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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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本打算去換衣衫，看到這裏不禁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整個直播間也開始沸騰起來。
【天地一蒼狼】：你他娘的有病是吧？人家又沒說什麽，幹什麽就把他禁言還趕出去？
公告：「天地一蒼狼」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岫玉宮小爐】：你這人太過分了，雖然給粒粒打賞了靈石，可也不能如此無理，你做錯了人家說你兩句怎麽了？
【大地普光】：你仗著有錢就欺負我的粒粒，再有錢也是個傻比。
公告：「大地普光」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照陽宗小人】：王從生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傻比。
公告：「照陽宗小人」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戚無隅從仰靠的姿勢慢慢坐正，看著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圍攻他，屏幕刷得飛快，禁言都禁得忙不過來。
他有點不明白這些人是為什麽，罵臟話難道不應該被請出去嗎？
而且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好言好語，只是讓粒粒換件衣衫修行，為什麽就被罵？
他眉頭擰起，薄唇抿出一條直線，繼續不停地禁言，再將人請出閣。
蘇黎看著觀眾一個個被這個人禁言，怒火中燒，哪怕是將剛才打賞的靈石全部退回，也要將這個人趕走。
他明顯就不是來看表演，而是來搗亂的。
蘇黎湊近影玉，對著鏡頭大聲道：“這位「爺的仙姿」，我不要你的打賞了，現在就退還給你，請你給我出去。”
戚無隅正忙不過來，聽到這句話，擡眼看向屏幕上方，只見那名粒粒閣主，正怒氣騰騰地看著自己。
蘇黎的臉色激動而泛紅，嘴唇也是鮮艷欲滴。
因為憤怒，烏黑的眸子水潤，在燭火下透出奇異的光彩。
戚無隅在那一刻有些微微失神，這雙眼睛，讓他又升起了熟悉的感覺，眼前浮現出另一雙漂亮的眸子來。
就在這時，公告欄又開始滾動。
窮得只剩下靈石為粒粒贈送了五千靈石。
提示：窮得只剩下靈石榮升為本仙閣閣管。
就在戚無隅被這一串公告從失神中驚醒，並警惕地嗅到了危險氣息，伸手去點「贈」字時，畫面又凝固了。
不好！
一陣讀入的小圈圈轉動，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鏡幛大廳。
他不死心地去戳戳「等著做你的小仙子」，沒有任何反應。
戚無隅鎮定地放下影玉，平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自己又被禁言，然後趕出來了。
好像經歷多次後，也就不再憤怒，他若無其事地來到院中，在木廊下的小盒子裏抓了把靈米，伸手去餵地上的極樂鳥。
自從這鳥被蘇蘇拔光毛後，就一直飛不上天，穿件花衣裳在地上跑來跑去，活似一只真的雞。
它這幾天心情不是很好，特別是在水缸看到自己倒影後，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此刻就睡在幹凈的木地板上，小眼睛呆滯空茫地註視著前方。
戚無隅將靈米攤在它面前，蹲下低聲道：“誰讓你去用果子砸他的？這叫自作自受。以後別再欺負他，聽到沒有？”
極樂鳥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懨懨地開始啄食掌心的米粒。
“兩個月就長出來了。”戚無隅知道它在想什麽，說道：“何況這花衣裳好看。”
這小衣裳上面也是花團錦簇，紅的綠的擁成一團，戚無隅看著看著，眼前又浮起那團惑人的圓軟。
一顫一顫……
手指上影玉忽然閃爍起來，將他從失神中喚回。
他有點慌亂地伸手點開，幾條束音彈了出來。
【戚家一枝花】：冬冬，在嗎？
【戚家一枝花】：冬冬啊，馬上就要百仙宴了，你到時候帶誰去呀？
發消息的是戚家老夫人，也是戚無隅的親娘。
戚無隅還沒來得及回，「嗖」一聲，新消息又到了。
【戚家一枝花】：昨日你烏姨來我們府中做客，把紫鳳也帶來了，我聽她言下之意，百仙宴的時候，你把紫鳳給帶上。
【戚家一枝花】：娘看啊，那個紫鳳還不錯，你要不要帶她去？
【戚家一枝花】：如果你沒人，那娘就安排她和你一起了。
戚無隅生怕戚母現在就去回人家，趕緊輸入信息發送過去。
【無隅】：娘，您別讓她和我一起，回掉吧。
【無隅】：我有人了。
【戚家一枝花】：有人了？我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無隅】：之前還沒來得及告訴您。
【戚家一枝花】：那你告訴娘，是哪家的？叫什麽名字？娘好去打聽打聽。
戚無隅看著影玉，過了一會兒才回道：
【無隅】：明日再告訴您，我現下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就退出束音關上影玉，起身回房歇息。
第二天早上，蘇蘇揉著眼睛從地毯上爬起來，伸爪就要去抓桌子的包子，被蘇黎拍掉。
“去洗手……”
蘇蘇不死心地繼續抓，狡辯道：“老子沒手……”
“那就去洗爪子。”蘇黎又把它的爪子拍掉。
蘇蘇悻悻地去洗臉洗爪，蘇黎將包子幾口塞下肚，就去看昨晚直播的收入。
戶名：蘇黎已存靈石：二十萬三千因為晚上那場小風波，他得到的打賞特別多。
窮得只剩下靈石拿回閣管後，就把那些被趕出去的人解除了限制。
蘇黎對他們深感愧疚，就比往常多跳了兩支，也多聊了會天，直到深夜才下線休息。
旁邊旋轉的傳送光圈裏，也堆滿了物品。
這些東西他要下午做工回來後才能取，然後交給門裏人，說是戚宗主送給他的。
吃完飯，一人一熊出發去一隅園，路上碰到的禦天宗弟子，都紛紛側目。
蘇蘇就對著他們齜牙咧嘴，做出兇狠的樣子，卻沒想到那些弟子眼睛更加發亮，盯著它不轉眼的看。
進了園子，找到李伯。
不待蘇黎詢問，李伯就說道：“蘇掌門，今日還請您去打掃隅築的房間。”
像是早已想好的樣子。
蘇黎應聲，帶著蘇蘇去了隅築。
剛剛踏進那暗紅色的拱門，蘇黎就叮囑道：“這次你可不要再去打那只雞了。”
“有仇不報，那還算啥子好漢？”蘇蘇扭頭不想聽。
蘇黎耐心道：“上次你已經報完仇了不是嗎？你們現在就要相逢一笑泯恩仇。”
說完，在它柔軟的頭頂摸了摸。
蘇蘇沒有再說什麽，不過把嘴撅了起來。
蘇黎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它這副樣子，又忍不住捏了下它毛乎乎的嘴，被一爪子拍掉。
“哈哈哈”蘇黎大笑著轉身，目光掃過屋檐下的那道高大身形，笑聲戛然而止，就像被捏住了喉嚨。
“戚宗主……”他囁嚅道。
戚無隅站在木廊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居家絲袍，就在腰間松松系了個結，袒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膛。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蘇黎，一怔後，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回屋。
片刻後再出來，已經換上了筆挺的長袍，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亂。
胸口甚至還別了個墨藍色寶石的胸針。
蘇黎知道他不愛看見自己，在見到他出屋子後，就拿著笤帚往後院走。
蘇蘇上次就發現這鳳凰木上有個小屋子，現在就爬上樹鉆了進去玩。
戚無隅擡頭看了它一眼，沒說什麽。
比起枝葉繁茂的前院，後院就敞亮得多，草坪上點綴著明艷的奇異花卉，一角還圈了個小小的池塘，裏面有紅色的錦鯉游來游去。
草坪不方便使用掃帚，蘇黎就彎腰拾著枯葉花瓣。
正幹得專心，一顆圓溜溜的紅色小球滾到了腳邊。
是個紅寶石般瑩潤的果子。
他擡起身左右看了看，什麽都沒發現，便拾起那枚果子，準備放到枯葉堆裏。
然後又是一顆果子滾了過來。
這次他看見了，在右側房，一團小小的黑影瞬間隱入旁邊的灌木。
蘇黎心裏笑了一聲，雖然沒看清，但他知道是那只被拔光了毛的雞。
不清楚它到底有什麽意圖，他便俯身又揀起那枚果子，做出興致盎然的樣子端詳。
接著，就陸續有果子滾過來，停在他前方。
蘇黎一個個地拾取，跟著果子來到了院角的池塘前面。
最後一顆果子停在邊緣，那裏是小塊斜坡，長滿浸透露水的綠草。
下面是松軟的泥土，看上去非常濕滑，如果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滑進池塘裏。
蘇黎明白了那只雞的意圖，卻假裝不知，走到不遠處就蹲下來，不肯再前進一步，只伸出手去夠果子。
果然，就在他要碰到果子時，那只雞急了，不管不顧地從灌木裏沖出，對著他就一頭撞了過來。
蘇黎往後面迅捷地一閃。
“噗通”，一道小花影子紮進了池塘。
蘇黎看著那雞在水裏狼狽地拍打翅膀，濺起一池水花，笑嘻嘻地蹲下身問：“還要使壞嗎？”
“啾啾……”那雞掙紮著叫了兩聲，又吞了一口池水。
咦，這雞都嚇得變調了嗎？
“你如果不使壞，我就救你上來，還要繼續和我作對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啾啾……”那雞憤怒地叫了兩聲，收起翅膀將頭擰向一邊，做了個不屈的姿勢。
但隨即就往下沈，嚇得又撲騰起來。
“好吧，那你自己就呆在池塘裏吧，好好做一只落湯雞。”蘇黎拍拍手，起身作勢就要走。
那雞頓時慌了，放大聲音慘叫起來，啾啾聲不絕於耳。
蘇黎又道：“想通了沒？不同意的話我就走了，你慢慢泡在裏面，等別人來救吧。”
“啾啾……”那雞求饒地叫了兩下，聲音明顯柔和了許多。
蘇黎也就是嚇嚇它，見它氣勢弱了下去，便見好就收，從旁邊墻角取了根長長的竹竿，伸到水面，將那雞往岸上撥。
“喲，還穿了新衣裳？”等它上岸後，蘇黎笑著用手拎了拎那濕淋淋的花衣服。
那雞僵硬地站著，暴露在外的翅膀和細腳光禿禿的，脖子又細又長，冷得瑟瑟發抖。
蘇黎將竹竿放回去，過來問：“要不要把你抱進屋子暖暖？”
那雞驚恐搖頭。
“你怕什麽？現在這樣你會感冒的，得進屋才行。”蘇黎想了想又糾正道：“會雞瘟的……”
那雞瑟縮著後退了一步，表示出對回屋的抗拒。
蘇黎沒辦法，見它抖得實在可憐，便目光四處打量。
看到院角的一堆木塊，應該是花匠修葺圍欄放在那裏的，便說：“那我給你搭個雞窩吧。”
那堆木塊旁邊就放著工具，說幹就幹，蘇黎挽起袖子開始做雞窩。
他見那雞也跟了上來，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身邊抖著，小眼睛盯著手裏的木塊看，便將它身上的濕衣服剝了下來，攤在一旁的石頭上曬。
“你有名字嗎？你和我的熊貓一樣聽得懂人話，那你應該也不是普通的雞，妖雞？”蘇黎一邊用鐵錘敲擊著木板上的釘子，一邊對雞說話。
“我的熊貓叫蘇蘇，你呢？你叫什麽？”蘇黎停下手，側頭問。
雞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
“戚宗主沒給你取名字嗎？”
雞看上去有點憂郁。
“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蘇黎見它這幅樣子，便試探問道。
雞的眼神一下亮了。
“戚戚怎麽樣？”蘇黎空乏的大腦只能想出這樣的名字。
雞瘋狂點頭，很開心的樣子。
“好吧，那你現在有名字了，就叫戚戚。”
蘇黎敲下最後顆釘子，一個長方形，用木條拼成的雞籠出現在眼前，前面還貼心地做了個食槽。
“戚戚，進去試試。”蘇黎滿意地拍了拍雞籠。
戚戚歡快地順著打開的小門鉆了進去。
蘇黎看著那冷冰冰的木條，想了想，“你等著，我再去給你找點鋪窩的。”
轉身回頭的瞬間，看見某間屋子的窗戶竹簾輕晃，像是有人才從那裏離開。
他盯住那裏看了會兒，沒發現其他，這才往前院走去。
蘇黎步入回廊，正準備去尋一名下人問問，就見到其中一扇房門突然開啟，戚無隅走了出來。
冷不丁看見他，蘇黎條件反射地站定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估計他是要去那裏，又趕緊側身貼著木欄，把回廊讓了出來。
戚無隅卻站在門口沒動，只用淡茶色的眸子看著蘇黎。
“你在做什麽？”他突然開口問道。
“我想找幾件舊衣衫。”蘇黎被那雙眼睛看著，心裏砰砰直跳，“戚宗主，你知道舊衣衫放在哪裏的嗎？”
問完這句，蘇黎就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戚宗主怎麽會知道舊衣衫放在哪個位置？而且依他平日的態度，就算知道，又怎麽會告訴自己。
戚無隅果然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完全對他無視，而是點點頭，轉身回屋，卻沒有帶上門。
這是什麽意思？
蘇黎懵了。
就點點頭表示你知道舊衣衫在哪裏，然後就走了嗎？
聽不出來我的言下之意，是讓你告訴我準確位置嗎？
他為難地站在回廊裏，用手指摳著旁邊的木欄，心想是不是要進屋去繼續追問。
“怎麽還不進來？”屋子裏傳出低沈而磁性的聲音。
“哎，來了。”蘇黎趕緊應聲。
走到門口，看見戚無隅正站在屋裏看著他，目光微微帶著詢問。
蘇黎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我不知道你是讓我進來。”
這間房顯然是戚無隅的起居室，足有蘇黎原世界屋子的幾個大，簡單卻寬敞。
靠窗是書案，屋子最右一座雕花大床，再加上墻邊幾個櫃子，除此外，就沒有別的了。
戚無隅沒說什麽，只用目光看了看墻邊的黃梨木衣櫥。
蘇黎略微一頓，會意地走過去，打開那華貴的衣櫥門，心裏嘀咕：他都不問一下我，找舊衣衫做什麽嗎？
衣櫥裏的衣物分門別類，井井有條，外衫都整齊地掛著，下面疊放著幾件居家服，數量並不多。
蘇黎不好去碰居家服，就將外衫一件件翻看過去，發現清一色都是簇新的黑色暗紋長袍，並沒有什麽不值錢的舊衣。
他有點無措地看向戚無隅，“戚宗主，你可能誤會了，我要的是那種很舊很舊，不穿的衣衫。”
“我這些都不穿了，你隨便選吧。”戚無隅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淡淡道。
蘇黎有點錯愕地用手碰了碰那些衣服，“都不穿了？”
難道說原身那麽多衣物並不是特例，穿一次就扔是修仙界的風氣嗎？
戚無隅似乎也覺得這個回答不合適，幹脆轉身出門，招來遠處的一名下人，吩咐道：“去李伯那裏找幾件舊衣衫。”
那下人應承後離開。
室內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草木清香，戚無隅轉身行了幾步，卻沒進屋，只站在門口，看著蘇黎。
蘇黎感覺到他的視線，有點不安地將頭側向一邊，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他發現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新做的雞籠，戚戚還趴在裏面。
戚無隅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蘇黎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安靜讓空氣越來越粘稠，也讓他越來越尷尬難受。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戚無隅提步走向書案，拿起一本冊子，坐在椅子上開始翻看起來。
蘇黎還是站在衣櫥前望著窗外，屋子裏又只剩沙沙的翻書聲。
過了一會兒，戚無隅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問道：“你怎麽不坐？”
“嗯？”蘇黎正在看戚戚在籠子裏打滾，聞言一楞，轉頭看向戚無隅，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戚無隅用書指了指書案一側的椅子，“坐……”
“哦……”蘇黎趕緊過去坐下。
“過段時間宗門比試，你們翔龍派準備得怎麽樣？”待蘇黎坐下後，戚無隅問道。
啥？還有宗門比試？對了，上次門裏人也提過，被自己搪塞過去了。
“門裏人在準備吧，我不是很清楚。”蘇黎支支吾吾。
“每個宗門，必須出六人。”戚無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哦……”蘇黎胡亂點頭。
頓了一下，忽然就從這話裏琢磨出不對勁來。
六人？可自己宗門總共也就六人，還得算上自己。
那這個比試，豈不是自己也要參加？
他驚恐地看向戚無隅，還未問出口，就見他對著自己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那可以少去一個人，或者我們宗門放棄比試嗎？”
戚無隅又拿起冊子翻看，口裏淡淡道：“可以……”
蘇黎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又想起一個問題，“那放棄的話，會有什麽懲罰嗎？”
“別的懲罰也沒有，就是要摘掉棄權宗門的牌匾，從此不再存在於仙界。”
蘇黎聞言頓時呆住了。
門裏人對翔龍派一片赤誠，如果自己要放棄比試，那他們肯定不願意的。
想想十八到時候指著自己鼻子喝罵，他就打了個冷戰。可自己對修仙一竅不通，拿什麽去和別人比？
戚無隅瞥了一眼蘇黎，見他兩眼發直微張著嘴，又不動聲色地轉開目光繼續看書，唇邊卻勾起一絲不為覺察的笑意。
“宗主……”有人捧著一疊衣衫站在門口。
戚無隅起身接過那疊衣衫，遞給蘇黎道：“拿去吧……”
蘇黎魂不守舍地抱著衣衫就往外面走，剛出門被戚無隅喊住，“等下……”
蘇黎停下腳步看向他。
“過幾日就是百仙宴了，你有沒有人一起去？”戚無隅口裏在問他，眼睛卻看著其他地方。
蘇黎現在滿腦子都是比試，隨口答道：“有啊……”
他打算的是，到時候帶著瓜瓜或者十八一起去。
“有人一起？”戚無隅又加重語氣問了一遍。
“唔……”蘇黎點頭，“有人……”
蘇黎回答完，就看到前一秒還是和風細雨的戚無隅，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垂下眸子看著地面，又變成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樣。
蘇黎渾身一凜，收回發散的思緒，趕緊快速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麽話。
“砰……”還不等他想起什麽，那扇門就在眼前被重重地關上，差點撞上鼻子。
蘇黎在原地楞了半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實在是想不出哪裏又把戚宗主給得罪了。
他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敲門，“戚宗主，戚宗主。”
屋內沒有反應。
他又敲了敲，“戚宗主，戚宗主。”
還是沒有反應。
蘇黎只得訕訕轉身，準備去給戚戚把窩先鋪上，結果剛離開沒兩步，便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轉回頭，戚無隅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
“對不起，戚宗主，我說錯話了。”蘇黎忙道。
戚無隅眼神深沈地看著他，“那你本來想說什麽？”
“唔……我會好好比試的。”蘇黎努力在記憶裏搜尋可能犯下的錯誤。
就見這句話說完，戚無隅又縮了回去。
“砰”，門再度被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貓喚、不系、青春永駐、Cara、秋蕪的營養液，感謝屋舍儼然、40753844、十三月、木蘭遲的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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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蒼狼】：你他娘的有病是吧？人家又沒說什麽，幹什麽就把他禁言還趕出去？
公告：「天地一蒼狼」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岫玉宮小爐】：你這人太過分了，雖然給粒粒打賞了靈石，可也不能如此無理，你做錯了人家說你兩句怎麽了？
【大地普光】：你仗著有錢就欺負我的粒粒，再有錢也是個傻比。
公告：「大地普光」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照陽宗小人】：王從生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傻比。
公告：「照陽宗小人」被閣管「爺的仙姿，你不配」禁言，並請出了仙閣。
戚無隅從仰靠的姿勢慢慢坐正，看著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圍攻他，屏幕刷得飛快，禁言都禁得忙不過來。
他有點不明白這些人是為什麽，罵臟話難道不應該被請出去嗎？
而且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好言好語，只是讓粒粒換件衣衫修行，為什麽就被罵？
他眉頭擰起，薄唇抿出一條直線，繼續不停地禁言，再將人請出閣。
蘇黎看著觀眾一個個被這個人禁言，怒火中燒，哪怕是將剛才打賞的靈石全部退回，也要將這個人趕走。
他明顯就不是來看表演，而是來搗亂的。
蘇黎湊近影玉，對著鏡頭大聲道：“這位「爺的仙姿」，我不要你的打賞了，現在就退還給你，請你給我出去。”
戚無隅正忙不過來，聽到這句話，擡眼看向屏幕上方，只見那名粒粒閣主，正怒氣騰騰地看著自己。
蘇黎的臉色激動而泛紅，嘴唇也是鮮艷欲滴。
因為憤怒，烏黑的眸子水潤，在燭火下透出奇異的光彩。
戚無隅在那一刻有些微微失神，這雙眼睛，讓他又升起了熟悉的感覺，眼前浮現出另一雙漂亮的眸子來。
就在這時，公告欄又開始滾動。
窮得只剩下靈石為粒粒贈送了五千靈石。
提示：窮得只剩下靈石榮升為本仙閣閣管。
就在戚無隅被這一串公告從失神中驚醒，並警惕地嗅到了危險氣息，伸手去點「贈」字時，畫面又凝固了。
不好！
一陣讀入的小圈圈轉動，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鏡幛大廳。
他不死心地去戳戳「等著做你的小仙子」，沒有任何反應。
戚無隅鎮定地放下影玉，平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自己又被禁言，然後趕出來了。
好像經歷多次後，也就不再憤怒，他若無其事地來到院中，在木廊下的小盒子裏抓了把靈米，伸手去餵地上的極樂鳥。
自從這鳥被蘇蘇拔光毛後，就一直飛不上天，穿件花衣裳在地上跑來跑去，活似一只真的雞。
它這幾天心情不是很好，特別是在水缸看到自己倒影後，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此刻就睡在幹凈的木地板上，小眼睛呆滯空茫地註視著前方。
戚無隅將靈米攤在它面前，蹲下低聲道：“誰讓你去用果子砸他的？這叫自作自受。以後別再欺負他，聽到沒有？”
極樂鳥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懨懨地開始啄食掌心的米粒。
“兩個月就長出來了。”戚無隅知道它在想什麽，說道：“何況這花衣裳好看。”
這小衣裳上面也是花團錦簇，紅的綠的擁成一團，戚無隅看著看著，眼前又浮起那團惑人的圓軟。
一顫一顫……
手指上影玉忽然閃爍起來，將他從失神中喚回。
他有點慌亂地伸手點開，幾條束音彈了出來。
【戚家一枝花】：冬冬，在嗎？
【戚家一枝花】：冬冬啊，馬上就要百仙宴了，你到時候帶誰去呀？
發消息的是戚家老夫人，也是戚無隅的親娘。
戚無隅還沒來得及回，「嗖」一聲，新消息又到了。
【戚家一枝花】：昨日你烏姨來我們府中做客，把紫鳳也帶來了，我聽她言下之意，百仙宴的時候，你把紫鳳給帶上。
【戚家一枝花】：娘看啊，那個紫鳳還不錯，你要不要帶她去？
【戚家一枝花】：如果你沒人，那娘就安排她和你一起了。
戚無隅生怕戚母現在就去回人家，趕緊輸入信息發送過去。
【無隅】：娘，您別讓她和我一起，回掉吧。
【無隅】：我有人了。
【戚家一枝花】：有人了？我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無隅】：之前還沒來得及告訴您。
【戚家一枝花】：那你告訴娘，是哪家的？叫什麽名字？娘好去打聽打聽。
戚無隅看著影玉，過了一會兒才回道：
【無隅】：明日再告訴您，我現下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就退出束音關上影玉，起身回房歇息。
第二天早上，蘇蘇揉著眼睛從地毯上爬起來，伸爪就要去抓桌子的包子，被蘇黎拍掉。
“去洗手……”
蘇蘇不死心地繼續抓，狡辯道：“老子沒手……”
“那就去洗爪子。”蘇黎又把它的爪子拍掉。
蘇蘇悻悻地去洗臉洗爪，蘇黎將包子幾口塞下肚，就去看昨晚直播的收入。
戶名：蘇黎已存靈石：二十萬三千因為晚上那場小風波，他得到的打賞特別多。
窮得只剩下靈石拿回閣管後，就把那些被趕出去的人解除了限制。
蘇黎對他們深感愧疚，就比往常多跳了兩支，也多聊了會天，直到深夜才下線休息。
旁邊旋轉的傳送光圈裏，也堆滿了物品。
這些東西他要下午做工回來後才能取，然後交給門裏人，說是戚宗主送給他的。
吃完飯，一人一熊出發去一隅園，路上碰到的禦天宗弟子，都紛紛側目。
蘇蘇就對著他們齜牙咧嘴，做出兇狠的樣子，卻沒想到那些弟子眼睛更加發亮，盯著它不轉眼的看。
進了園子，找到李伯。
不待蘇黎詢問，李伯就說道：“蘇掌門，今日還請您去打掃隅築的房間。”
像是早已想好的樣子。
蘇黎應聲，帶著蘇蘇去了隅築。
剛剛踏進那暗紅色的拱門，蘇黎就叮囑道：“這次你可不要再去打那只雞了。”
“有仇不報，那還算啥子好漢？”蘇蘇扭頭不想聽。
蘇黎耐心道：“上次你已經報完仇了不是嗎？你們現在就要相逢一笑泯恩仇。”
說完，在它柔軟的頭頂摸了摸。
蘇蘇沒有再說什麽，不過把嘴撅了起來。
蘇黎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它這副樣子，又忍不住捏了下它毛乎乎的嘴，被一爪子拍掉。
“哈哈哈”蘇黎大笑著轉身，目光掃過屋檐下的那道高大身形，笑聲戛然而止，就像被捏住了喉嚨。
“戚宗主……”他囁嚅道。
戚無隅站在木廊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居家絲袍，就在腰間松松系了個結，袒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膛。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蘇黎，一怔後，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回屋。
片刻後再出來，已經換上了筆挺的長袍，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亂。
胸口甚至還別了個墨藍色寶石的胸針。
蘇黎知道他不愛看見自己，在見到他出屋子後，就拿著笤帚往後院走。
蘇蘇上次就發現這鳳凰木上有個小屋子，現在就爬上樹鉆了進去玩。
戚無隅擡頭看了它一眼，沒說什麽。
比起枝葉繁茂的前院，後院就敞亮得多，草坪上點綴著明艷的奇異花卉，一角還圈了個小小的池塘，裏面有紅色的錦鯉游來游去。
草坪不方便使用掃帚，蘇黎就彎腰拾著枯葉花瓣。
正幹得專心，一顆圓溜溜的紅色小球滾到了腳邊。
是個紅寶石般瑩潤的果子。
他擡起身左右看了看，什麽都沒發現，便拾起那枚果子，準備放到枯葉堆裏。
然後又是一顆果子滾了過來。
這次他看見了，在右側房，一團小小的黑影瞬間隱入旁邊的灌木。
蘇黎心裏笑了一聲，雖然沒看清，但他知道是那只被拔光了毛的雞。
不清楚它到底有什麽意圖，他便俯身又揀起那枚果子，做出興致盎然的樣子端詳。
接著，就陸續有果子滾過來，停在他前方。
蘇黎一個個地拾取，跟著果子來到了院角的池塘前面。
最後一顆果子停在邊緣，那裏是小塊斜坡，長滿浸透露水的綠草。
下面是松軟的泥土，看上去非常濕滑，如果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滑進池塘裏。
蘇黎明白了那只雞的意圖，卻假裝不知，走到不遠處就蹲下來，不肯再前進一步，只伸出手去夠果子。
果然，就在他要碰到果子時，那只雞急了，不管不顧地從灌木裏沖出，對著他就一頭撞了過來。
蘇黎往後面迅捷地一閃。
“噗通”，一道小花影子紮進了池塘。
蘇黎看著那雞在水裏狼狽地拍打翅膀，濺起一池水花，笑嘻嘻地蹲下身問：“還要使壞嗎？”
“啾啾……”那雞掙紮著叫了兩聲，又吞了一口池水。
咦，這雞都嚇得變調了嗎？
“你如果不使壞，我就救你上來，還要繼續和我作對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啾啾……”那雞憤怒地叫了兩聲，收起翅膀將頭擰向一邊，做了個不屈的姿勢。
但隨即就往下沈，嚇得又撲騰起來。
“好吧，那你自己就呆在池塘裏吧，好好做一只落湯雞。”蘇黎拍拍手，起身作勢就要走。
那雞頓時慌了，放大聲音慘叫起來，啾啾聲不絕於耳。
蘇黎又道：“想通了沒？不同意的話我就走了，你慢慢泡在裏面，等別人來救吧。”
“啾啾……”那雞求饒地叫了兩下，聲音明顯柔和了許多。
蘇黎也就是嚇嚇它，見它氣勢弱了下去，便見好就收，從旁邊墻角取了根長長的竹竿，伸到水面，將那雞往岸上撥。
“喲，還穿了新衣裳？”等它上岸後，蘇黎笑著用手拎了拎那濕淋淋的花衣服。
那雞僵硬地站著，暴露在外的翅膀和細腳光禿禿的，脖子又細又長，冷得瑟瑟發抖。
蘇黎將竹竿放回去，過來問：“要不要把你抱進屋子暖暖？”
那雞驚恐搖頭。
“你怕什麽？現在這樣你會感冒的，得進屋才行。”蘇黎想了想又糾正道：“會雞瘟的……”
那雞瑟縮著後退了一步，表示出對回屋的抗拒。
蘇黎沒辦法，見它抖得實在可憐，便目光四處打量。
看到院角的一堆木塊，應該是花匠修葺圍欄放在那裏的，便說：“那我給你搭個雞窩吧。”
那堆木塊旁邊就放著工具，說幹就幹，蘇黎挽起袖子開始做雞窩。
他見那雞也跟了上來，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身邊抖著，小眼睛盯著手裏的木塊看，便將它身上的濕衣服剝了下來，攤在一旁的石頭上曬。
“你有名字嗎？你和我的熊貓一樣聽得懂人話，那你應該也不是普通的雞，妖雞？”蘇黎一邊用鐵錘敲擊著木板上的釘子，一邊對雞說話。
“我的熊貓叫蘇蘇，你呢？你叫什麽？”蘇黎停下手，側頭問。
雞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
“戚宗主沒給你取名字嗎？”
雞看上去有點憂郁。
“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蘇黎見它這幅樣子，便試探問道。
雞的眼神一下亮了。
“戚戚怎麽樣？”蘇黎空乏的大腦只能想出這樣的名字。
雞瘋狂點頭，很開心的樣子。
“好吧，那你現在有名字了，就叫戚戚。”
蘇黎敲下最後顆釘子，一個長方形，用木條拼成的雞籠出現在眼前，前面還貼心地做了個食槽。
“戚戚，進去試試。”蘇黎滿意地拍了拍雞籠。
戚戚歡快地順著打開的小門鉆了進去。
蘇黎看著那冷冰冰的木條，想了想，“你等著，我再去給你找點鋪窩的。”
轉身回頭的瞬間，看見某間屋子的窗戶竹簾輕晃，像是有人才從那裏離開。
他盯住那裏看了會兒，沒發現其他，這才往前院走去。
蘇黎步入回廊，正準備去尋一名下人問問，就見到其中一扇房門突然開啟，戚無隅走了出來。
冷不丁看見他，蘇黎條件反射地站定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估計他是要去那裏，又趕緊側身貼著木欄，把回廊讓了出來。
戚無隅卻站在門口沒動，只用淡茶色的眸子看著蘇黎。
“你在做什麽？”他突然開口問道。
“我想找幾件舊衣衫。”蘇黎被那雙眼睛看著，心裏砰砰直跳，“戚宗主，你知道舊衣衫放在哪裏的嗎？”
問完這句，蘇黎就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戚宗主怎麽會知道舊衣衫放在哪個位置？而且依他平日的態度，就算知道，又怎麽會告訴自己。
戚無隅果然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完全對他無視，而是點點頭，轉身回屋，卻沒有帶上門。
這是什麽意思？
蘇黎懵了。
就點點頭表示你知道舊衣衫在哪裏，然後就走了嗎？
聽不出來我的言下之意，是讓你告訴我準確位置嗎？
他為難地站在回廊裏，用手指摳著旁邊的木欄，心想是不是要進屋去繼續追問。
“怎麽還不進來？”屋子裏傳出低沈而磁性的聲音。
“哎，來了。”蘇黎趕緊應聲。
走到門口，看見戚無隅正站在屋裏看著他，目光微微帶著詢問。
蘇黎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我不知道你是讓我進來。”
這間房顯然是戚無隅的起居室，足有蘇黎原世界屋子的幾個大，簡單卻寬敞。
靠窗是書案，屋子最右一座雕花大床，再加上墻邊幾個櫃子，除此外，就沒有別的了。
戚無隅沒說什麽，只用目光看了看墻邊的黃梨木衣櫥。
蘇黎略微一頓，會意地走過去，打開那華貴的衣櫥門，心裏嘀咕：他都不問一下我，找舊衣衫做什麽嗎？
衣櫥裏的衣物分門別類，井井有條，外衫都整齊地掛著，下面疊放著幾件居家服，數量並不多。
蘇黎不好去碰居家服，就將外衫一件件翻看過去，發現清一色都是簇新的黑色暗紋長袍，並沒有什麽不值錢的舊衣。
他有點無措地看向戚無隅，“戚宗主，你可能誤會了，我要的是那種很舊很舊，不穿的衣衫。”
“我這些都不穿了，你隨便選吧。”戚無隅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淡淡道。
蘇黎有點錯愕地用手碰了碰那些衣服，“都不穿了？”
難道說原身那麽多衣物並不是特例，穿一次就扔是修仙界的風氣嗎？
戚無隅似乎也覺得這個回答不合適，幹脆轉身出門，招來遠處的一名下人，吩咐道：“去李伯那裏找幾件舊衣衫。”
那下人應承後離開。
室內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草木清香，戚無隅轉身行了幾步，卻沒進屋，只站在門口，看著蘇黎。
蘇黎感覺到他的視線，有點不安地將頭側向一邊，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他發現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新做的雞籠，戚戚還趴在裏面。
戚無隅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蘇黎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安靜讓空氣越來越粘稠，也讓他越來越尷尬難受。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戚無隅提步走向書案，拿起一本冊子，坐在椅子上開始翻看起來。
蘇黎還是站在衣櫥前望著窗外，屋子裏又只剩沙沙的翻書聲。
過了一會兒，戚無隅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問道：“你怎麽不坐？”
“嗯？”蘇黎正在看戚戚在籠子裏打滾，聞言一楞，轉頭看向戚無隅，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戚無隅用書指了指書案一側的椅子，“坐……”
“哦……”蘇黎趕緊過去坐下。
“過段時間宗門比試，你們翔龍派準備得怎麽樣？”待蘇黎坐下後，戚無隅問道。
啥？還有宗門比試？對了，上次門裏人也提過，被自己搪塞過去了。
“門裏人在準備吧，我不是很清楚。”蘇黎支支吾吾。
“每個宗門，必須出六人。”戚無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哦……”蘇黎胡亂點頭。
頓了一下，忽然就從這話裏琢磨出不對勁來。
六人？可自己宗門總共也就六人，還得算上自己。
那這個比試，豈不是自己也要參加？
他驚恐地看向戚無隅，還未問出口，就見他對著自己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那可以少去一個人，或者我們宗門放棄比試嗎？”
戚無隅又拿起冊子翻看，口裏淡淡道：“可以……”
蘇黎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又想起一個問題，“那放棄的話，會有什麽懲罰嗎？”
“別的懲罰也沒有，就是要摘掉棄權宗門的牌匾，從此不再存在於仙界。”
蘇黎聞言頓時呆住了。
門裏人對翔龍派一片赤誠，如果自己要放棄比試，那他們肯定不願意的。
想想十八到時候指著自己鼻子喝罵，他就打了個冷戰。可自己對修仙一竅不通，拿什麽去和別人比？
戚無隅瞥了一眼蘇黎，見他兩眼發直微張著嘴，又不動聲色地轉開目光繼續看書，唇邊卻勾起一絲不為覺察的笑意。
“宗主……”有人捧著一疊衣衫站在門口。
戚無隅起身接過那疊衣衫，遞給蘇黎道：“拿去吧……”
蘇黎魂不守舍地抱著衣衫就往外面走，剛出門被戚無隅喊住，“等下……”
蘇黎停下腳步看向他。
“過幾日就是百仙宴了，你有沒有人一起去？”戚無隅口裏在問他，眼睛卻看著其他地方。
蘇黎現在滿腦子都是比試，隨口答道：“有啊……”
他打算的是，到時候帶著瓜瓜或者十八一起去。
“有人一起？”戚無隅又加重語氣問了一遍。
“唔……”蘇黎點頭，“有人……”
蘇黎回答完，就看到前一秒還是和風細雨的戚無隅，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垂下眸子看著地面，又變成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樣。
蘇黎渾身一凜，收回發散的思緒，趕緊快速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麽話。
“砰……”還不等他想起什麽，那扇門就在眼前被重重地關上，差點撞上鼻子。
蘇黎在原地楞了半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實在是想不出哪裏又把戚宗主給得罪了。
他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敲門，“戚宗主，戚宗主。”
屋內沒有反應。
他又敲了敲，“戚宗主，戚宗主。”
還是沒有反應。
蘇黎只得訕訕轉身，準備去給戚戚把窩先鋪上，結果剛離開沒兩步，便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轉回頭，戚無隅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
“對不起，戚宗主，我說錯話了。”蘇黎忙道。
戚無隅眼神深沈地看著他，“那你本來想說什麽？”
“唔……我會好好比試的。”蘇黎努力在記憶裏搜尋可能犯下的錯誤。
就見這句話說完，戚無隅又縮了回去。
“砰”，門再度被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貓喚、不系、青春永駐、Cara、秋蕪的營養液，感謝屋舍儼然、40753844、十三月、木蘭遲的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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