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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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的催促聲給打斷。

她於是嘆了口氣,快步走進門去取孕檢報告,順便了解一下駱瑛姍的身體狀況。可這些卻莫名都讓秋西子感到疑惑與憤怒。她不明白駱瑛姍為什麽會選擇把這個孩子留下來,她更不明白她為什麽如此輕易地便原諒了那個身為罪魁禍首的學生。現在她與家裏決裂,又因此事丟了工作,將來她與這個孩子,又該如何生存?這些不得不去思考的現實問題,讓秋西子的腦袋如不住地在補充著空氣,補到最後實在沒有了空間,即將就要爆炸一樣。

可當她坐下來,聽到醫生不緊不慢地敘述道:“從報告上來看,胎兒一切正常,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家夥。最後這幾周的時間,媽媽要註意多保暖、多走動、少思慮,保持好心情。其他沒什麽問題,胎位也是正常的。”這位婦產科醫生是位慈祥的阿姨,她最後投射過來的一抹微笑,如一縷帶有花香的暖風一般,暫時有效地撫慰到她已有些焦慮的心情。她出了門,忍不住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孕檢報告。雖然她看不懂,可她已不如之前那樣排斥了。甚至,她已經在思考,回去的路上,她要去哪裏買些有營養的菜品,回去做飯、煲湯給駱瑛姍這位準媽媽吃。

她還有些幼稚地想:她如此地關心這位孕媽,可不是為了她肚子裏的那個“小孽子”。只是這“小孽子”走運,沾了她母親的光而已。同時,她走路也帶風一般地氣憤又糾結,沒有料到,在通往大廳的拐彎處與人撞了個滿懷。她懷有戒備意識地將雙手保護在自己的胸前,停頓了一秒鐘後,才體會到她的雙手摸到的其實是對面,大概高出她一頭的男人的胸膛上。她於是觸電一樣地彈出去,看向男人時,她卻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秋西子親眼看著,看著頭戴黑色連襟帽的段維庭,他的目光從她手中的孕檢報告單上,緩緩落回了她的目光裏。於是,她便看到了段維庭眼神中瞬變出的嘲諷。它們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似乎在講:你不也一樣,打著深情的旗號,最後的結果,卻還不是一樣背叛。你要當媽媽了,秋西子。所以,時隔多年後,他與她第一次面對面,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恭喜啊,做母親了。”

秋西子當時有驚訝、後知後覺的憤怒,但更多的,還是巨大的悲傷。她似乎在一個並不是太適合重逢的場合見到了他,還被他有所誤會。她心裏也明明在告誡自己,他的想法可不再會有任何的重要性了,應該要隨他去、隨他去。可她本能的一種抗拒,又讓她清楚地了解到,她其實並不想得到他的誤會。當她擡起頭,準備看向他時,段維庭他卻如一陣清風一般,飄走後就再沒有回過頭了。她遲遲地望著那個背影,已經湧到嗓子眼的解釋,最後,卻漸漸化成一聲無奈的嘆息。

段維庭走上電梯後,被電梯帶到了這座醫院大樓的頂層。他走出來,卻發現走廊裏並不是他想要尋找的科室,而是一間間住院的病房。他有些懊惱地轉過身。可那時,電梯已經緩緩關上了它的門,隨後,它旁邊電子顯示器中所顯示的樓層,已經快速地在往下降落了。倘若再等待它一層層地返回,那一定又將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以往時間,他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會氣憤得跺腳,甚至,或許他根本不會讓它發生。

可現在,看著這欄平常他看起來一定非常巨大的數字,他反而覺得它變得短暫。他又很慶幸,他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停在此刻平靜一下心情。實話來說,他在這裏見到了秋西子,他感到異常得詫異。她一點都沒有變化,還是那般清澈與堅定的眼神,沒有在他與她分開的這些年裏,染上一絲塵埃。他又很開心,很想再久一點看那雙眸子。可當他看到了她手中的孕檢單,他便瞬間不能夠再淡定。他已由與她見面時的冷酷,變為此刻的百爪撓心。這就一點都不酷了。他為什麽要這樣呢?從始至終,他在秋西子的面前,總要做一個表裏不一的人。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要相信了,他是不喜歡這個總是追在他屁股後面,乞求愛的女人的。而他同意與她的交往,那也只是看她可憐,還有一種想要嘗試的好奇心。可這都不是因為愛情。所以他想不明白,不是因為愛情的他,為什麽又會在見到她的孕檢單後,越發地難受起來。他疼得胃都要縮成了一團似的,既憤恨、無奈,又悲傷、悔恨。他漸漸忍受不了這樣的疼痛,而蹲了下來。額頭上的汗珠在此刻的寒冬時節中,也成長得如豆粒那般大。可他在意的完全不是這些。

秋西子肚子裏的小孽障會是誰的呢?是他曾經見過兩三面的那個男人嗎?如果是的話,那他一定要鄙視秋西子的眼光了。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呢?長相一般,個子又沒有他高,身材還微微發胖,笑起來跟個鵝在叫一般。她的眼光可真差啊。所以為什麽呢?秋西子要跟他,跟他有了孩子?段維庭想到這裏時,胃疼得更加厲害了,再然後,他的世界就已沒有了知覺。

走廊的窗外,太陽明明在天上掛著,可走在太陽底下,卻還是寒冷的。北京市的環衛隊看起來效率非常之高,一夜過去,路面上的積雪已被清理了大半。秋西子看著那些已變得有些微臟的白雪,一路上有些惋惜。她都還沒有空下時間,來好好看一看這銀裝素裹的世界呢。早些年,她初來北京的那年,也是這樣的漫天大雪中,段維庭帶她去看了北戴河、故宮。秋西子無法形容那時它們的美,一切沈寂又聖潔的樣子,讓她感覺自己來到的是天堂。那時可比現在冷得太多,可此刻的心境,卻再不如當時的溫暖。

秋西子把圍巾紮緊,恰好,眸子裏不小心落下的眼淚就掉在上面。她趕緊把餘下的它們從眼眶中給擦掉,然後呼吸了一大口雪後寒冷的氣息。她一直沿著腳下的街道往前走了許長的路,走到她微微出汗時,她停下腳步,拐了個彎,就來到了一個大的商場。

第 66 章

秋西子置辦了許多專門針對孕婦們的營養品,還有她沒有忍住,因為愛屋及烏而給駱瑛姍肚子裏的小家夥準備的小鞋帽、小衣物什麽。駱瑛姍的預產期是在下個月中旬,距離現在差不多僅剩一個月時間,可是她的醫院還沒有預訂,醫生更沒有聯系妥當。時間是有些緊了,秋西子想。

但轉念一想,如若不是因為這些切實需要面對的現實問題,駱瑛姍她怕是還要繼續自己咬牙挺著,而不與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有所聯系。駱瑛姍告訴她,她最不想讓容樺知道她未婚就孕的消息,怕挨罵。至於蚊子,她知道便等於全世界都知道。所以她才一個電話將秋西子從鄭州給喚了回來,秋西子是她們中最貼心的小棉襖了。她也會罵她,可她卻不怕她罵。因為這不知道要比容樺的罵好聽了多少倍。

秋西子手裏拎著琳瑯滿目的小東西,有些費力地來到樓下時,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她想,她應該還有件事情需要辦。她於是將大包小包們放在了樓下的快遞櫃裏鎖上,又將圍巾保暖好自己的下半張臉,便匆匆地往外走去。

駱瑛姍所任教的大學就在她此刻所租住的房子附近。當時秋西子選擇與她一起合租,正是她與段維庭生氣鬧矛盾而以此求關註的時期。誰能料到呢,她的關註沒有求來,她自己感到無趣,最後只得又回到了她與段維庭的房子裏。因為駱瑛姍要出國學習一段時間,她自己住在哪裏都是一樣,便沒有必要再多出一份房租的錢。現在想來,她的愛情原是從一開始,就被人給把住了命門的。究其原因,不是維護不維護,而是愛或不愛。所以她經常會念叨邊陽,結婚時一定要找到一個更愛自己一些的人。

而她與駱瑛姍,便是這其中最好的反面例證了。她有些疑問,當駱瑛姍出現了這樣不幸的事情時,她當時的男朋友溫啟航究竟是什麽樣的態度呢?秋西子根本不抱希望,畢竟如果他的做法稱職,那麽現在,就不會有她出現在這個校園中的機會了。可她還是想去見見這個男人。

秋西子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與他一起打球的不像是他的同僚,而更像是他的學生。旁邊還有一群青春靚麗的女同學們在加油與吶喊,口號無一例外,全部是“老師加油”。秋西子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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