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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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但其實尚翼州也並沒有回過頭來看他,只是在臨出門前似乎答非所問了一句:“老段,我出差經過鄭州的時候,在那裏看到了秋西子。”

第 13 章

按照最後敲定的項目策劃書內容,此次由“東虞”啟動建設的江蘇、鄭州文化城項目風格以“時尚、文創、休閑體驗式”為主導,囊括了商業區、文娛體育區、兒童游樂區、水體游樂區、森林休閑區等幾大區域,並集旅游觀光、休閑度假、文化教育、體驗生態等特色於一體,來面向市民和全國各地的游客們。兩個地點的項目都分為兩期建成,一期規劃以文化產業為主,經營業態與當地特色相結合,二期將規劃成以文化、旅游、商業為主的綜合街區。總的來說,文化城項目的工程量、資金支持方面都可以以“龐大”來形容。目前段維庭公司的實際情況是他們在實景娛樂方面的人才儲備、經驗什麽都還不夠豐富,所以項目啟動建設前,他首要的任務是得滿北京城地尋找合適又可以靠得住的人才。

等前期準備工作做完,項目一期啟動建設了一段時間後,北京已經進入盛夏時節。聽饒中飛在電話裏說,北海公園裏的合歡花都開了,滿樹滿樹的粉紅海洋,別提有多壯觀了。段維庭聽到後置之一笑,揶揄他又為了泡妞整這些酸溜溜的情調。不過說歸說,他還是在掛掉電話後因為兩者生活方式的鮮明對比而有所觸動。看起來饒中飛應是他們三人中最不靠譜的主兒,可最後卻偏偏是他入了最傳統的飯碗。段維庭大二那年還在忙著治療失去初戀的情傷,饒中飛正是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與尚翼州,他考取了朝陽區民政局的婚姻登記辦公室科員職位的,並歡迎他們二位隨時來辦理結婚或者離婚手續。然後他們兩個就獲得了二臉懵圈——這真是奇怪,似乎饒中飛是選擇了尚翼州應該投身的行業。

此後的十幾年時間裏,他人生中最大的大事記也無非就是升上了辦公室主任這職位。好處是不用再親自坐櫃臺來面對每天來結婚離婚的夫妻們而徒增感慨,同時也擁有了更加清閑的自由人生;壞處就是口袋總是癟癟的,每月總得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這也得虧了他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沒有房子這座大山壓著,並且還總能因為“北京人”這個頭銜招惹到許多外地來的小姑娘。段維庭開始創業的那段日子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而人饒中飛卻正在過著每天喝茶、看報、打籃球、晚上八點半準時回家陪父母看劇嘮嗑的休閑日子,雖說現在兩人之間的財富差距確實拉開了一大截,但似乎段維庭還是沒能找到一絲饒中飛那種“把每天的生活活成樂趣”的幸福感。

這一點別提讓他有多羨慕饒中飛了。小時候他發現他人貴有自知之明,現在他還發現了他一顆知足常樂的心。

或許是想到了這裏,段維庭松了松西裝領帶,準備也提前下個早班。似乎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忙活又讓他瘦了不少,他也是時候給自己放個長假來養養身體了。出公司大門時顧迪正從鄭州文化城項目現場出差回來,準備給上司匯報項目進度的,但段維庭顯然沒有要上樓返回辦公室的意思,只站在旋轉門門前問了一句:“正常進行?”顧迪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明白過來,點了點頭,沒來得及說話確認,就又接收到來自上司的一條堪比“恩赦”的消息:“老顧這段時間你跟項目辛苦了,放你半個月長假,和溫梓雯去度蜜月吧。”他摘掉暴龍太陽鏡,又往遠處看了兩眼,果然瞧見那輛熟悉的長安車車窗中露出的半顆腦袋,讓他險些嚇一跳,然後感覺右眼皮就要開始跳了。“沒能讓你們出去度蜜月,溫梓雯都是怎麽罵我的?”

顧迪有些面露難色,段維庭心領神會,挑了挑眉梢,“誰讓你們突然結婚不跟我報備的,所以趕上文化城這項目怨我了?”不過他說歸說,身體已經開始朝避開溫梓雯的方向走了。媽媽的這五朵金花裏,就溫梓雯這朵他招架不住,因為他是習慣講理的人,但溫梓雯瘋起來不講理,她胡攪蠻纏和撒潑耍賴,用“磨人的小妖精”這個修飾詞來形容她最不為過了。所以他一直想不明白顧迪這麽一個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要智商有智商的黃金小白臉,怎麽就會喜歡上溫梓雯這麽一個要體貼不體貼、要智商沒智商、溫柔過了頭還難纏到登峰造極的女人?他為他的得力下屬感到惋惜,也有些後悔,畢竟他們兩個的結合他還擔當了一個中間人的作用——要不是他與兩頭的關系,顧迪也不會與溫梓雯認識。

“正好老段,你的假太及時了。”顧迪從來不參與他上司和他老婆之間的恩恩怨怨,“我正打算給你要假呢。和雯雯的婚禮就在這幾天了,請柬正在籌備著,地點就在華爾道夫酒店。婚禮後雯雯想去歐洲度蜜月。”段維庭從這段話裏聽出了與他共事將近十年之久期間近乎形影不離的秘書,就要與他老婆雙宿雙飛而丟下他的意思。他正在思考著的時候,聽見顧迪又說:“因為秋西子的事情雯雯多少有點記恨你老段,可我們的婚禮,你多少還是得過來露個臉的。”

談話的風向一下就被轉到了這裏,段維庭清醒過來清了清嗓音,假裝不經意地看著遠處的風景問道:“那她呢,過來嗎?”面對這一問,顧迪剛開始還想反問一句“誰”,但他下一秒就心領神會帶著些尷尬回:“雯雯不告訴我。”可對方還是一眼就讀懂了他這句話的潛臺詞:雯雯不讓我告訴你。他就沒有再為難他,而是再次戴上了暴龍太陽鏡,用一種戲謔的語氣說了句,“老顧你可真是個妻管嚴。得了,你們甜蜜去吧。”然後他朝向與溫梓雯呈一百二十度廣角的方向離開。

但溫梓雯還是不選擇放過他,大聲叫了一句他段維庭的大名。他不回頭她就一直叫,路上的行人也紛紛望了過來。他只得投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就看見了她早已準備好要給他看的手勢:雙手紛紛向他比了中指。

看來溫梓雯是真的恨他。段維庭無奈地搖了搖頭。

第 14 章

顧迪與溫梓雯的結婚請柬在段維庭休假期間的第三天中午被送到了他的住宅裏。他打開看了一眼,結婚時間是下周三,酒店離他的住處也不遠,開車就十幾分鐘的車程。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請柬的制作風格,國風粉色系中稍稍夾雜著點喜氣,打開的時候裏面還帶著點淡淡又不知名的香味。然後不等他看到新娘新郎的結婚照,他就把它扔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在發抖了。

他不用細細體會,就可以感應得到這請柬的制作來自於誰。

此時,窗外的夏日陽光從庭院內風吹作響的樹葉中穿梭而來,正落在茶幾上呈現出斑駁而變幻的光影。這一點律動以及墻壁上的那一面古鐘及時響起的鐘聲,才不至於讓如此安靜的房間顯得那麽沒有煙火氣息。這座古老的舊式洋房已經如它年邁的歲月一般,再也生動鮮活不起來了,段維庭居住在這裏,漸漸覺得自己已被它古老的氛圍所包圍和浸染,然後自己也成了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所以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了了。他現在聽不得別人提起秋西子的名字,可偏偏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喜歡提起她:他們在哪裏遇見了她...她看見了她遺落在駕駛證裏的照片質問她是誰...她因為她而記恨他...然後在此刻,他親身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他就再也無法假裝鎮定自如了。

段維庭起了身,他突然想去紅螺寺看看媽媽。

在他大二那年,老段遭遇了他事業生涯裏的一個大跟頭,並就此在陰溝裏翻了船也再沒能翻得了身。那時候他才明白了媽媽處置老段賠償金時對他說的那句“它不屬於他、你、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真正含義:老段的這些錢都是他多年來違法受賄得來的。媽媽把這些昧良心的黑錢拿來捐贈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給老段贖罪,給段家、給段維庭贖罪。她不想老段一人犯下的罪過波及到他們唯一的兒子段維庭的頭上,媽媽的良苦用心,在他後來才有所體會的時候對她又愛又敬佩。她真是一個明事理又富有正義感的女人,是老段黑了心還瞎了眼。

姥爺永遠離開他們時正是老段的審判塵埃落定就要坐牢的時候,段維庭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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