西在離著顏非兩步遠的地方也停下:“怎麽不走了?”

“你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也好過大白於天下。”

“那也不用這麽亦步亦趨。”顏非放緩了語氣又說道,“別怕,有我呢。”

顏非終究沒去拉她的手,只是拎著胳膊將人拉到與他並排的位置,配合著她的速度往食堂走去。

文小西沒睡午覺,換了件更厚的衣服就搭了公交車往顏非家裏去了,顏憶早上出門穿的也不多,這個溫度降得實在有些不仗義,往年Z市最冷的時候也就這樣了,可今年,離最冷的時候還差著一個月呢。顏非家的鑰匙,從顏非第一次給她,就一直在她身上,她在顏憶的小櫃子裏找了件棉衣,又去顏非的櫃子幫顏非找外套,顏非吼一副好像還沒拿出來,擺在外面的都是初冬時候的衣服,文小西將衣服一件一件翻過去,看見一件大衣,看起來還算厚實,便拿了裝在袋子裏又坐了公交回去。沿路給顏憶送了衣服,又拎著顏非的大衣上了六樓去了顏非的辦公室,顏非說了今天下午沒課。

顏非看見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在門口探了兩探,瞬間嘴角便掛了笑,伸手招她進去:“找我做什麽?”

“怎麽就是來找你的了?我也有可能來找別的老師呀?”

“找別的老師你還會跟做賊似的?”

“吶。”文小西不想再跟顏非討論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直接將衣服遞了過去,那件大衣足夠厚實,她找了好大一個袋子裝著,鼓鼓囊囊的。

“什麽?”顏非邊接過邊順手打開袋子,神色卻瞬間凝固了。

“怎麽了?”文小西已經習慣了跟她在一起時溫潤柔和的顏非,而此刻,他比往常面對別人時還要陰沈幾分,文小西頓時警鐘大響,她做錯了什麽事情麽?

顏非將袋子合上,半晌沒有擡起頭,近乎陰郁的表情讓文小西除了他此時不高興之外讀不出別的意味,這是撥了他哪根弦,怎麽好好的就這樣了?

“小西。”文小西正覺得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顏非開口了:“這是秦蓁去世前給我買的。”他擡頭看著文小西,將這個名字穩穩當當地送進文小西的耳朵,生怕她聽不清一樣。

文小西猝不及防地撞上這件事,一時楞住不知道說什麽,只知道眼巴巴地望著他,看在顏非眼裏,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正等著責罰。可他這會心裏卻五味雜陳,他心疼不知所措的文小西,被提起的舊事又強硬地撞進了他的腦海,他沒法將秦蓁忘得一幹二凈,也沒法在這個人被提起的時候談笑風生不以為意,若她還在,那她就是他一世的愛人,命運奪去了他曾經最愛的人,又在多年後給他送來了一個,但被奪去的,也終究在他的生命中烙下過印記,文小西能理解嗎?

“小西……我心裏有點難過。”他希望文小西在意,可又怕她在意,眼前人他真心實意地愛著,可有些事他一輩子也割舍不下。

“那我先……”

“別走,在這陪我一會,我一會就好。”

文小西以為這時候的顏非會比較想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事實上,她心裏也有點難過,甚至有點醋意,她知道不應該跟那個薄命的人吃醋,可是她控住不了自己。秦蓁……“桃之夭夭,其葉蓁蓁。”多麽繁華的名字,只可惜,沒能繁華一世,若是顏憶出生的時候沒出意外,那麽文小西跟顏非就不會有半點關系,她才是那個應該可惜、應該不甘的人,而文小西,才是被命運眷顧的那一個。

“過來給我抱一會。”顏非終於將鉆了四肢百骸的憂傷壓下去半盞,他不能讓文小西等太久,眼前人已經明顯比他還要難過,她不會撒謊,也不會藏心事,那一抹值得玩味的委屈與酸意全然掛在臉上,隔著一張辦公桌,悄麽聲地就將他心裏的情緒打得越來越弱。

文小西擡起眼,一雙眸子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了霧,從前顏非就常常被這副表情打的慘不忍睹,昨日重現,顏非還是一敗塗地,這輩子怕是都翻不了身了,偏偏她還不需要刻意,但凡有點點委屈,就自然而然露出這副神情,簡直像個妖孽。

顏非當即就顧不得其他事,上前就拉了文小西進懷裏,剛一貼上他的胸口,方才還等著人來揉的小獸就瞬間活過來一樣從他懷裏往外掙,這是什麽地方?整個六樓都是教師辦公區域,別說被抱在懷裏,就是多看他兩眼她也是不敢的。可顏非兩手在她後背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