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蘇黎今晚表演完下線後,宗裏人就全部到了他院子,興奮地說個不停,一起談論那名爺的仙姿,你不配。

等他們走後,蘇黎才想起查看今日的收入,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那數字後,還是嚇了一跳。

戶名:蘇黎已存靈石:六十六萬四千今日存數:二十八萬蘇黎看了遍今日打賞名單,將那些零星打賞去掉後,二十八萬裏面,有二十七萬都是那位爺的仙姿,你不配打賞的。

他在心裏飛快地計算了一遍,這裏打賞額是有限度的,每次最多五千靈石,而且仙閣還會抽取提成。

也就是說,為了搶這個閣管,那人給自己打賞了八十多次。

再加上前幾日的,自己現在賬戶裏的靈石,基本上都是那人給的。

蘇黎心裏百感交集,最大的黑子成了最大的金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退出錢莊界面,把蘇蘇手裏的影玉拿了,在它不滿的抱怨聲中,抱起來一起去洗澡。

現在蘇蘇已經習慣每天洗澡了,還能自得其樂地泡在水裏玩,不把水泡得冰涼不肯出來。

躺在木桶裏,蘇黎看著蘇蘇趴在桶沿玩身上的胰子泡泡,便用手戳了戳它肉呼呼的背。

蘇蘇轉過頭,黑眼珠子都被搭下的濕毛給遮住,像只淋了雨的雪納瑞,看得他笑起來。

蘇蘇見他只是戳自己玩,張嘴作勢假裝要咬他手指,被蘇黎將嘴捏住。

於是便哼哼唧唧地撒嬌起來,還將水往他臉上潑。

一人一熊打鬧了好久,直到木桶周圍都被濺濕才停下,各自悠閑地靠著木桶,頭上都頂著一塊熱毛巾。

熱水蒸騰,全身被舒適的暖意擁抱著,蘇黎突然就想起那個被趕走的奇怪金主。

雖說他很是莫名其妙,進閣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來看表演,好像專門就是為了當閣管,然後把所有人教育一通。

但是他畢竟花了那麽多錢,而且一半都被自己拿了,於情於理,都應該給他打個招呼,安慰一下。

最好是再賣賣慘拉攏下感情,免得他再抽風,時不時竄到閣裏來,禁了言就開始訓話。

想到這兒,蘇黎拿過一旁凳子上的影玉,點開鏡幛,進入自己的仙閣,在後臺找到了閣管的幛號。

“爺的仙姿,你不配”目前是灰色,顯然沒有在線,他的頭像是鏡幛自帶的原始圖片,一叢粉色的小花。

簡直和這個人的言行格格不入。

蘇黎準備給他留言,這樣一上線他就會看到。

【粒粒】:仙友您好,我是「等著做你的小仙子」的閣主粒粒,有幾句話想同您講一下。

【粒粒】:首先感謝您的打賞,不管您是出於什麽原因,但我獲得了您打賞的靈石,非常感謝。

【粒粒】: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我欠了很多賬。開這個仙閣,一是為了賺靈石還賬,二是因為我自己也很喜愛。喜愛表演舞蹈,喜愛觀眾。

【粒粒】:不瞞您說,我欠的賬很多很多,鏡幛是我唯一能賺靈石的途徑。我不想我的家人被牽連,出門受盡指責,擡不起頭。

【粒粒】:很抱歉我的仙閣對您造成了不適,但是我不能因為您的喜好就做出改變,我會將您今晚的打賞都退還給您,希望您以後別來我的仙閣了。

【粒粒】:明晚我還會表演,如果上線了記得聯系我,我會把靈石轉給您。

【粒粒】:謝謝。

蘇黎發完所有留言,合上了影玉。

將旁邊泡得昏昏欲睡的蘇蘇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摸著它的濕毛,想著心事。

“你把毛都給我摸禿了。”直到蘇蘇從水面撈起一根白毛,委屈地看向他。

蘇黎笑著起身,“走吧走吧,不泡了,早點睡覺。”

第二天醒來時,太陽都升起了老高,明晃晃地從窗欞間灑進來。

蘇黎揉揉眼睛,正想升個懶腰,突然動作僵住。

掏出影玉一看,糟糕,果然錯過了做工時間,顯示都已巳時,也就是上午九點。

昨晚全宗門人跟著一起嗨,估計回到各自院子後又在繼續嗨,今天早上集體睡過了頭。

他急匆匆穿好衣裳,洗漱完畢就要出門,睡在案幾下的蘇蘇被吵醒,迷迷瞪瞪地爬起來要跟著去,被蘇黎阻止了。

“你今天就呆在家好不好?哥哥早點回來就是。”蘇黎見它困得不行的樣子,有點心疼。

蘇蘇呆滯地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說完就又鉆到案幾下,打起了小呼嚕。

昨天打掃隅築的活兒沒做完,今天還要繼續做。

蘇黎趕到後,先從拱門探頭進去望,見沒有人,這才輕手輕腳往裏走。

希望不要被人發現遲到了。

院子裏很安靜,戚無隅的房間門也緊緊閉著,可能已經去辦公了。

蘇黎扭頭看著那方向,輕手輕腳地往後院走。

突然腳下一空,像是踩到了木廊邊緣,身子不可抑止地向後栽去。

接著後背就碰到了一堵堅實的墻,兩手被人扶住,一股清新醇厚的草木清香也隨之湧入鼻中。

蘇黎站穩後扭頭看去,哪裏有什麽墻,是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後,剛才正好倒在他的胸膛上。

黑色的筆挺長袍,金色的暗紋,鋒利的眉眼。

是戚無隅。

“戚宗主……”蘇黎臉色微微漲紅著打招呼。

戚無隅沒有應聲,但也沒有離開,就那麽淡淡地看著他。

他不說話不走,蘇黎也就不好動,僵在原地,心裏開始打鼓。

糟了,他肯定在怪我遲到的事情……

“那個,戚宗主,我今天起得有點晚——”

一句話未說完,就被戚無隅打斷,“你跟我來……”

說完,他就提步往前走。

蘇黎怔了怔,趕緊跟了上去。

戚無隅一直走到木廊的盡頭,然後轉向一條從未見過的小道。

蘇黎也不敢多問,看著前方那道挺拔沈默的背影,靜靜地跟在後面。

穿過小道,倏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塊空地,四周長滿了開著花的桃樹。

一陣風拂過,桃花簌簌落下,漫天飛舞,宛如一個夢幻的,粉紅的世界。

“來,召出你的仙劍,對我出招。”戚無隅走到林中一處空地,停下腳步,轉身對蘇黎說道。

“啊?”蘇黎張大了嘴。

這是什麽套路?為何要我對他出招?

見蘇黎楞著不動,戚無隅皺了皺眉頭,“不是說要參加宗門比試嗎?”

“啊?”蘇黎更加茫然。

見他這幅樣子,戚無隅眉間的溝壑更深了,“難道你不想練習?甘願認輸?”

蘇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戚無隅是要教自己仙法,連忙瘋狂搖頭。

我才不要學習什麽仙法,打打殺殺太可怕了,我只想茍。

戚無隅沒有再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在那幽深專註的目光裏,蘇黎突然不安起來,低下頭捏著手指。

突然就想起了十八他們,平日裏提起這次宗門比試,雖然說笑著就去走個過場,但話裏話外和神情,都掩飾不住落寞和期望。

又想起那些人對翔龍派的取笑,禦山宗,蘇大掌門……

一陣沈默後,蘇黎擡起頭,對著戚無隅小聲說道:“我想練……”

見戚無隅沒有回答,他又提高聲音重覆道:“我想練,想變強,還請戚宗主不吝賜教。”

“那就召出你的仙劍來。”戚無隅沈聲道。

召?召仙劍?怎麽招?

戚無隅等了片刻,見蘇黎還站在原地不動,不由微微挑眉,露出了詢問的神情。

蘇黎漲紅著臉,囁嚅道:“我,我不知道怎麽召仙劍。”

一陣讓人難堪的沈默……

“感受丹田,你的仙劍就在裏面。”

戚無隅的語氣還是很平靜,就像不會召仙劍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經過註入靈氣給影玉開機,蘇黎已經知道什麽是丹田,於是就閉上眼睛,用靈識去感悟。

他的靈識進入丹田,像是穿過一層白霧,然後看見在那茫茫空間裏,一柄懸在空中微微轉動的長劍。

那長劍像是知道他的到來,在快樂地震顫。

是的,蘇黎能感覺到,它現在很快樂。

“感受到了嗎?仙劍與你心意相通,你可以用意念將它召喚出來。”低沈磁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蘇黎嚇得整個人一抖,眼睛猛地睜開,靈識也瞬間中斷收回。

“用靈識命令你的仙劍,讓它出現在你手中。”

戚無隅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甚至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蘇黎的臉,不受控制地「唰」一下就紅了。

戚無隅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退後半步,道:“來試試看……”

“等到以後,召劍就要在須臾之間完成,因為兩方交戰,容不得你慢慢召兵器。”

“我知道了……”蘇黎很輕地小聲道。

他只覺得這個距離讓他很緊張,心裏砰砰直跳,連呼吸都要屏住。

戚無隅低頭看著蘇黎。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長而翹的睫毛,小扇子一樣緊張翕動著。泛紅的耳垂近乎透明,上面有微小的血管。

一陣靜默後,蘇黎擡起頭,“那我就試試了。”

他看見戚無隅註視著自己,像是正在走神,被他的話驚醒後點點頭,並急忙往旁邊走了幾步。

蘇黎再次沈靜下來,調動起靈識探向丹田,穿過茫茫白霧後,對著那把長劍默念道:“來吧,來我手上。”

“鏘!”一聲金鳴,蘇黎覺得掌心一沈,手裏多了樣東西。

睜開眼看去,正是丹田裏見到的那把長劍。

劍身鋒利雪亮,木制的劍柄沈穩古樸,上面還印有兩個看上去很覆雜的字。

“淫蕩!”蘇黎仔細辨認著那兩個字,大聲念出聲,然後驚恐地看向戚無隅。

為什麽自己的劍會是這個名字?

戚無隅趨身來看,然後輕輕糾正道:“涇簜……”

“哦哦,這樣啊,我有點不認識。”蘇黎面紅耳赤地解釋,羞恥得想鉆到地裏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看見戚無隅那張從來都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居然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轉瞬即逝,像是魚兒躍起,燕翼掠過,水紋又輕又淺淡。

但那鋒利的五官瞬時多了幾分柔情,更加英俊逼人。

戚無隅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尷尬,不再看向他,只沈穩道:“現在,拿著你的劍,向我攻來。”

蘇黎看了看戚無隅,又看了看手裏的這把涇簜,猶豫不決。

“你在想什麽?攻擊都不會嗎?”戚無隅聲音裏多了幾分嚴厲,“調動你的靈力,傾註在劍身上,向我攻來。”

見蘇黎擡了擡手還是沒動,目光遲疑地落在自己胸前,他聲音軟和了幾分,“只管攻就是,你是傷不著我的。”

蘇黎被看破了心事,有點不好意思。

是啊,自己個廢物擔還什麽心呢?難道以為有本事傷得了戚宗主嗎?

想到這裏,他就不再客氣,試著調動靈力,盡數灌註到劍身,涇簜瞬間發出光彩,微微作響。

蘇黎舉起劍,對著戚無隅直直刺去。

他原以為戚無隅會避開這一招,沒想到他卻不躲不閃,就在劍尖已遞至胸前時,才用兩根手指堪堪夾住,讓涇簜再難前進一毫。

蘇黎等他松手後收回劍,忐忑地望了過去,卻見他眉頭蹙起,久久不發一言。

忽然,戚無隅伸手握住了他細白的手腕。

蘇黎一驚,條件反射地就要掙開,戚無隅卻低聲道:“別動……”

他立馬乖乖不動,任由手腕被握著,只是表情有點惶惑。

也就一瞬的時間,戚無隅便松開了手,思索了下,說道:“你雖然是金丹期,但是靈力卻不高。”

蘇黎頓時臉紅了,雖然這事他早就清楚,可在此被戚無隅這樣點出來,還是有點羞愧。

“宗門比試近在眉睫,但靈力是需要慢慢修煉的,硬提上來的話會傷了根本。”戚無隅自言自語道。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麽,看向蘇黎,“我看你剛才身法挺快,這次你將靈力分布到自己全身,然後再攻我一次看看。”

“好的……”蘇黎應道。

他如戚無隅所說,將靈力分布到全身,包括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然後握住手中涇簜,對著前方的戚無隅再次刺去。

越來越近,他可以聽到戚無隅平靜的呼吸,涇簜破開空氣時的嗡鳴。

時間的流動仿似也緩慢下來,他看見飄落的桃花都定在空中,戚無隅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同時手指也擡起,對著自己的劍鋒夾來。

蘇黎在他夾住自己劍鋒的前一瞬,突然將劍尖偏移方向,從他手側滑了過去,繼續遞向他的胸膛。

戚無隅仍然不避不退,以手指為刃,刺向蘇黎握劍的手腕。

只不過這些動作在蘇黎此時看來,都比正常速度放慢了好多倍。

眼見手腕就要被刺中,他收劍下壓,整個人如同楊柳墜腰,柔韌卻靈活地後仰躲開這一招,再一扭身,閃到戚無隅身後,繼續遞劍出招。

“鏘!”劍鋒又被手指夾住,猶如嵌入鐵板中,不能移動分毫。

這一次,蘇黎看見戚無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

“不錯……”戚無隅放下手後說道。

蘇黎聽到誇獎,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戚無隅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向前方空地,單手做出拋灑的動作,地上就出現了三個木頭人。

木頭人有半人那麽高,做工非常粗糙,就幾塊木頭連在一起。

如果不是它們下地後就到處亂跑,還有頭和手腳,蘇黎還以為是戚無隅扔出的一堆木料。

“這是木頭人嗎?為什麽這麽醜?”蘇黎忍不住驚呼出聲。

戚無隅聞言,動作一滯,不過轉瞬就恢覆正常。

他並沒有回答蘇黎的問題,而是轉身面向他,正色道:“以後你就在這裏,和這三個木人過招,什麽時候將它們拆掉,什麽時候就算過關。”

那三個滿地蹦跶的木頭人,有一個已經飛躍起摘了根桃枝,動作快得像道光影。

蘇黎看著它們,遲緩地點了點頭。

“那你練吧……”戚無隅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桃林。

蘇黎等戚無隅的背影消失後,轉向那三個活蹦亂跳的木頭人,揮了揮手道:“嗨,你們好。”

那三個木頭人像是這才發現了蘇黎的存在,齊齊轉頭看向他,放開手上的桃枝,慢慢走了過來。

“不知你們能不能聽懂我的話,我叫蘇黎,是戚宗主讓我——”蘇黎一句話沒說完,就只覺大腿一疼,一個木頭人已經迅捷地沖到面前,給了他一拳。

蘇黎:……

眼見另外兩個也對著自己沖來,蘇黎迅速將靈力布滿全身。

好吧,那就什麽也不說,直接開打。

這三個木頭人別看長得醜,卻迅如閃電,影如鬼魅,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而且數量又占了優勢,蘇黎剛擋住前面這個,屁股就挨了一記。剛閃身到右側,左腿又吃了一拳。

三個木頭人個子不高,拳頭也不重,但劈裏啪啦疾風驟雨地落在身上,還是有點遭不住。

蘇黎硬抗一陣後,便圍著那些桃樹左右奔逃,被堵得狼狽不堪。

桃林裏一片雞飛狗跳,桃花紛紛墜下,在地面鋪了厚厚的一層桃紅。

當他爬到一棵樹頂,準備稍微喘口氣,就發現那三個木頭人也跟著爬了上來,嗖嗖地和猴子一樣。

我靠!

驚慌之際,他瞥見旁邊也有一顆桃樹,距離隔得不遠。

粗粗估算了下,覺得還挺有信心,便松開手,對著那棵桃樹猛然一躍。

眼看就要觸碰到樹幹,腿卻被不知道被哪個木頭人扯了下。

一聲慘叫,蘇黎向著樹下直直墜落。

完了完了。

他在半空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突然就爆發出一股力量,在空中擰腰轉身,橫飛出去,穩穩抱住了那棵桃樹。

他臉色煞白地抱緊桃樹,往地面看了一眼,心底全是不可置信。

剛才我是不是突破了地心引力?

可眼下形勢容不得他多想,那三個木頭人見他到了另一棵樹上,也松開手從空中對他撲來。

靠,個個都突破了地心引力。

蘇黎松開手,「刺溜」滑下樹,對著來時的小道就沖了過去。

老子不玩了,再玩就要被這三個木頭人給玩死了。

“砰!”剛剛到了路口,卻迎頭撞上了一個屏障。

柔軟而富有彈性,雖然不怎麽疼,卻把他反彈了個後仰。

蘇黎捂著頭看面前,什麽也沒有,再伸手去摸,卻被擋住。

透明的屏障。

結界?

蘇黎一臉絕望,戚無隅居然猜到他要逃跑,提前在這裏布置了個結界。

這時,那三個木頭人又已經沖了過來,揮著小拳頭就對著他拳打腳踢。

蘇黎只得調動起全身靈氣,繼續同他們周旋。

一邊躲著它們的無影拳,一邊判斷它們的行動軌跡,時不時還要還上一招。

打在木頭身,痛在自己手,對打了沒一會兒,他覺得比挨打還疼。

這備受煎熬的時光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小道盡頭才姍姍走來一人。

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袍。

是戚無隅。

蘇黎從三個小人的圍毆中脫身出來,沖過去撲到結界上慘叫:“戚宗主,救救我,救命啊。”

戚無隅聞言卻頓住了腳步,饒有興味地看著,直到蘇黎臉色漲紅,可憐兮兮地望著他,這才拍了拍巴掌。

那三個木頭人像是斷了電,突然就定住,拳頭還掄在空中。

他再一揮手,結界也瞬間被撤去。

蘇黎也顧不上什麽禮儀形象了,直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向後撐著,仰頭大口大口喘氣。

戚無隅緩緩走到他面前,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蘇黎知道自己現在模樣狼狽,很難看。

衣服早被那些樹枝刮破,絲絲縷縷掛在身上,鞋子掉了一只,頭發也散亂成團。

可他實在是不想動了,就自暴自棄地任由打量。

“走吧,先洗澡,再用飯。”片刻後,見蘇黎恢覆過來,戚無隅轉身往後走。

“哦……”蘇黎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撣身上的灰土一邊跟了上去。

戚無隅目不斜視道:“用完飯,下午繼續。”

蘇黎一下楞在原地不動了,“下午還要繼續?”

戚無隅也停下腳步轉身看他,聲音淡淡道:“怎麽?才一個時辰就堅持不下去了?”

一個時辰?蘇黎震驚了,被三堆木料追打了這麽久,原來才過去一個時辰嗎?

“打得你很疼?”戚無隅的視線在他身上梭巡,微微皺起眉,“我把力道調試到最小了啊。”

蘇黎剛搖了兩下頭,又覺得整個下肢都麻酥酥的,又痛又癢,接著又點點頭。

“那到底疼不疼?”戚無隅有點疑惑,“我昨晚做木人的時候就試過了,用的是五歲幼童的力道。”

“疼倒是不疼,就是它們速度太快,被揍久了就有點疼。”蘇黎一邊撓著大腿,一邊老老實實道。

隨即反應過來一個事情,戚無隅剛才說那木頭人是他親自做的?還是昨晚做的?

剛想到這裏,他就嘴快於腦地問了出來,然後就看見戚無隅神情明顯僵了一下,說道:“隨手做的,你不要多想。”

蘇黎「哦」了一聲,心道我也沒有多想啊。

不過看見戚無隅不太自在的樣子,他就沒有再說什麽,兩人繼續往飯廳的方向行去。

那三個醜陋的木頭人是戚宗主做的哦,原來他手藝這麽差?看上去穩重肅穆無所不能的戚宗主,會做出這種質量的手工活兒?

蘇黎拿眼偷偷地瞟身旁的戚無隅。

戚無隅比他高大半個頭,註意到蘇黎的視線,也側過頭來,微微向下看著他,露出個詢問的表情。

蘇黎偷看被抓了個正著,正張著嘴想解釋一下,就見戚無隅突然站定,對著自己伸出了手。

蘇黎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心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來。

戚無隅伸手在他耳側輕輕觸碰了下,然後收了回去。

溫熱的指尖接觸到皮膚,蘇黎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下,驚惶地看向戚無隅。

他想做什麽?

瞬間,蘇黎腦海裏過了七八種念頭。

他微微仰起頭,小巧的下巴繃緊成漂亮的弧度,漆黑的眼珠蒙著水潤,卻透露出幾分緊張。

戚無隅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將手掌在他眼前緩緩攤開。

手指白皙修長,幹凈的掌心中,躺著一片桃紅色的花瓣。

原來他是在幫我摘花,我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蘇黎覺得臉開始發燙,露在外面的肌膚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像只煮熟的大蝦。

戚無隅將那片花瓣灑落,繼續往前走。

只是在轉身之際,右手指不為人察地撚動了一下。

剛才取花瓣時,觸碰到蘇黎的耳廓,那細膩滑嫩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手指上,久久散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戚宗主只要不進仙閣,還是挺正常的一小夥。

感謝不系、37235709 、jiangfenghanyu 的營養液,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