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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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過於冷淡,傷了你的心。可只有我知道,他的那些細微的變化,他自小就不是一個口是心是的人。我今天來這一趟,就是害怕你會因為他的態度而感到傷心,更害怕你們會因此再更多地繞了彎;我告訴你聶冰湖母女的事情,就是想讓你更多地去理解,庭庭他會如此冷淡的原因。他在性格塑造的關鍵時期,遇到了這般重大的家庭變故,我不是有意偏袒,只是為他的將來而感到擔憂。”

秋西子在此時,似乎看到了一個典型的天下母親。她們可以為了孩子,無師自通地變得敏銳與未雨綢繆。這讓她更加地感到欣慰——因為真實地感受到母親這個角色。

“你離開北京後,南南來過一次。可兩天後,她又提著行李箱走了。”段媽媽無奈地笑了笑,“與庭庭還不一樣,南南可是個從內心裏冷的女孩兒。我驚訝於那天她的突然到來,卻不驚訝於她迅速地離開。”她其實想說,不合適終究是不合適的。但幸好,段維庭比曾經的她和老段幸運,因為她的庭庭與適合他的人還有更大的發展可能。

她看向秋西子。這個女孩兒她還在有些困難地消化著她這一個傍晚所告訴她的所有信息。天色漸漸地變深,春夜的冷襲來,她笑著對秋西子說:“不回學校了,今晚陪陪我怎麽樣?房間我訂好了,就在前面。”

第 53 章

與段媽媽的一席推心置腹後,秋西子漸漸又開始了北京、上海兩地跑的日子。段維庭依舊待她不冷不熱,不過與之前有了明顯的不一樣的是,他漸漸變得聽話。他的臉很臭,可秋西子說過的話,他倒是不曾反對。

這是一段,秋西子認為非常開心的時光。她常常飛奔在校園與機場的街頭,只為了趕一班航班,飛去首都。通常,她都是在周五的晚上到達北京,然後帶著段維庭在北京的任何地方,或者北京附近的城市去散心。直到周末的下午,他們才回到段維庭的校園,秋西子再與他分別,自己也回到上海。這樣的行程一直持續到他們二人大三快要結束。因為秋西子就要面臨她的畢業實習,所以從大三下學期的末尾到大四上學期之間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被迫中斷了每個周末一起去散心的慣例。與秋西子料想的一般,這期間即便她不出現,段維庭也不曾主動聯系過她。

零七年的十二月八號,已經接近秋西子實習期的尾聲,她曾照常發過去一條主題為關懷的短信給段維庭。她不太喜歡他抽煙的這個習慣,有害他人更不利己。不過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消息發過去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立刻收到了段維庭的回信。回信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有“我戒煙了”四字。但,這對於秋西子的意義卻是如此得重大。她當時正坐在一家香料公司門前的臺階上,許是太開心的緣故,她一躍而起,從將近一米高的臺階上跳了下來。最後她便不得不進了醫務室,拿到醫生“韌帶斷裂,好好休養”的診斷單。

她後來的行動已經有所不便,但不知為什麽,在秋西子的心裏,那個地方卻如吃了蜜餞一般甜。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來自段維庭聽她話的好消息,是他又給了她一些新的希望。她開心了許多天以後,實習期圓滿結束,她才從幸福的情緒裏反應過來,給段維庭回了消息過去:你很棒哎!一定要保持哦!

當時的段維庭正在學校裏上大課。禿頂女老師尖利的聲音,加上從教室前到教室尾坐滿的同窗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溫度調到很高的空調,都讓他感到窒息。他沖出了這個據說很多其他學校的學生,都常常慕名而來聽這位老師課的教室,好好地呼吸了一下走廊裏清冷卻新鮮的空氣。

他的學校與秋西子的不同,學校裏沒有另給實習的時間,即便是給的,以段維庭的性子,他也是懶得去。所以那段秋西子去實習,而他每天在學校裏,教室、宿舍、餐廳三點一線的單調生活中,他心境的變化便被他捕捉得“一覽無餘”。他竟想開始關心秋西子的生活了,他想知道他上課的此刻,她會在做些什麽。還有其他他吃飯、看書、與室友們一起打籃球的這些時間,他都會忍不住地去想起秋西子。之前的日子,每個周五的晚上她都會風雨無阻地出現在他的宿舍樓前,那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可突然,這個習慣戛然而止後,他的生活,似乎像是得了不治之癥的病人,一切都沒有了盼頭。

他甚至有些痛恨秋西子每周一次,以短信形式發來的慰問。這讓他更加地感到煎熬。因為那些短信似乎是故意的,讓他每次已經快要把秋西子忘記得差不多的時候,這些短信便成功地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現在、此刻,他手裏攥著那條剛發過來,似乎還帶有秋西子餘溫的消息,氣憤而強烈地呼吸著。

可段維庭的忍耐力卻從來都是優秀。他的這種無聊至極的狀態持續到最後,已經轉變為麻木。後來假期,他每天會去打球、騎馬、看球賽、參加各種俱樂部,生活被他安排得多姿多彩,他就漸漸沒了空去思考其他。這種制止欲望的過程,讓他感到痛苦而滿意。痛苦是身體上的,可滿意是精神上的。他戰勝了自己的思想,所以他以後也便是再沒有軟肋的人。

直到那年過年的前幾日,秋西子才拎著行李箱出現在段維庭的家門口。當時的段維庭正穿著一身運動服,一邊聽歌,一邊從不遠的球場運球回來。秋西子其實遠遠地便看見了他,可她並沒有呼喊,而是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段維庭的運動服被汗水浸透,運動裝的上衣被他嫌棄地系在腰間,隨著他運球的動作起伏,腰間的衣服便也隨之搖擺。此刻他給到秋西子的感覺,才是符合段維庭身份的,一個生動而陽光的少年。一如那次的餐桌上,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漸漸地,秋西子的嘴角露出笑意。她看得入神,倒是把突然意識到現狀的段維庭給驚了一驚。他先是眼前一亮的,因為幾個月不見,秋西子的頭發又長了一些,散亂而美在她的肩膀上。她似乎還特地穿了一件磨砂皮質的鵝黃小短裙,露出了她的一雙長腿,讓他根本移不開眼。他很奇怪,因為他從未曾註意到,原來秋西子竟也可以如此美。可當他的理智及時地趕過來後,他卻拿起球,一聲不吭地走進了那道朱紅大門內。

秋西子朝他笑了笑,也默默地跟上去。可她看著那個背影,他決絕而又親切,決絕是於段維庭,親切是於她自己。她這幾個月的時間裏都在研究香料所以無法見到他,於是現在她真的見到他,即便他依舊那樣得決絕,她卻也感覺他是親切的。她路過了路上所有的人,他們,或是精致裝扮的精英與白領,或是青春盎然的學生,或是手挽手甜蜜散步的情侶,亦或是瑀瑀獨行的年邁老人,他們與秋西子短暫地相遇並快速地分離,他們之間擦肩而過。可她遇到的這些人裏,始終不見段維庭的身影。她時常在想,那首歌裏寫得太好:他會不會突然地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可她又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會。

所以當他就在眼前時,不是那些路過的陌生人,而是她真的想執手走過餘生的人,她便在北京寒冷的冬天裏熱淚盈眶。秋西子已經無法再控制住自己,並且等她已經反應過來的時刻,她發現她已經熱烈地擁抱住了段維庭的後背。經過北風的一路侵襲,他的汗水早已經變得冰涼,可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過去,這種冰冷便被段維庭與秋西子兩人共同的體溫給融化。秋西子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溫暖、安實,與可靠。她開心地快要飛起來。

段維庭懷抱裏的球便落了下來,在磚瓦地上圓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一棵桂花樹旁。他的手中突然空落落的,一如他當時的心,蒼白白的。但不可否認,他的身體卻非常享受來自後面那個女孩兒的擁抱與她帶來的溫暖。他暫停了許久,也折磨了自己許久,最終他僵硬的身體想要從秋西子的擁抱裏掙紮出來時,動作還有些生硬。

秋西子感覺出他的抗拒,便松開後,很快地跑到了他的面前。與她想象的無二,段維庭的一張臉確實臭著,不僅如此,包括他整個人,都立刻散發出一種“旁人勿近”的氣場。可她皺了皺眉頭,不想錯過這個她正激動的時刻。她突地踮起了腳尖,雙手用力地禁錮住了對面男孩兒冰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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